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餘地
邱哲因為狀态不大好，沒有坐地鐵，而是奢侈的打了個車回了城東的新家。
回到家的時候，卻看到奶奶還沒有睡，屋子裏還坐着一個男人，穿着西裝，面色沉肅。
他見過他……在陸方禹的病房裏
“小哲，他找你的，等你有一陣子了，聽說是之言的特助，我就讓他進來了。”
“嗯，知道了”
邱哲看向那個男人，輕輕開了口
“不好意思，我先伺候奶奶睡下了我們再談可以嗎？”
“好的，沒問題”，陳默利落的開口
邱哲給奶奶洗了腳，扶着她走到了床邊，躺下了，和她小聲說了一句，輕輕關上了門，走了出來。
陳默見邱哲出來了，便利落的站起了身，沖他微微颔首。
邱哲示意他坐，拿起水杯給他倒了一杯白開水，随着也坐到了沙發上。
“你來找我，有什麽事兒嗎？還有陸先生有什麽話要帶給我的。”
陳默輕輕點了點頭
“老板讓我帶給您幾句話，他說，非常抱歉，但也十分感謝你的成全。
老板聽聞你們搬家，便和這個房子的主人聯系想要購買房子，只是對方并沒未給肯定回複。對方一旦肯賣，老板會買下來作為對你們的補償，現階段你們的租金也由我們承擔，你可以放心。
對了，這是老板托我給你的。”
邱哲看到陳默的手上拿着一張銀行卡，他的眉頭輕輕的皺起了
陳默把銀行卡輕輕放到了茶幾上，擡起頭對上邱哲的視線。
“這裏面有十萬塊錢，密碼是123456。你奶奶的病後續還要吃藥，你們各種生活開支需要用錢，老板說這個沒有別的意思，希望能幫到你”
邱哲看着對面的人，心下已然平靜的可怕
空氣裏安靜了一會兒，邱哲低頭看向那張桌子上的小小的銀行卡，沉默了一會兒
伸手把桌上的銀行卡拿了下來，在手裏輕輕的摩挲着
擡起頭對着對面的人說道
“請代為傳達我的謝意，這張卡，我收下了。但至少奶奶做手術的錢我會盡力還上。還有房子的事兒，還請您和陸先生說請他不用費心，我們在這裏租房子就好，以後也不一定就在此定居。
謝謝他的好意”
邱哲看着對面的人，眼神沉靜而堅韌
陳默微微颔首，見此行的任務已經完成，便起身
“好的，我會将你的意思告知老板，打擾了，告辭”
邱哲：“慢走”
邱哲注視着陳默的身影消失在門口，随即傳來一陣刻意放輕的關門聲。
整個空間陷入了長久的寂靜
……
邱哲站了一會兒，擡腿緩緩走向了沙發，坐在沙發上，一動不動的發着呆。不知過了多久，他的腰微微的彎了下去，整個人蜷縮在沙發上，一動不動的。
窗外的月光照進來，照在他的身上，仿佛那麽冷，也那麽涼。那張小小的銀行卡還放在沙發上，在月光下泛着亮白色的光。
他收下銀行卡，只是為了讓陸方禹心安。接下來的日子，他會好好生活的，他還有奶奶，他要好好的照顧奶奶，維持家裏的生計，他不能……倒下。
——
邱哲幾乎在晨曦時分菜在沙發上睡着，只睡了一個小時的樣子，便起來做好了早餐，和奶奶一起吃過了早餐。
他便收拾去了學校，他現在在上大專，學的是統計。從小他對數學的感覺便特別好，當初陸之言幫他報名的時候兩人商量着便學了這個專業，明年春天便可以參加專升本的考試了，這一年他要好好學習，順便找幾份兼職，他還欠陸之言好多錢。
想着步子走的更快了些，沒多久就到了學校
……
陸之言家
太陽照進房間的時候，陸之言正趴在餐桌上安靜的睡着，他的眼底有些青黑，眼睛也腫了起來。新長出的胡茬有些淩亂，整個人顯出幾分頹廢。
他的眉頭輕皺着，那怕在睡夢中也不能舒展
“小哲，小哲……”
“小哲！”陸之言從睡夢中倏然驚醒，整個面容有些扭曲，過了半晌，才終于回過神來。
天……已經大亮了
桌子上擺着幾盤看不出原樣的菜品，已經涼透了。是他昨晚連夜做的，他昨晚沒有睡覺，一直在嘗試着做菜，可不管他怎麽做，似乎都是手忙腳亂的，做出來的東西也只是勉強下口，後來他實在太累了，還打翻了一個盤子，後來便趴在桌子上沉沉的睡着了。
緩緩起身，身子像被碾壓過似的，應該是昨晚一直趴着，肩背都十分疼痛。忍着不适站起來，腳心卻傳來鑽心的疼
低頭看了一眼，發現右腳上有好些小口子，腳心似乎還有些東西紮着
緩緩回到椅子上坐了下來，把腳放在腿上，腳心有好些白瓷的碎片進了肉裏，還有許多小口子，有的已經凝固，有的還在滲血
他拿起一旁的紙，輕輕的擦拭着血跡，随後，小心的把腳心還存有的白瓷碎片從傷口處清理了出來，有的紮的有些深，清理的時候血又湧了出來。陸之言卻絲毫感覺不到疼，用紙一點一點的擦着湧出來的血，慢慢的也就凝固了。
把拖鞋上的碎渣也清理掉以後，他穿上鞋緩緩站了起來，小心的挪着右腳走向了客廳
家裏的小藥箱在客廳的電視櫃裏，陸之言拉開櫃門，拿出藥箱，緩緩走到沙發上。
打開藥箱，裏面的藥擺的整整齊齊，還有棉簽紗布酒精什麽的都放的很整齊。
是……他整理的
他家裏的很多東西都是他放的，整理的。
而他自己确實不會照顧人，平時不愛收拾東西，東西總是亂放。
從嘴角扯出一個弧度，眼神裏卻沒有絲毫的笑意
給腳上了藥，包了一層紗布。把東西都規整好又放回了那個藥箱，随後把它放回了原位。
廚房裏被他昨晚折騰的一片狼藉，明明昨天他回來的時候廚房還是幹幹淨淨，整整齊齊的。現在已是一片淩亂
地面上還有昨晚打碎的那個盤子，碎片到處散落着
陸之言看了會兒，緩緩低下身清理了碎片，随即開始打掃廚房。
桌上那些菜被他倒進了垃圾桶，垃圾桶裏幾乎全是他昨晚做菜弄的垃圾，一道菜他不知道反複做了多少次，可還是很難吃。
他安靜的收拾着廚房，直到廚房裏所有的東西都歸位，變得幹幹靜靜。
他看了一眼，神色很平靜的走進了衛生間，拿着拖把又把家裏整個拖了好幾遍。
直到腳上的傷口血滲出透過了紗布，他才停下。
緩緩走到沙發邊坐下，茫然的發着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