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攤牌
病床上的人臉色蒼白如紙，仿佛生命在瞬間就可能被剝奪。
邱哲靜靜地看着，手腳和心裏的溫度已然被剝奪，冷的仿佛置身于冰窖
時至今日，他才知道原來陸方禹的心髒病已經到了這麽嚴重的地步，醫生和護士焦急的神情，還有他們匆忙搶救的身影，無不透露出病情的急迫。
可陸之言從來沒和他說過，他從來不肯把壓力和痛苦轉嫁于他，總是默默地扛着所有的壓力，瞞着他，卻為他做了那麽多。
邱哲看着面前的一切，靜靜地站定了一會兒，和站在一邊神色焦急的陳默打了招呼，便靜靜地離開了病房。
輕輕關上門，透過那扇窗靜靜地看着病房裏的一切，直到醫生護士停止了搶救，透着幾分疲憊，從他們的神情看出，大概搶救回來了。
邱哲輕輕閉了下眼睛，轉身，下了樓。
……
陸之言回到病房的時候，一切已經了無痕跡，陸方禹這次醒來的很快，囑咐了陳默不要多言。
陸之言回來只看到陸方禹面色有幾分蒼白，靜靜地躺在床上，倒是也沒多想。
弄了點清淡的東西給陸方禹吃下，陸方禹便躺下了，兩人再無話。
陸之言有些話想和他說，但很多東西，确實多說也無用，為今之計，只有先應下他說的所有，先讓他能好好的完成手術，再從長計議了。
父子倆無話，倒是也平靜，仿佛沒有那種針鋒相對，無奈，痛處。
……
是夜
陸方禹已經睡下了，陸之言輕手輕腳的走到門口，輕輕帶上了門。
點開他家小崽子的微信，本想打個電話的，一想，也不早了。便輕輕敲擊屏幕，敲下幾個字發了回去
“在幹嘛，有沒有想我”
消息發了出去，他靜靜等着小崽子的回應
一分鐘，兩分鐘，等了好久，消息卻像是石沉大海一樣，沒有了回複。
邱哲皺着眉頭看了手機一會兒，屏幕亮了又滅了，再沒有亮起。
又站了一會兒，回到了病房裏，靜靜地靠在沙發上，手無意識的摩挲着手機。
平日裏，只要他發消息，邱哲一般沒有特別大的事的話，一定會第一時間回複他，一般都是秒回。
可今天，已經過了半個多小時，還是遲遲沒有回複
是不是……奶奶那邊出了什麽事？
時間就這麽一分一秒的過去，陸之言的身子在夜色裏，一動也不動。
夜裏，兩點。
他眉目間隐約可見幾分冷清，點開了他的頭像
“晚安”
發過去了晚安，依舊沒有任何回複。
他輕輕放下了手機，靜靜地靠在沙發上，合着眼。
連日裏的那種疲憊倏然就這麽毫無防備的全部湧上心頭，仿佛四肢失了力氣。
輕輕拿出脖子上挂着的鏈子，在鏈子的中央挂着一個戒指，是特別簡單的鉑金戒指，他靜靜地看了一會兒，在月光下，他的臉看不清神色，只覺得神色有些深邃。
緩緩的，輕輕拿起戒指，放在唇邊，輕輕親了一口。
仿佛手裏的戒指，就是他的全世界
又緩緩把戒指放進了短袖裏面，貼着胸口，仿佛帶着幾分溫熱。
随着夜色更深了，陸之言輕輕的閉上眼，整個人陷進了沙發裏
……
第二天一早，陳月便來了醫院，把，給陸方禹帶了幾身換洗衣服，把陸之言換了回去，死活不肯讓他再熬一天，讓他回去好好休息。
陳月看着兒子眼底的青黑，心下滿是心疼。這種情形下，陸之言心裏承受的壓力必定是很大的，可如今正是他們家的難關之時，必須要一家人咬緊牙關，渡過難關。
所以即使再心疼，卻也無法化解，也只能靜靜地等待熬完這段時間。
……
陸方禹今天的狀态還不錯，早上大夫來的時候，檢查了一下他的情況，陳月才知道天傍晚，他又犯病了。可無論她怎麽問，他就是不肯多說什麽，也不知道起因是為何。
陳月也無法，只能靜靜地待在他身邊，給他弄點水果吃，陪他說說話。
夫妻倆倒是很久沒有這麽好好的說過話了，說了很多很多，但沒有交代後事，更只字不提陸之言的事兒。
陳月看着陸方禹平靜的臉龐，卻也心下有些擔心。
因為他的反應實在太過平靜了，就怕又巨大的波瀾藏在這平靜的背後。
可如今，她也問不出什麽，只能靜靜地看事态的發展。
……
邱哲再次來到陸方禹門口的時候，是這一天的傍晚，依舊是六點鐘。
他輕輕的敲了門，門裏傳來了一聲“請進”
一切都仿佛和昨天一樣，但一切卻又不一樣了
他看着病床上坐起來的陸方禹，神色很平靜。他的眼底有些青黑，眼眶卻微微有些紅，穿着最簡單的T恤和牛仔褲，背挺的很直。
兩個人對視了一會兒，卻誰都沒說話。
陸方禹靜靜地打量着對面的男孩兒，面容帶着幾分精致，氣質卻隐隐透出超越他年齡的成熟和滄桑感。
他輕輕抿着唇，卻一言不發
陸方禹其實有些驚訝他的到訪，本以為，昨天的事情雖然給他造成了不小的內心動蕩，但至少也要有個幾天讓他去消化
可沒想到，只過了一天，他就再次踏入了這間病房
而且，神色平靜的可怕
……
“你這次來……”
“叔叔”
陸方禹的話還沒說完，便聽到邱哲的聲音響起，他不再說話，靜靜地盯着陸之言的臉
邱哲輕輕抿了抿嘴，又緩緩開了口，聲音微微有些沙啞和幹澀，他說的很慢，卻字字清晰
“叔叔
昨天你說的話，我已經回去好好的想過了。我可以理解你和阿姨的心情，我只有一個問題
如果我離開了，他以後能不能幸福，如果他短暫的不快樂以後，你們能否讓他以後得人生都能夠平安順遂幸福？”
陸方禹聽着他的話，一瞬間微微有些怔愣
他準備了很多應對的說辭，卻獨獨沒有想過這一種
沉默了片刻，他也緩緩開了口
“我想，他未來的人生會幸福。過兩年等你們的事過去，我們将不再幹涉他的任何事情，只要找個身家清白的小姑娘結婚，以後會有自己的家庭，自己的血脈，還有未來的事業。
我想他會幸福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