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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片場有鬼6

楚輿下意識用手背蹭了蹭唇角,道:“鹿小姐,你在門口的時候,有看到其他奇怪的現象嗎?”

“沒有了。啊,你跟曜子一樣,叫我璐璐就行。”鹿璐大大咧咧地搖搖頭,順手拎起一個裝銅鑼燒的包裝袋,指着裏面的不明物體道:“這啥啊,放在這惹蟲子。”

林曜看了楚輿一眼,心道還不是這小子有怪癖,吃銅鑼燒不吃裏面的豆沙。

少年咳嗽了一聲,将包裝袋順手以一個三分球的姿勢投進了牆角的垃圾桶,道:“你說許弋然不在房間裏?”

鹿璐瞪大眼睛搖了搖頭,道:“應該是不在的,我那會的陣勢都快把門砸了,他總不至于故意不搭理我吧。”

老然整一個靈異體質,還到處亂跑,林曜不放心道:“要不去找找他?”

“現在太晚了,你們明天還要拍戲。”楚輿搖搖頭,恢複了往常那副理智冷靜的樣子,道:“我在他身上放了一個符,如果有問題我會感覺到。”

也是。莫不是許弋然那孫子又跑到人家關心澎的床上去了吧。

林曜在心裏吐槽了一句,拍了拍鹿璐的肩膀,道:“先休息吧,明天跟劇組商量一下,找個師傅過來看看。”

少女大抵是太困,也沒多說,倦倦地點點頭,扯過林曜的被子就倒下了,沒一會兒,就傳來了輕輕的鼾聲。

林曜聽着好笑,心說應該找手機錄下來,明兒讓鹿璐聽聽,美少女打鼾是什麽樣。

他轉身走到壁櫃裏拿出一床毛毯扔在沙發上,對楚輿道:“你也快休息吧,今天晚上太鬧騰了,折壽了都。”

楚輿“嗯”了一聲,眼神在他的臉上游移了幾個來回,最終什麽也沒說便回到自己床上躺下了。

酒店的沙發不算寬敞,睡他這一個一米八五的小夥子更是艱難,林曜小心翼翼地側了個身,只聽到身下的彈簧不堪重負“吱呀”抱怨,一股淡淡的黴味撲鼻而來。

他也算是嬌生慣養長大的少爺,從小就有些粉塵過敏,立馬就感覺胳膊腿癢癢的,一連打了好幾個噴嚏。

“林曜?”楚輿低聲喚他,“要不你睡床,我睡沙發?”

“不要。”林曜扯了張紙巾擦了擦鼻子,輕聲道:“我們在H國當練習生的時候,睡的床就跟這一樣,我還覺得挺懷念呢,就當重溫故夢了。”話音剛落,他又打了個噴嚏。

楚輿嘆了口氣,側身讓出一半的位置來:“你到我這兒睡。我記得在公司的時候,老板娘跟我和小羅講過,你有點鼻炎,酒店的沙發也不幹淨。”

還記得我有鼻炎呢,這小子總算有點良心。林曜心中的小狼狗“吭哧”吐着舌頭搖着尾巴,就差撲上去示好了。

他壓抑着滿心的心花怒放,道:“我不是接吻狂魔嗎?你敢讓我跟你睡啊?”

“對,你提醒我了。”楚輿拍了拍腿,道:“我們得約法三章,還得在床上放碗水。你再發神經我就踹斷你的腿。”

“矯情吧你!”林曜嘴上罵着,身體很誠實地抱着毛毯蹭到了楚輿的身邊。

在幹燥的空調冷氣吹拂下,對方的身體很溫暖,被窩裏也暖暖的,林曜往楚輿那邊不住地蹭了又蹭,又十分小心地不與這人有任何身體接觸。

他已經不想再做任何讓他讨厭的事情了。

只要能這樣,跟他躺在一起就是好的。

哪怕對方的好意僅僅是源于工作上的責任心。

楚輿伸手從床頭扯了張紙巾遞給他,林曜吸着鼻子嘟囔道:“我媽也真是的,我都成年了,她還什麽都不放心,什麽都跟公司的人說。”

“你就知足吧,有家人愛護你、關心你,這是我做夢都夢不到的。”楚輿将手臂枕在腦後,随口道。

他的聲音仿佛有一種引力,令少年不能自持地無盡陷落,哪怕目的地是虛無的黑洞、熾烈的熔岩,也粉身碎骨、無所畏懼。

林曜花了幾秒才回過神來,這是楚輿第一次說與自己有關的事情,他斟酌着選了一個語氣詞做出反饋,道:“嗯?”

“啊,我可能沒同你說過,我是孤兒。”楚輿雲淡風輕地笑笑,“是師傅收養了我。”

“那,你見過你的親生父母嗎?”

“據師傅說,他們在我很小的時候就去世了,我對小時候的事情已經沒有印象了。”

在少女香甜均勻的鼾聲中,楚輿的聲音聽起來沒有絲毫波瀾,少年卻感覺自己心裏有塊柔弱的地方被狠狠揪了一下,“你想念他們,對嗎?”

楚輿先是搖頭,又苦笑了一下,在黑暗中無聲地點了點頭,在這個光怪陸離的晚上,在這個全世界都陷入了安眠的時間地點,他對一個不夠靠譜的對象,奇異地打開了心扉。

“也不能這麽說。打個比方,就像從沒吃過糖的小孩,他不會因為嗜甜又吃不到而哭泣,他只是本能地對這個事物好奇。”年輕人的語氣中透出一絲迷茫和淡淡的感傷。

林曜聽着心中酸楚不已,或許因為他自己以及身邊的同伴,大都是在晶瑩剔透的玻璃蜜糖罐裏長大的,他們沒有受過人生任何一點風吹雨打,此時年輕人的經歷便分外令他動容。

他伸出手,想起楚輿玩笑說的“約法三章”,又尴尬地把手收回來,裝作有點熱似的放在被子上,道:“從今以後,我媽就是你媽!”

說完他自己也覺得這話又蠢又唐突,連忙補充道:“我媽最喜歡長得好看的年輕人了,我隊友,許弋然、杜家灏他們到我家玩,我媽對他們比對我還好。”

林媽媽固然很好,但也因為你們是一個階級的人啊。楚輿尖刻地想着,心底深處卻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潺潺流淌,如同溫泉水般裹住了他那顆封凍的心。

他抗拒它,又渴望它——抗拒是源于後天的缺失,害怕再度失去受傷,渴望卻是源于本能。

“還是小孩子啊。”他輕輕地喟嘆了一聲。

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明年就20了,我也能照顧得了你。林曜不服氣地想着,他并沒有急于開口争辯。

沒關系,我會證明給你看的。少年有點驕傲地想着,側頭在青年背後蹭了蹭,心滿意足地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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