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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麻辣牛肉條

廚師們的交鋒。

兩者的賣相都很好。司瑛士的奶芙條不贅述,幸平創真那裏的火鍋牛肉條賣相也很誘人。

被炸成深棕色的纖長牛肉條上面裹着油亮亮的光澤與星星點點的白芝麻,堆疊在白瓷盤上,下面散發着馥郁芬芳的辣油在廚房的燈光下泛着鮮紅瑰麗的色澤,讓人聯想起它擁有的辛辣滋味,不由得口舌生津。

好在在場的廚師都不是怕辣的類型,面對着這道菜全部都面不改色。

司瑛士與衛宮分別拿起了一雙閑置的筷子,夾了一根牛肉條送入口中。

入口就是辛辣馥郁的牛油的香氣。牛肉因為在油鍋中炸到表面起泡,在唇齒間咀嚼時有着奇妙的酥香,口感堅韌,讓人欲罷不能。彌漫在舌尖的刺激味道很能激發旺盛的食欲,在勁道的口感之餘細細品味的話,還能在芝麻的濃香中品味到底油微甜而清爽的餘韻。

原來如此。這就是底油配方的奧秘嗎,讓牛肉條的味道變得更加富有層次,而非一味的辛辣。

不得不說,用芹菜、蘿蔔的自然味道與辣椒的辣味構成的反差還挺有意思的,白芝麻鹹甜皆宜的味道作為中和劑過渡了這股本來會有突出差別的味道,使它們變得圓融。

特意選用川地火鍋常用于鍋底的牛油也是為了增加風味嗎……

說到底牛油的味道比起清油過于厚重,創真君卻很好地用蔬菜處理了這一缺陷,不得不承認是在被稱作“蔬菜魔術師”的四宮的店裏研習過的男人啊。

司瑛士低垂着眼睫笑了笑,說道:

“創真君的料理還是一如既往的優秀呢。”

一邊的衛宮仔細品味了這一料理後,對着幸平點了點頭,表示認可了這道菜的質量,可以端過去給顧客了。

然後白發褐膚的主廚放下沾上了紅油的筷子,在水龍頭下将手指洗淨擦幹後,和好奇的幸平一同拿起了司瑛士面前的小盤子裏的奶芙條。

舌尖上屬于牛肉的辛辣香味還沒有完全散去,奶芙內部奇妙而令人着迷的甜蜜味道就像浪潮般洗刷覆蓋了這份屬于肉類的滋味。軟卻柔韌的口感,牛奶和黃油的香氣,咬下去的時候稍稍有些粘牙,但是奶芙的厚重甜味中包涵着萬花筒一般神秘而多彩的滋味。芙條的蓬松酥軟、葡萄幹的甜蜜、蔓越莓的酸味、堅果微微有點焦香的硬脆,都被包裹在微微帶着奶香的濃厚牛軋中,組成了甜黨無論如何也難以吃厭的甜美小零食。

“不錯。”衛宮難得贊了一句,“芙條的蓬松度掌控得正好,還有各種成分的配比也是。這份也可以直接送出去了。”

“不愧是司前輩。”幸平創真咀嚼着剛剛從盤子裏拿出的奶芙,有些不服氣卻很熟練地端起了兩個盤子,走到廚房門口送給了等在外面的庫丘林,“衛宮先生可是很少誇人的。”

唔。來自這位主廚的廚藝認可嗎。

意料之外的很不錯的感覺。

司瑛士心情愉快起來。看到一般所向披靡的學弟小小吃癟的樣子也令他心情不錯。

不過他沒有被這份誇獎弄得飄飄然,而是淡定微笑着向衛宮道謝後,冷靜地反刍起剛剛那場食戟的過程。

奶芙和麻辣牛肉條這兩份料理都是很平常的配方,只因為經手的廚師是他與創真君,所以做了些很有他們個人風格的細微改動。

現在看起來主廚衛宮并不在意這些。他在确定了這兩位料理的質量過關之後就讓侍應生送出去了,看來并非喜歡苛責新人的老派廚師——雖然他的樣子怎麽看也不像就是了。自尊很強的老派廚師可不會經營一家家庭餐館一樣的店面。

不過司瑛士對相處時間挺短暫的這位主廚有自己的看法

他長期身為上位者,看人的眼光還是挺準的,尤其是接觸最多的廚師與食客。

司個人覺得衛宮身上的氣質有些像幸平的父親才波誠一郎,那個世界範圍內都有名的天才廚師,這或許也是幸平對于衛宮顯得較為親近的原因。

這裏的相似不是指性格外表之類的,而是指專屬于廚師的那種特質。

那樣的在廚藝上顯而易見的天分,以及不局限于經營的店面的大小的廣闊格局,對年輕廚師的包容心與理解,都很相似。就像最最可靠的前輩一般,在荒野中前行卻不僅僅給他們留下一個背影的男人。

當然,這樣的印象之後會改變也不一定。

司瑛士與幸平創真站在一起,并列處理着蔬菜,手速飛快,卻還在想着其他的事情。

再就是關于食客了。

他剛才做的奶芙條将要送去的05號桌,就散發着一股不尋常的奇怪氛圍。

司瑛士雖然一直待在廚房裏,卻也窺見了幾分店內的奇妙氛圍。

05號桌點的一直都是甜品吧?棉花糖的存在感也很強。

而且那桌客人給人的感覺也不太一般。總而言之呢,不是日常的氛圍。

想到這點時,他的表情變得有些微妙。

總覺得那位白發紫眸、有着倒皇冠刺青的外國青年有點眼熟?似乎在哪位前輩的餐廳裏見過他的樣子。當時好像不是一個人,可能是因為正裝的原因顯得更加年長一點,而且帶着很多奇裝異服的保镖。

這樣的人,卻打扮得像個再普通不過的大學生,坐在這家店裏與別人拼桌聚餐……

有哪裏不太對勁吧。

等能和創真君單獨相處的時候問問他吧。或許他會對這家店詭異的客戶群體了解一些。

司瑛士想。

并不知道自己這桌其實已經引起了店內大部分客人加工作人員不同程度上的注意,黑羽快鬥依舊披着“土井塔克樹”的馬甲在焦灼地思考脫身的方法。

此時,他的手機消息音如有神助般地響了起來。

黑羽連忙結束與白蘭、臨也的學業加戀愛相關的話題,克制住心底湧起的欣喜,打開了手機。

就算是青子發短信罵我或者是紅子發短信跟我說預言我也認了。

只要能給我制造出借口離開這裏就好。實在是不想跟這群糟糕的家夥聚在一起了……雖然這樣說上條君和鈴科前輩也很不好意思,但我确實想要趕快離開。

結果打開未讀短信的界面後,是意料之外的發信人和內容。

那是一串意味不明的摩斯電碼。

黑羽愣了一下,在眼睛閱讀的過程中腦內同步翻譯了出來:

“KID,你在這裏幹什麽?”

署名是偵探。

糟糕。

黑羽滿臉冷汗地僵住了,然後抓準時機瞥了一眼面前玻璃杯上的倒影。

特地選了不遠的桌子的江戶川柯南,正在低着頭看手機屏幕。

暴露了。這張臉以後基本是不能用了……

黑羽在心裏哀嚎了一聲,為自己的健忘。

怎麽就沒想起來在幫小小姐逃過追殺的那一次他們倆交換了號碼呢?

當時黑羽不知道是什麽心态,直接爽快地給了自己的私人通訊號之一,也就是他現在在用的這個號碼。事件結束的時候小偵探還打過電話給他。不過就那麽一次,偵探和怪盜要劃清界限,之後就沒有私下聯系過了,也導致黑羽淡忘了這件事。

其造成的結果就是,假身份一下子就被柯南識破了。

此刻低頭看短信的動作就是最大的佐證。

再加上偵探的直覺,掉馬是妥妥的了。

不過既然掉馬了,那麽就要利用好這件事。

現在唯一的方法就是那個了。

如果對方是合作過那麽多次的小偵探的話,應該是可以的吧?

黑羽做出了有點焦急的樣子,在保證自己的手機屏幕不會被同桌的任何一個人看到的情況下,飛快地回複了一串摩斯電碼。

“幫幫忙。別揭穿。需要脫身。

——KID。”

黑羽摁下發送,用餘光看見柯南在接到這條短信後愣了一下的表情,立刻阖上手機翻蓋,無奈且微帶歉意地拔高聲音,說道:“不好意思,我的表弟喊我回去輔導作業了。可能現在就要離開,可以嗎?”

原本嘈雜的談話聲一時因為黑羽的發言而寂靜了下來。

最後還是折原臨也發聲,打破了沉默。

“哎呀,真遺憾。”黑發紅眼的青年笑眯眯地說道,十指交叉搭在颌下,面上有着真假不知的善意的遺憾,“既然小鲱魚忽然有事的話,那也沒辦法。一路順風哦。”

太好了。

黑羽再次站起來深深鞠躬表示了歉意,簡單的道別後然後帶上外套飛速撤退了。

他推開門時注意到身後的柯南正好也吃完了面前的三角草莓蛋糕,對着身邊的灰原哀說了幾句什麽,然後也跳下椅子跟了上來。

黑羽只是瞥了一眼,然後目不斜視地走出門。

拐過街角的時候,他才聽到後面的孩童接近的腳步聲。

走到了合适的小巷裏,黑羽停了下來,看着光照進來的巷口出現的男孩的影子。

“基德,是你吧。”雖然是疑問句,但是那男孩用的是肯定的語氣,“和你同桌的那個人……是不是上次新加坡見過的那個人?”

啊,果然問的是這個問題。

不過告訴小偵探也無妨。他經常去那家店,免不了和那群人會碰上,要是對他們保持着過度的好奇心卻對他們的危險程度沒有明确的認知的話,這可不行。

小偵探可是他最喜歡的評論家*啊,單純從良心的角度講,也不希望他遭遇什麽不測。

懷抱着這樣的念頭,黑羽沒有逃避,而是明确地告訴了柯南:

“沒錯,就是那個人。他自稱白蘭·傑索,是個意大利人。”

“意大利人。”柯南看上去對他難得的坦誠有些驚訝,低低地複述了一遍,擡眼時鏡片後的目光犀利,“你上次不是讓我不要接近那個人嗎?你自己又是怎麽回事?”

啊,果然被質問了,這一點。

為了打探情報啊。沒辦法。因為聊天室裏的那群家夥,一切都是未知,卻有着一眼就能看出的危險性,讓人太不安了。

“有選擇的話,我也不想去。”個中理由不能清晰地講述出來,黑羽只能苦笑着模糊了一下話語,做出了他的忠告,“不過不止白蘭,那一桌上的人物,除了那位刺猬頭的上條君,盡量都不要接近為好哦,柯南君。不然或許會卷入比黑衣組織還要難以想象的麻煩事态……你是知道這家店的真實面目的吧,偵探?”

柯南沉默不言,似乎在思考着什麽。

黑羽就當他認真地聽進去了自己的忠告,轉身便準備離開,背後卻傳來一句輕到要飄散在風裏的話語:

“……你自己也要小心,基德。”

黑羽為這意料之外的關切話語呆了一下,不由得微笑起來。

他腳步不停,輕快地轉過一個牆角,沒有回頭去看偵探對宿敵難得關心時的神情。

就讓小男孩面紅耳赤的難為情模樣留在想象中吧。

被沖刷了一天的壞心情的怪盜,好心情地想。

作者有話要說:

評論家梗來自基德的名臺詞。嗯,就是那句藝術家和評論家,因為太有名這裏就不複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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