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最後

陸之恒靜靜地坐了很久，姿勢都沒變過，陽光打在他的臉上，他低着頭，卻看不清表情。

手機被扔在一邊，屏幕早已經暗了

直到陸方木敲了門，叫他下去吃飯，他應了一聲，走向了浴室

……

是夜

他開着車，不知怎麽的，開了一小段便到了她家的樓下，她住過幾年的家。

今晚的月光很亮，四周已沒什麽人。

他下了車，走到了她家門口的那可棵樹下，擡頭向上看去，小姑娘房裏一片黑暗

沒有拉窗簾，室內也不再有燈光亮起

倏然記得那時他上高中的時候，忘記了是做什麽惹她生氣了

給她發消息她不理

也是個晚上，他就買了一大包她愛吃的零食，就站在這棵樹下，叫她的名字。

本來她房裏的燈已經滅了，還拉着厚厚的窗簾

可他才叫了兩聲，她屋裏的燈就亮起了，拉開了窗簾，探出頭來看着他。

眼睛裏全是驚喜的光芒，半點也記不得他惹過她生氣的事兒

如今

他又一個人站在這棵樹下，他再喊她兩聲，她會不會也探出頭來，向當年一樣，對着他笑容清淺

……

陸之恒仰着頭，輕輕開口叫了聲“忻然”

四下無人的寂靜裏，這一聲不大，卻顯得格外的突兀

然而沒有人聽見，也沒有人回應

陸之恒擡頭看着小姑娘卧室窗戶的地方，眼睛一眨不眨

“忻然”

這一聲很大聲，站在樹下的人背挺得筆直，仰起頭定定的看着窗戶的方向

十秒，二十秒，三十秒

沒有人回應，也沒有燈亮起

倏然，卻傳來的開門聲

陸之恒眼裏熄滅的光亮了一瞬，看見來人，卻又變得沉寂

是忻宇

顯得有些清瘦和傾頹

“之恒哥”，忻宇看着面前的人，心情有些複雜

就像很多東西壓抑很久了，而終不得釋放，可無論如何都是悲傷的結局

“嗯”，陸之恒淡淡的應了一聲，随即移開了視線

兩人都沒說話，沉默了一會兒

忻宇看着他，從兜裏拿了包蘇煙出來，遞給了他一根

然後徑直走到一旁的車邊，倚在車身上，點了一根煙，神色有些恍惚

陸之恒接了煙愣了一會兒，走到忻宇旁邊借了火，靠在一邊

垂下了眸子，掩住了所有情緒

煙很快在兩人間升起，彌漫，陸之恒很久沒抽過煙了，驀地一抽有些嗆，連咳了幾聲，慢慢又适應了煙的味道。

“我姐……走了”少年的聲音沙啞的不像話，好像你從他的聲音裏就能聽出那種破碎的感覺

可他的身子依舊挺得很直，消瘦的肩膀還承載很多東西

陸之恒深深吸了一口煙，眼裏一片模糊，直直的看着地面

“我今天剛知道”，陸之恒輕輕開了口

“嗯，她去北極村了，回來的路上自駕，遇上一輛大車剎車失撞上，後來把兩輛車都引燃了”，每一次說起都好像是耗盡了全身力氣，但旁邊的這個人，是姐姐愛了好多年的人，他……應該知道發生了什麽

陸之恒靜靜地聽着

卻突然回憶起，好幾年前的事兒了，是個冬天。那時候小姑娘剛工作不久，好容易有個能連着幾天的假期，因為公司臨時的加班任務而取消。

那時候她還向他抱怨來着，她一直想去北極村看極光，上學的時候也沒成行，想着那次能去的，結果假期被取消了

還記得那個時候她還央着他下次有時間的時候，一起去北極村看極光，他也應了

可轉眼幾年過去了，她只身去了北極村

“她看到極光了，她在那待了一周，回來前那天她生日的晚上，她看到，應該……很高興吧”

忻宇輕輕的開口，又擡頭看向月亮，嘴角輕輕的勾起一抹笑容，可周身卻仿佛環繞着不可言喻的悲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