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肉汁拌飯
戀人是國家也不妨礙我鑽研廚藝。
準備食材的途中，又來了幾位堂食的客人。
安室默默地看衛宮做紅椒肉汁拌飯。
由他先行處理好的切絲紅色燈籠椒，還有片成薄片用醬油、紹興酒等調味品先行腌制的豬五花肉。過多的肥肉先下鍋炒油，然後從鍋子邊緣澆入昆布高湯和豆豉調制好的調味汁，加上鍋底流淌的噴香豬油，一同慢慢煎制着精肥得宜的肉片。直到焦黃的邊緣微微蜷起，衛宮才撒上赤紅色的辣椒粉和少許潔白的蒜末一同翻炒，最後放入辣椒絲，炒熟出鍋，連同深色的湯汁一同澆在剛剛盛出電飯煲的白色米飯上。
因為侍應生還未起床，衛宮拜托安室暫時客串一下這個角色。
于是安室笑着應允了，端着這一大碗聞起來就非常美味的肉汁拌飯，走向了那位顧客的桌子。
點了這份料理的是一位元氣可愛的高中女生。紅色的短發在肩膀上面的長度，發梢微微向內勾起，顯得利落又俏皮，穿着不知道哪所高校的校服，總而言之是風格十分健氣的運動系美少女。她天然地眨了眨淺紅色的眼瞳，開朗地笑着向安室道了謝，拿起筷子運筷如飛地将那一大碗看起來足足有正常女生三倍食量的蓋飯變成了顏色均勻的拌飯。
無意窺視女孩子吃飯的樣子，安室留下“請慢用”後就紳士地離開，心裏卻很清楚衛宮給出的這份拌飯果然是終極加量版。
老板意料之中的是個非常細心體貼的人，和冷淡的外表截然不同呢。
安室越是看衛宮做飯的樣子，心裏對他的好感就越是慢慢增長。然而和情感不同，他的理智上很是清楚，老板的身份和這家店的本質絕不尋常。
真是被柯南君坑了呢。當下的任務明明是在黑衣組織中卧底、尋找扳倒組織破壞他們籌謀的方法，然而那孩子卻将如此有趣的謎題送到了他面前。
但安室會有意地克制自己的解謎欲和警戒心，和這家店的所有刻意地保持距離嗎？
顯然不會。
或許有一天赤井秀一也會發現這個有趣的地方。
但那時，一定是我搶先揭開了謎底。
安室微微地眯着眼睛笑，掀開了內間的簾子，重新進入了廚房。
然而下一位客人卻讓安室始料未及。
聽見點單的聲音時，安室正在廚房門口的置物架上找做蛋糕要用的低筋面粉。衛宮站在案板前拿着菜刀斬豬肋骨，起手落刀之間輕松如意，刀刃連續磕到案板上悶沉聲音裏眉頭都不動一下，看來那雙裸露出漂亮肌理線條的小臂确實有着表裏如一的強大力量。
“摩西摩西，有人嗎？”
衛宮聽見那聲呼喊，看着自己手上戴着的塑膠手套，微微皺了皺眉頭。
點單的話要記下菜名，現在脫下手套洗好手再出去确實不方便，也耽擱顧客的時間。
安室對老板細小的難處此心領神會，短暫征求了衛宮的意見後直接撩開布簾出去了。
“有的。”淺金發色的青年流暢地回答道，溫雅的聲音裏微微帶着笑意，“請問您……需要什麽？”
問出的問話之間有不自然的停頓。
不是別的原因。
正是因為，安室發現櫃臺前面空蕩蕩的并沒有人，唯一存在的，只有卧在櫃臺桌面上慵懶地搖晃着短短尾巴的肥胖貓咪。
難道、是貓點的單嗎？
腦子轉得很快的安室很快想到了這個以這家店的古怪來看很有可能的答案。
他忍住嘴角抽搐地沖動，問道：
“客人？”
“嗯，是我。”貓咪用眯眯眼懶懶地瞥了安室一眼，“是個沒見過的小子啊，怪不得這麽大驚小怪。”
大驚小怪……
這只貓對人類的情緒還挺敏感的。
安室心情微妙地眯着紫灰色的眼睛。
他看着這只會說話的貓咪，心裏的謎團越變越大。貓的聲帶怎麽發出人的聲音就不說了，這只貓的品種也很成問題。它、算了，還是說他吧，渾身上下的毛發雪白蓬松，背上和頭上都有着橘黃色與灰色的花紋。在大圓頭和水滴似的眼睛形狀看來像是蘇格蘭貓，可是短短的尾巴又更近似于日本短尾貓，眼睛周圍還有不仔細看就看不見的紅色花紋……總不能是招財貓大變活貓吧？
想到這裏，安室忍不住看了一眼櫃臺。
上面蠻空蕩的，沒有擺招財貓擺件，之前進來的時候也沒有看見，安室非常确定這一點。
可能是聽見了他們的對話，衛宮走到了門口，撩起簾子，問了一聲：
“斑先生，今天想吃什麽？”
竟然還是相熟的顧客。
安室的嘴角抽搐了一下，還是拿起單子準備記下被稱作“斑”的貓咪的點單。
“嘛，今日就天婦羅炸蝦吧。”
貓咪沉吟了一下，說道。
他晃了晃短小的尾巴，起身輕盈地跳下櫃臺，說道：“那個新來的小鬼，送來的時候注意一點，可不要偷吃我的炸蝦哦，不然絕對不會放過你。”
“我知道了。”
安室無奈地回應道，記完菜名，轉身進了廚房。
端着衛宮炸好的天婦羅炸蝦出來的時候，安室總算體會到了貓咪話語中的意思。
盤子裏一條條疊放在一處的金黃色的炸蝦确實很誘人。面衣形狀漂亮，怎麽看都很酥脆，雖然看不見被粉嫩的蝦肉，但赤紅的蝦尾沒有被面衣包裹住，正兀自在空氣中顫顫巍巍地細微晃動着。
老板處理生蝦的手法太強了，怎樣在高溫油鍋中迅速地炸出好看面衣的技巧也是。
學到了。
再次客串侍應生的安室透運步如飛，穩妥地将天婦羅炸蝦送到了卧在某張桌子上的貓咪面前，再迎着貓咪“這還差不多”的大爺眼神，面不改色地說了句“請慢用”，然後迅速回歸廚房。
多看幾次果然有用。感覺自己已經鍛煉出了抗性了。
逐漸對于奇怪客人變得具有抗性的安室，淡定地想道。
就算其他的客人再怪，或者是看起來像什麽奇幻向幻想作品裏的人氣角色的之類的，也不會有比成了精還會說話的招財貓更加具有沖擊性的家夥了。
懷抱着這樣覺悟的安室，接下來很有專業素養地服務了數位來客。
其中有看起來正常的，也有看起來不正常的，但是安室透全部一視同仁。
其中也包括某位長得和工藤新一很像但又十分不同的黑發少年。
倒是那位點了櫻桃雙皮奶的少年在看見他時細微地流露出了心虛的情緒。雖然飛快地收斂了，但安室在心裏暗暗給他記了一筆。
下次要是再遇見一定要試探試探。
不過今天就算了吧，只是來幫忙的。
後來在幫廚和侍應生的雙重身份中轉了一個多小時的安室透，終于迎來了某個職責的解放。
将近十點半的時候，店裏某個角落中挂着休息室的牌子的不起眼的門終于打開，一個穿着白色T恤和緊身皮褲的藍發帥哥打着哈欠走了出來，随意地看了一眼時鐘：
“喲，Archer你回來了啊。等等……都已經十點多了？”
已經處理好大部分食材的衛宮站在櫃臺前核對着賬單，聞言，淡然地回答道：
“沒事。昨天麻煩你了。”
“哦，你是說那群小鬼的事啊？也還好，畢竟是周六，為了保證他們能百分百回家是有點累，不過兩個小丫頭運氣還可以，沒試幾次就成功了。”藍發青年爽朗地笑了笑，鮮紅的眼睛微微眯起，露出雪白的犬齒，“換做你和我的話，就肯定不行……喲，這位小哥是？”
“在下安室。是江戶川柯南君介紹來幫忙的。”
安室及時地自我介紹道。
他忍不住打量着這位和老板似乎很熟稔的青年。白人的深刻的五官輪廓、高大體格和膚色，鮮亮的藍色長發用金屬發飾束在頸後，鮮紅色的眼瞳，搖晃的銀色古樸耳墜。就氣勢和對話來看是與老板不相上下的、充滿謎團的人物。
所以這就是老板口中還沒起床的侍應生？
“喔，那個小鬼的熟人啊。初次見面，我是庫丘林，叫我Lancer也行。”藍發青年走到他面前，笑了一聲，“安室小哥，今天要多多指教了啊。”
他爽快而帶着幾分粗野的、與鄰家大哥般充滿親近意味的笑容非常具有感染力，至少對于安室來說是如此。
來不及深思Archer和Lancer是否是什麽秘密組織的代號之類的，安室打起精神與這個名字和《奪牛記》中的大英雄一模一樣、日語卻說得很流利的外國人周旋，在短暫的寒暄與對話後各歸其位。
在庫丘林換上了制服之後，安室就暫時從侍應生的職責中解放出來了。
他一邊在廚房和櫃臺之間來回轉，一邊在切菜和記單子的間隙暗戳戳地觀察着庫丘林送菜的樣子。
莫名其妙給人的感覺有點朋克的藍發外國青年笑着走在一桌桌的客人之中，手腳麻利，動作絕不拖泥帶水，有什麽突發狀況也能處理的很好，整一個熟練工，和衛宮本人一樣也看不出什麽破綻。
身材很好，看人的樣子有不自覺的銳利，和常人的氣場就不一樣。
端多份料理時托着托盤的手也很穩，看起來就是個練家子。
安室放棄在這樣敏銳且不好惹的兩人面前刻意地探究真相，特別識時務的專心致志地做好幫廚的工作，偶爾幫衛宮應付一下點單的顧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