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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龍之契約5

與此同時,對面的天蛾人舒展雙臂,很快完全沒了人的形态,變成了一只巨大而醜陋的蛾子。

随着他帕金森似的抖動,黑壓壓天空那邊隐隐傳來了成千上萬扇動翅膀的聲音。

林曜朝聲源看去,竟看道數以萬計的飛蛾,從走廊上、窗戶外無孔不入地湧來。

他從小也不怕蟲,但頭一次見到這種傾巢出動的陣勢,胳膊上立即被惡心出了一層雞皮疙瘩。

大晚上這麽大動靜,竟然整棟樓沒有大媽出來罵街。

既然如此,他也不必顧慮擾民了,那個什麽閃電,就再來一次吧!

他如法炮制,心中默念着“球狀閃電,快來,快來”,感到下腹那股燒痛感越來越強烈,一道比剛才絢亮數倍的光球從他的指間噴薄而出,一剎那間,這群飛蛾就像撞上了電蚊香,整個走廊都是“噼裏啪啦”蟲子烤焦的味道。

天蛾人看到自己的子子孫孫死于非命,倒也不惱,不慌不忙地扇動翅膀。

那種銀閃閃的磷粉如同下雪般紛紛揚揚而落,林曜無處可避,感覺鼻子癢癢的,一連打了幾個噴嚏。

他費勁兒地眨了眨眼,隐隐約約好像聽到有人在叫他。

林曜一轉身,見爸爸媽媽姐姐就站在這片純白的新雪之中,一家人和和美美,笑眯眯地朝他招手。

不,這是不可能的。

父母離異那年林曜雖小,卻記得很清楚,他們為了財産和孩子的撫養權吵得不可開交,廚房裏滿是母親砸碎的瓷碗。

最終母親帶走了林曜,姐姐恨她,覺得她背叛了這個家,背叛了爸爸,為此她們一連好幾年連一通電話都不曾打過。

眼前的親人對他伸出了手:“曜曜,快過來,回家吃年夜飯啦。快來呀。”

林曜忍不住張開雙臂朝父親走過去,剛邁出一步,他猛地一收腳,一下子摔倒在地。他感覺自己身體的溫度在流逝,他半跪在雪地中,費力地抓了一把雪,想把這惱人的幻象趕走。

“我們一家人,哪裏還有團圓飯吃呢?”他喃喃自語道。不對,他們甚至已經不是一家人了。

就在這時,有個人一步步踏着風雪走到他面前,林曜木然地擡起臉,那人的面孔遙遠而模糊。

只聽來人張開口,發出的卻是父親的聲音:“曜曜,是爸爸啊,今年回家過年吧?爸爸給你做了你最愛吃的紅燒魚。”

那人伸手攙扶起林曜,他想說你根本不是我爸爸,卻想起自己因為被公司控制飲食,的确是好久沒吃紅燒魚了,額外懷念。

雪越下越大,漸漸地,将兩人的小腿都沒住了。

“曜曜,爸爸帶你回家,好不好?”

林曜拼命想看清楚那人的臉,他記得爸爸的下巴上有一顆小小的痣,胡渣很紮人,手掌寬厚溫暖。

他竭力睜大眼睛,卻發現風雪迷住了眼,什麽也看不清楚。

“住手!”一聲怒喝喝止了他的遐想。

林曜轉過頭,還未看清楚來人,便見一條火龍夾着熔岩呼嘯而來。

火龍所到之處,大雪像紙屑般紛紛化成了薄灰,那人拽着他拼命往前跑,才跑了幾步,便成了火人。

火龍從嘴裏噴出火焰,發出巨大的威力,燒了不到一分鐘,此人站立過的地方便只剩一灘腥臭的粘稠液體了。

少年呆立在原地,見楚老板從火龍後頭朝他跑過來,每一步都像電影裏的慢鏡頭似的,連聲音都被拉長了,悠遠而模糊。

“林曜——”

林曜輕輕一眨眼,這個大雪隔絕的世外便像震碎的玻璃一樣紛紛剝落,他瞪大眼睛,看見自己和楚輿站在自家家門口。

沒有詭異的飛蛾人,沒有脫落的門框,沒有殘骸和打鬥的痕跡。

“喵~”小黑貓卧在隔壁門口的地墊上發出了一聲慵懶綿長的叫聲。

“您沒事吧?聽得到我說話嗎?”楚輿搖晃着他肩膀道。

林曜心說廢話,你這麽大勁兒,我就是個死人,都被你吵得詐屍了。

但他什麽也沒說,小聲“嗯”了一聲,轉過臉去,用手背揩了揩眼睛裏的潮氣。

一擡手,這才發現自己手背上起了一大串水泡,正是剛才被那惡心的天蛾人舔到的地方。

果然,這一切不是他的癔症,都是真實發生過的!

他轉過頭,看着楚輿笑了笑,道:“楚老板,你是人嗎?”

這話說的冒犯和沒頭腦,楚輿卻聽懂了,拍了拍手上的磷粉,道:“如假包換,放心,我不是來吃你的。”

林曜站着沒動,直覺告訴他,這個楚老板和下午在醫院應該是同一個人,卻還是心有餘悸,道:“那你是來幹什麽的?不會和那個蛾子一樣,也是來找我拿東西的?”

問到點子上了。楚輿笑的溫文有禮,嘴上岔開話題道:“您的手……這磷粉有毒,輕則腐爛留疤,最好處理一下,我這兒有藥,很管用的。”

“重則呢?”

“截肢。”

媽的。作為一個新生代實力影視歌三栖組合門面center,偶像包袱比天大。林曜再不猶疑,踢着正步扭頭開門,把楚老板請進了家門。

1.1

這房子平時沒人住,自然疏于收拾,林曜将自己的襪子從沙發上投進髒衣簍,有點赧然地撓了撓頭發,招呼楚輿道:“坐。”

楚輿也沒客氣,直奔主題,變戲法似得掏出個小藥瓶,仔細看去,裏邊是墨綠的粉末。

林曜不放心道:“這啥?三無産品?啥配方,靠譜嗎?要不還是去醫院?”

楚輿看着他懷疑的神色,心道外行真是不識貨,這是貨真價實的龍膽粉,能解百毒,道上有價無市、千金難求。

“祖傳秘方,無可奉告。這個比去醫院管用。”楚輿又補充了一句,“放心,不會害你。”

“楚哥我沒那個意思。”林曜低下頭撓了撓頭發,露出後頸一截青青的發茬。

他任這個突然闖入的陌生人拉着自己的手臂擺弄,目光在楚輿神情嚴肅的側臉、襯衫領口露出的一小截白淨的鎖骨流連了一會兒,又轉向無所适從地盯着天花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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