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新晉助理4
別看他私下随和沒架子,一上臺瞬間就脫胎換骨、如煥新生了似的,整個人跟2000千瓦探照燈似的,哪哪都能被他點着。
今兒天氣不大好,一直在下雨,舞臺上又濕又滑,出場前,上一個少女組合又噴了不少泡泡,他們的三首歌有兩首都是快歌,舞蹈動作複雜的很,簡直舉步維艱。
“後面的朋友,讓我看到你們的雙手好不好——”許弋然喊了一聲,險些沒栽個跟頭。
一起共事了這麽些年,成員間多少培養出了些默契,林曜趕緊上前一步,借單腿跪地的動作扶了一把許弋然。
臺下兩人的CP粉頓時頭頂青天、滿屏粉紅,一個坐在互動區的女生跟旁邊朋友大吼道:“看吧看吧!我說我們家林曜是攻!是攻啊!曜然放心唱!我們不散場!啊!!”
雨勢漸大,林曜渾身都濕透了,先前造型師精心打造的發型被他一把捋到腦後弄了個大背頭。
楚輿在臺下看着不免焦急,一來是他們運動量大,這麽淋雨指不定生病,二來是怕雨水把林曜的紋身沖掉,現場這麽多眼睛,看見他弄了個這麽逗逼的紋身,與他高冷皇太子的形象太大相徑庭了。
一旁的經紀人馮哥翹着蘭花指,在媒體記者區大肆誇贊道:“我們家藝人就是敬業,多大的雨都堅持給觀衆最好的演出,通稿知道怎麽了寫了吧,啊?”
他哪裏知道,臺上的林曜正遭受着他演繹生涯以來最艱難的一個挑戰。
林曜現在擔心的倒不是紋身,他早把這事兒忘到了九霄雲外,他愁的是自己褲子!
先前那一跪,他明顯聽到了“撕拉”一聲,接下來幾個動作都是高擡腿,一方面他不想敷衍了事,另一方便也不想暴露自己的底褲。
正糾結着,許弋然和杜家灏都擋了過來,兩人不約而同用同情地眼光看了一眼林曜,他順勢低頭一看,果不其然,從大腿到裆下那一塊都開了,他深灰色的內褲正明晃晃的在雨中招搖着。
媽的,丢臉丢大了。林曜的第一反應就是去看自己團隊所在的那個區,他怕的不是在幾億觀衆面前丢人,而是楚輿。
林曜心道:看楚輿對追星沒有多大興趣的樣子,指不定現在在看手機回旺旺消息之類的。
就在這時,一滴原本該順着林曜下颌滴落的水滴,驀地在半空中停住了。
萬千喧嚣的舞臺忽然在一瞬間徹底寂靜,所有的雨滴都忘記了他們原本的目的地,觀衆揮舞的熒光棒停滞,林曜側過頭,發現許弋然大張着嘴,以一個滑稽的姿勢呆立不動了。
搞什麽?又遇到什麽妖魔鬼怪了?
“林曜。”楚輿遠遠地喊了他一聲。
他看着那個穿着工作人員文化衫的年輕人,撿起了臺下的一件吉祥物玩偶服,一臉淡定地套在身上。
然後繞過了揮舞着警棍靜止的保安,繞過了升降臺上的攝像大哥,從人頭攢動的觀衆席走來,繞過千山萬水、咫尺人間,疾步走到自己面前。
“你褲子破了。”楚輿從容地指了指,他的臉從巨大的玩偶面具下露出來,在雨夜中呈現出一種出塵的白淨。
媽蛋,林曜不知是該感動而是窘迫。
“你套這玩意幹嘛?”
“攝像機會拍到,到時候如果有人逐幀分析畫面,會看到我,套個頭套做掩護。”
“哦,跟你挺配。”玩偶頭套是一只姜黃的小貓,在林曜心裏,楚輿也像貓一樣,神秘,冷漠,難以親近。
“楚老板,你把時間暫停了?”他才反應過來道。
楚輿道:“也不算是,只是把整個場館的空間的時間停住了,外邊世界還是一樣在轉動的。我的能力只能維持幾分鐘,走吧。”
“去哪?”
“下臺啊,來不及回後臺換褲子了!”
“不行,我得表演完,這是職業道德。”林曜堅決地搖搖頭。
楚輿有些驚訝,道:“大明星,你現在不走,明天全是你光屁股的頭條!”
林曜道:“那也不行,劉泛柏當年拍戲的時候都骨折了,他還堅持拍完當天戲份才去醫院的呢!”
“這怎麽一樣……”
“要不,你把褲子換給我?你再用隐身符下臺?”林曜抹了把腦門上的水珠,眼中閃動着狡黠的光。
楚輿:“……”
林曜拍了拍楚輿肩膀:“我跟你開玩笑的,你走吧,一會法術時間到了,臺上突然多了個人,上頭條的就該是你了。”
對方沉默地看着自己,一時之間,林曜也不知他在想什麽,還以為開這個玩笑惹楚老板生氣了,剛想開口,便見對方嘆了口氣,開始脫下玩偶服解皮帶脫褲子。
“哎哎哎,你還真脫啊!來來,采訪一下楚老板,在幾萬人面前脫褲子,是不是心情很激動啊?”
“閉嘴。”楚輿把褲子扔給他,“快換。”
林曜接過對方染着體溫的牛仔褲,沒來由地覺得,自己唱這首歌不下百遍,這一定是表現最好的一次。
第二天林曜果不其然上了頭條,“林曜七夕撕衣熱舞慘遭走光”,照片還是他褲子破了個小口的那張,只隐隐看得到大腿的肉色。
一同上鏡的還有套着小貓玩偶服的楚輿,他站在舞臺邊上,正捂着巨大的貓頭往臺上眺望,被營銷號解讀為“連在場工作人員都被林曜的□□給傾倒了”。
網上的粉絲立即發揚了魯迅先生“一見到短袖子,立刻想到白臂膊,立刻想到□□體”的精神,根據破口的褲子分析出了自家愛豆雞兒的長度。并樂此不疲地讨論林曜後來那條牛仔褲是電視臺的錄播,還是在舞臺上換裝後的剪輯。
經此一役,林曜同款走光牛仔褲立即在淘寶賣到脫銷。
這都是後話了,眼下他們面對的,是經紀人唾沫橫飛地诘難。
“怎麽搞的,藝人上臺之前沒有檢查服裝嗎?你們還想不想幹了?你,楚輿,是你拿衣服給林曜的吧?就不知道多長個心眼兒,啊?!”
“抱歉。”楚輿跟小羅站在一邊,低着頭裝孫子。
林曜披着浴巾擦頭發,濕乎乎的演出服丢在一邊,嗓子聽起來已有些啞了:“馮哥你別罵他們了,要怪也怪公司太摳門,管他倆什麽事。”
經紀人讪讪道:“少爺,我是讓他們時刻自省!這樣才能提高工作質量!”
“明兒開會再自省吧,咱們先回酒店洗個熱水澡成不。”許弋然不失時機地建議道。
馮哥作為金牌經紀人,在業內名頭很高,手下帶出過不少大牌,這麽被人打斷還是頭一回,礙于林曜是太子的身份又不好發作,狠狠一跺腳,率先扭頭走了。
許弋然的助理在一旁不安道:“哥,你倆說話太直了,得罪了馮總監,有的小鞋穿。他可是很記仇的。”
“who care.”許弋然聳了聳肩,招呼着其他組員拎着東西走了。
靠門口最近的杜家灏卻沒動,他的眼睛像兩枚釘子,一直死死地釘在林曜那個新助理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