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惡鸨師妹4
許弋然有一剎那感覺自己馬上要心軟了,他腦海中浮現的,是關心澎挽着劉泛柏走紅毯的樣子。
“放手。”他聽到自己的開口道。
“我不會放手的。你走不了,你這輩子,都別想離開我!”女人狂妄地挑着眉毛,她後退了幾步,看着自己手上粘稠溫暖的血跡,滿足地将它們抹在臉頰上。
許弋然艱難地回過頭,只見一把閃着寒光的尖刀,直插在自己的背上。
他甚至來不及感覺到痛楚,便緩緩向後倒去,倒在了關心澎的懷裏。
女人笑了,血色的紅唇靠近他的耳朵,夢呓般道:“你知道嬰靈是用什麽做成的嗎?是用我們的孩子,當年我把它打掉了,一直把它帶在身邊,讓它代替你陪着我……等你走了,我也把你留下來,好不好?噓,這是我和你的秘密,不能告訴其他任何人……”
男人瞪大雙眼,喉嚨裏發出“嗬嗬”的聲響,他想伸手去抓,手臂在半空中無力地垂下。
真是個□□。許弋然心中默想道,黑暗如沼澤般圍堵了他的視野。
在兩人都看不見的地方,一只棕綠色的金龜子,“嗡”地扇動翅膀飛走了。
林曜推開門,房間裏先前布下的結界破了,他深吸一口新鮮空氣,有一種如獲新生的感覺。
他看了看手機,未接來電24個,大多是公司和隊友打來的。
再就是杜家灏的微信:林曜,你在哪裏?許弋然出事了,現在正在往醫院送的路上,看到回電話!
少年的瞳孔猛地放大,他跌跌撞撞地往外跑,被楚輿拉住,道:“出什麽事了?”
“醫院,我要去醫院!許弋然他……他……”他甩開楚輿道。
“我跟你一起去,別慌,別怕。”楚輿捏了捏林曜的肩膀,溫聲道。
三個小時之前。
房間的門被人用一種恐怖的力氣一腳踹飛老遠。
女人驚恐地睜大了眼睛,抱緊了懷裏的年輕人,她用手摸了摸他正在失去溫度的頸項,這才擡起頭對門外那人厲聲道:“誰讓你進來的?你是什麽人?”
龍歆搖了搖手裏的一串鈴铛,門外上百個木頭人向聽到了號令一般,自發蹦蹦跳跳地走進門裏,像無形的枷鎖一般圍成一圈,将關心澎和許弋然困在中間。
做完這一切,她才滿意地擡起頭,沖滿臉血污的女明星眨眨眼道:“我是誰不重要。許弋然就要死了,你是打算讓他這麽死了呢,還是要救他呀?”
是這樣嗎?許弋然要死了嗎?關心澎看着手中的血,兩只黑沉的眼珠子無助地轉動着,她忽然慌了,嬰靈不在身邊,她就像被抽去了脊梁骨。
龍歆對她伸出手,道:“我是個爽快人,你若是想救他,我就幫你打電話,幫你更改許弋然的記憶,你若是要他死,我就幫你毀屍滅跡,處理現場痕跡。你放心,我做這些會比你養的小鬼有經驗。”
“只要這個數,怎麽樣?”她對女明星伸出三根手指道。
“我不知道許弋然為什麽會這樣,我只是來找他,便看到他滿身是血的躺在地上。”關心澎對着門口的短發少女道:“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麽,請你走開。我會聯系救護車。”
關心澎咬着嘴唇,她試圖連上自己和嬰靈的聯系,卻發現它自從下午被法師驅走了之後,便再也感應不到了。
龍歆并不氣惱,伸出手,一只小小的玻璃瓶立于掌間,瓶中蜷縮着一個半透的嬰兒:“關小姐,你在找這個,對嗎?”
“你還給我!”女人的聲音頓時變了音調,她猛地撲上前,又被跳躍的小木頭人困在原地:“你太卑鄙了,你還我的孩子!雜種!”
“驚不驚喜?意不意外?它真是太脆弱了,只是略施小計,它就是我的了。”龍歆臉上浮現一個英氣勃勃的笑容,眼中精光頻閃:“我會把它煉到鈴铛裏做成法器,你說怎樣?”
“我求你,你要多少錢?多少錢我都給你!”關心澎将男人推到一旁,擲地有聲地磕起頭來:“我什麽都沒有了……你不要把它……我給你錢!”
龍歆眼睛中閃過一絲厭惡:“我跟你開玩笑的,我也不是什麽人的錢都賺的。可是你欺負小輿,這個仇,我不能不報!”
她随手将玻璃瓶往身後一抛,召喚木頭人把許弋然擡起來,拍拍手:“這個人,我帶走了,你好自為之。”
關心澎尖叫一聲撲上前去,她趴在地攤上,将玻璃瓶的碎片攥在手心裏,卻再也感覺不到嬰靈一絲一毫的靈力波動。
她仰起頭,看見孩子的笑臉在半空中晃動,猝然而去。
“啊!!!這是為什麽啊!!”女人發出了歇斯底裏的大叫。
躲在樓梯間的私生飯咽了口唾沫,手心的汗已經讓他拿不穩攝像機了,他調整了一下焦距,好讓關心澎的扭曲的五官更加清晰地呈現在鏡頭中。
保姆車在公路上飛馳着,林曜一路打了十幾個電話,各種知情人都問遍了,只知道是許弋然在酒店裏削蘋果時摔了一跤,不慎弄傷了自己。
楚輿看了眼微信上龍歆傳來的消息,拍了拍林曜的肩膀道:“許弋然已經沒有生命危險了,傷口不是太深,你放心。”
林曜嘆了口氣,感覺太多人和事壓在心頭,快要喘不過氣來了。
到了醫院,他遠遠見到了守在門口的杜家灏,杜家灏面色蒼白地看了一眼林曜,輕聲道:“快進去吧。”
楚輿沖他點點頭:“我在外面等你。”
少年沖着進了許弋然的病房,楚輿吐出一口氣,在走廊的椅子上坐下,眉宇間掩飾不住疲憊。
一旁的杜家灏将楚輿從頭到尾打量了一遍,心中冷哼一聲,長得一般嘛,跟我比差多了,放在娛樂圈裏就是跑個龍套的容貌。
他在楚輿身邊坐下,撥弄了一下耳邊閃亮的耳釘,将一瓶咖啡遞給他道:“這段時間都是你在照顧曜子吧,辛苦你了。”
楚輿将咖啡接過去,也沒喝,木然地搖搖頭:“我是他的助理,拿工資做事,應該的。我也不覺得辛苦。”
——他天生不通人情,絲毫未聽出杜家灏那種洋洋自得、宣誓主權的語氣。
“感覺你手腳很麻利啊,口風也比較緊,曜子一個月給你多少錢?”
“這個你可以問他。”
“是這樣的,我呢,也缺個勤快的助理,你要是願意呢,也可以到我這邊來做事,跟公司打個招呼就可以了。”杜家灏妩媚地看了他一眼,“反正我和曜子是一個組合的,我們很多工作都是一起的。我可以給你雙倍的工資,怎樣?”
楚輿想也未想,便搖搖頭,道:“我給他當助理,不是為了錢。”
那是為了什麽?為了林曜家的公司資産?為了林曜的臉?為了……林曜的大雞雞?
杜家灏腦子裏浮現出一大串令他不愉快的細節,林曜是如何用那種眼神跟這個青年講話的,他們天天都膩在一起,出門總是同一個房間,該不會,他們已經是那種關系了吧?
憑什麽!就為了這一個來路不明的人,他們才認識了多久,自己在林曜身邊已經快五年了!
“你不要不識擡舉!”杜家灏擰了一把楚輿的胳膊道。
楚輿有點哭笑不得,他記得杜家灏比林曜還小一歲,做起事來就跟孩子一樣。
“那邊有記者在拍。”他側身提醒道。
杜家灏馬上就不說話了,将兩只手臂疊放在膝蓋上,像一個名媛般挺了挺胸,端莊坐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