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了斷2
電話倏然挂斷,邱哲的手卻突然脫力,手機直直的從他手上滑落陷進了床裏。
其實陸方禹前面的話他都可以理解也可以接受,也能夠以一種冷靜的可以接受的态度去面對他,知道他是為了陸之言好,他也可以冷靜的應答。
可最後那一句,對不起,陸方禹說的隐隐有些哽咽,那是來自一個父親對他的懇求和道歉,而這種懇求他無法不接受,而他的道歉也讓邱哲無法再怨他半分。
他們……不過都是為了他們愛的那個人,不過立場不同
輕輕擡起手,覆上了眼睛,擋住了擡頭刺眼的燈光。
就這麽靜靜的躺着,腦袋裏空空的,什麽也沒有
過了一會兒,他擡起手,把燈的開關按下,室內便陷入了一片黑暗。
他的手還是覆在眼睛上,只是眼眶溫熱,那些所有冷靜平淡外在下的所有無助和痛意在頃刻間已然無法再掩飾。
邱哲的手微微有些濕.了,卻也沒有用紙擦,就這麽任由眼眶裏溫熱的淚水靜靜地流下。
……
今天陸之言圍着圍裙拿起碗,沖着他笑,他對他說以後他洗碗他也可以學着做飯給他吃
他在他面前時刻洋溢着的微笑,和孩子氣的所有
都讓他無法……割舍
在那個瞬間,他甚至在腦海裏構想了一下未來的他說的生活
他辛苦做完飯後,他自覺的賣着乖去洗碗,有時候他工作累了,他便做飯給他吃,味道雖然不如他做的好,但潛移默化倒也不錯。
他們會一起逛超市,一起買生活家居用品,他們不會有孩子,但也許可以養一只狗或者一只貓,傍晚可以一起散步,晨曦可以相擁着醒來。
……
這樣的生活,他其實想過很多遍,很多很多次,和他一起的未來。
只是……那麽多未來,卻沒有機會再實現了
多麽的……遺憾
——
接下來的幾天裏,兩人沒有見面,但電話倒是沒斷過。
陸方禹這兩天也就出院了,也沒什麽事,陸之言晚上的時候趁陸方禹睡着了,便喜歡和邱哲包電話粥,和他東扯西扯的,有時候說說在醫院的見聞,有時候聊天他們都喜歡的東西,很多的時候,哪怕不說話,兩人也不挂電話,陸之言有時會在電話裏放松的哼着歌,雖然不是那麽動聽吧,邱哲卻也沒有阻止他。
而那幾通電話,邱哲都在電話伊始便悄悄錄了音,大多數時候他都是靜靜地聽着他說,偶爾插兩句,回問他一下子,偶爾也調侃他。
只是也許是他的心情多少還是有些沉重,陸之言還是發現了些不妥,有一天打電話的時候他還問了出來,問他最近感覺怪怪的,說不上來,感覺他沉悶了些
邱哲無奈于他的敏銳,只和他說是因為電話才這樣,況且最近在學習也有些累,陸之言也就信了,還唠叨了一堆讓他注意休息之類的。
邱哲只笑笑便過了
……
陸方禹出院這天,是個大晴天。
他術後恢複的很不錯,如果保護的好的話,還有好些年頭能活呢
當然大夫也千叮咛萬囑咐的讓他們家屬一定注意不要讓他再受刺激
陸方禹最近的氣色好了很多,一家人坐在沙發上氣氛無比的溫馨
仿佛一切的陰霾都已經過去,像是要迎接新的生活……
“我這也沒什麽事兒了,你也該上班上班吧,有空回來看看我和你媽就行”,陸方禹坐在沙發上看向陸之言,雖然面色還是淡淡的,但眼神裏卻帶着暖意,語氣也是輕緩的。
“嗯,好,最近剛好所裏有個案子,劉洋昨天給我打電話來着,我準備這兩天就看看。”
“嗯”陸方禹拿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
陸之言看着眼前的陸方禹,突然察覺,這次住院,陸方禹整個人的感覺似乎有了很大的變化,以前那種嚴肅淩厲的氣勢似乎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平和和平靜。
他正打量着陸方禹,卻見他倏然轉過頭,看着他
“有什麽事想說?”
“嗯,那你工作那邊?”
陸方禹輕輕扯了扯嘴角,大概是不太習慣微笑,笑容微微有些生硬了
輕輕搖了搖頭,手輕輕撫着茶杯
“我這也50多了,我想着最近就準備病退了,這心髒的病也經不起折騰。”
頓了頓,又看向陸之言說道
“那個位置,可不好做,這麽多年,我也累了。
住院的這些日子,我也想通了,那些名利錢權,都是身外之物,只有身體健康最重要”
說着微微笑了笑
“我就準備啊,辦了病退,帶着你媽到處走走,把以前答應過她沒走的那些地方都走走,以後等你結婚了,有孩子了,我和你媽就安心的在家給你帶孩子”
說完了也沒看邱哲的表情,只緩緩拿起白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
陸之言聽完他的話,看着他的動作,心裏的感覺,五味陳雜。
那個時時強勢而嚴肅的上位者似乎不複存在了,只剩下一個好丈夫和好爸爸。
……
只是他們想抱孫子的那個夢想,他卻只能讓他們落空了,以後……也許有機會用別的方式彌補
輕輕抿了抿嘴
“好,爸,我也覺得你可以退下來了,和我媽好好安度晚年。
你以後工資少了沒事,我養和媽”
陸之言說着笑了笑,眼裏盡是笑意
陸方禹也被他說的笑了
“臭小子,我和你媽還用不着你養,你好好過好你的生活就好。”
點到為止
誰也沒有繼續那個話題
陳月在一旁坐着,沒插話,靜靜地看着他們父子倆的互動,看着,眼眶卻有些溫熱。
他真的變了許多,他說要帶她把從前答應她卻沒去的地方好好看看走走
那些塵封在記憶裏的承諾,她以為早就随着時間的推進被無情的忘記了,她也理解接受并習慣着,這些年看着他變得越發的忙碌,嚴肅和隐隐的淩厲,作為枕邊人,說實話也是有些失望的。
可如今,在他住院的這些日子裏,他卻想通了一切,變成了現在的樣子。
有些東西,無法言說
陳月輕輕的把手放進陸方禹的手心,他正在和兒子說着說。卻一把就捉住了她的手,握緊在手心裏。
她看着他們相握的手,輕輕的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