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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力挽狂瀾6

楚輿的神情變得莊重起來,他清了清嗓子,道:“豢龍氏自董氏以來一直是一脈單傳,但是幹這一行一不小心就會遭遇不測,所以從宋明代開始,豢龍氏已經廣開枝葉,對外招收弟子了。小師叔是豢龍氏千年以來最有天分、法力最高,最接近‘龍神’水平的傳人。”

楚輿解釋道,師叔在很多年前就在一場動亂中失蹤了,自己甚至都沒有見過他的真人,是通過豢龍氏獨有的“落夢”這一法術,去瞻仰師叔的風采,在夢裏,師叔教會他許許多多。

“就像你對劉泛柏那樣,師叔也是我的偶像。”楚輿解釋道。

林曜想起三耳給自己的那個夢,小楚輿說過,師傅天天都在忙着聯誼,也難怪楚輿這麽依賴易揚九了。

“你倆說完了嗎?”一個陰沉的男聲從背後響起來。

兩人同時回頭,那男人不知什麽時候從KTV包廂裏繞到了他們背後,正一臉不懷好意地看着他們。

“兩位戲精朋友,你們已經跟蹤我很久了,我很累,不想陪你們玩兒了,你們到底要幹嘛?”

楚輿道:“我說了,帶我去見易揚九。”

男人眨了眨眼睛,道:“我也說了,我不認識他。”

林曜沖進包廂,抱起男人從三耳那帶來的紙袋就跑,遠遠沖對方甩了甩紙袋,點燃打火機,道:“現在認識了嗎?”

“等等等等,”男人臉色大變,伸出手道:“有話好好說,你先告訴我,你們找他幹什麽?”

“他是我師叔,我找他有救人命的大事。”楚輿道。

“哦,關我什麽事。”男人不緊不慢道。

“搶他房産證、打他媽媽、睡他老婆!”林曜将握着打火機的手擡高了一點,道:“這麽說你滿意了嗎?”

男人急的眼珠子都要掉出來了,嘆了口氣道:“行行行,我帶你們去找他,你先把東西給我。”

楚輿正想答應,林曜按住他到:“NONONO,先見人,再交東西,OK?”

“行。”男人果斷地點點頭,“反正都是一樣的。”

他大步流星地走到兩人前面,像是要給他們帶路的樣子,在經過林曜身邊的時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一把拽過紙袋,繼而招搖地引吭大吼道:“啊!!!Seraph的林曜在這裏啊!林曜哥哥病好了嗎!林曜哥哥這就出來唱K啦!林曜我好喜歡你啊!林曜給我簽個名吧!”

“媽的!追!”楚輿氣的都罵髒話了。

林曜二話不說,用帽子捂住臉,如離弦之箭般追了上去。

三人一前一後沖出了商場,商場後門接着一個地形複雜的小巷,這孫子顯然是對此處十分熟悉,一路不停地給他們使了不少絆子。

在他們又一次被那人推倒的雜物絆的一個趔趄時,少年久違的好勝心終于被激發起來,他忍着頭痛,指尖冒出一團若有似無的球狀小閃電。

楚輿發現他的意圖,邊跑邊回頭喊道:“不能用法術!這裏是居民區,小心被監控拍到!”

男人也轉過頭來,挑釁道:“林曜你到底有沒有種啊,跑不過就開挂,你倆是不是男人!”

“你等着。”楚輿又對林曜囑咐道:“你別跟上來了,小心傷口裂開。”

男人吹了個口哨,一副得意洋洋的樣子道:“聽見沒,回家躺着玩兒蛋去吧!”

他話還沒講完,就“啊!”地一聲,被拐角突然沖出來的一個人給伸腿絆倒了,男人個子又高,像個木樁子一樣飛出去好遠,在地上打了幾個滾才停住,看上去好不狼狽。

沖出來的是個長發過肩的少年,看年紀不過十六、七,穿着一件樣式奇特的袍子,瞳孔是十分剔透的淺灰色,眉心有一摸若有似無的煙色雲紋,發白如血,五官俊美非常,面容卻透着一股陰戾和死氣,令人過目難忘。

“鬧夠了沒。”美少年挑了挑嘴角,冷笑道。

高個兒被少年摔了個狗吃屎,卻也不惱,順從地低下頭,道:“爺爺。”

這小年輕竟然是大高個的爺爺?真是一物降一物啊!

美少年道:“酸奶買了嗎?”

高個兒一拍腦門,道:“買了,鎖超市櫃裏忘取了,我這就去拿。”

他往回走了幾步,又反過身道:“爺爺,這倆黃毛小子找你有事。”

“我自有打算,你先去吧。”

林曜瞠目結舌地看着這爺孫倆你來我往地閑聊,楚輿則兩眼含淚、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大聲道:“師叔!我是豢龍氏第108代傳人楚輿。”

美少年漠然地轉過頭來,用那雙淺灰的眸子看着他,陰郁地一笑道:“世上已無易揚九,我不是你的師叔。”

林曜一動不動看着他,發現易揚九的身形似乎是半透明的,仿佛一陣風就能把他吹散了去。

太陽這麽毒,他就站在那一小塊兒樹蔭下,打着把黑色的大傘,從頭到腳都透出詭異來。

如果不出他所料,這小師叔,早已經是個死人了。

楚輿大概是沒想到他企盼了這麽多年,相見時卻會是這麽一番情景,讷讷道:“師叔,不管你變成怎麽樣,小輩對您的尊敬都是不會變的。”

“哦,這麽多年了,你今天突然想起來要找我,卻不只是為了尊敬而已吧。”

“是,這些年來我和師傅一直不想去打擾您。”楚輿保持着跪姿,汗水滴落在地上,“這次實在沒有辦法了,師侄想問您借那樣東西,救救我朋友的父親。”

易揚九站在原地一語不發,他身上的陰寒之氣透過水泥地滲透到楚輿的膝蓋上,他忍不住上下牙打架,渾身發起抖來。

林曜看着兩人,忽然覺得沒意思透了。

他一直懂得,楚輿雖不表露,但骨子裏很有自己一套原則和自尊心,可卻為了他的事兒,以這麽卑微的姿态,跪伏在一個來路不明的厲鬼面前。

“要不算了吧,”他伸手去拉楚輿,“咱們回去吧,這事是我錯了,我承擔我應得的,沒什麽不對。”

“林曜你閉嘴!”楚輿用非常兇狠的眼神看了他一眼。

林曜不說話了,他明白過來,這已經不單是他的事兒了,楚輿應該是非常渴望和師叔親近的。

初秋的陽光曬得他們頭皮發麻,夏蟬扒在樹上進行着最後的吟唱,林曜忽然感覺蟬是一種非常傷感的物種,它們在地下沉睡七年,破土後不眠不休不喝水,來到這個世界的意義又是什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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