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 希望越多失望越多
船艙已經沉了一半，被水浸熄了火的船只殘骸在周圍飄得到處都是，海面上散發着糊味兒。
直升機繞着殘骸盤旋，等着搜救的船過來。
宗晟目不轉睛的盯着眼前的殘骸，眼珠被火光映的一片通紅。
“宗少……。”栗河給刑耀打完電話，勸宗晟說：“宗少，刑局聯系了沿海的警方，他們已經派船過來了，再等等。”
“來不及了。”宗晟說：“海水冷。”
“宗少。”栗河拉着宗晟的手臂說：“再等等，快艇很快就到。”
“下降。”宗晟說。
“宗少。”
“我說降下去！”宗晟雙眼通紅的對着栗河吼回去。
栗河愣了，宗晟對下屬從來沒有發火的時候，如果做得不好，直接按規矩來。
“降下去吧。”栗河說。
“打開艙門。”宗晟說着就開始脫大衣。
栗河無可奈何的點了點頭，飛行員把飛機降到最低，宗晟脫了大衣和鞋子，從艙門直接跳了下去。
十二月底的海水，很冷，一不小心就會抽筋，宗晟跳下去之後，栗河也脫了大衣跟着跳了下去。
海水被火光照得透亮，像是晚霞。宗晟憋了一口氣潛到水底下，希望褚司昀已經跳到了水裏，或者因為氣浪沖擊被沖到了水裏。
邵華找的這艘船面積不是很大宗晟潛在水底下繞着船游了一圈沒用多少時間，但是也沒有看到褚司昀的身影，連個人影都沒看見。
“宗少！”栗河在水面上游着跟在宗晟後面，生怕宗晟出什麽事情，畢竟十二月的海水，就算是宗晟也不保證能堅持多久。
宗晟浮上水面吸了一口氣，潛下去之後比之前深了一些。
密密麻麻的殘骸正在沉入海底，宗晟避開殘骸又繞着船游了一圈。船還在燒，宗晟想要再靠近一點，忽然看見一片殘骸旁邊飄着一個人，還有顏色比海水深的液體往上飄。
宗晟眼睛死死盯着那個人，用最快的速度游過去，近了才發現那個人的身形比褚司昀高一些。
這不是褚司昀，宗晟剛剛升起來的心重新被失望包裹。
雖然不是褚司昀，宗晟還是游了過去。
木白飄在水裏，宗晟暫時把他稱之為屍體，身上有很多傷口，正在流血，血和海水混在一起在晚上看上去顏色更深一些。
宗晟拉住木白的衣服，暴虐因子在身體裏流動，宗晟捏着木白的手臂，另一只手掐上了木白的脖子。
還有脈搏，木白還沒死。
宗晟收緊手指，心裏冒出‘掐死他’的想法。
不是木白把褚司昀帶走，根本不會是現在的結果，木白該死。
手指越收越緊，宗晟掐着木白的脖子把他拖上水面，再使一點兒勁兒就能掐死手裏毫無意識的人。
“宗少。”栗河游過來拉住宗晟的手說：“宗少，沒有必要，別髒了自己的手。”
宗晟手松松緊緊幾次，最後還是放開了木白。
“把他帶走，不要交給警方。”宗晟說。
“好的宗少。”栗河摟着木白的腰，抓着一塊浮木飄在海上。
宗晟再次潛下去尋找褚司昀的影子，但是直到刑耀聯系的船靠近，也沒有找到褚司昀。
把木白送上船之後，宗晟被栗河強行帶上了船。
在冰冷的海水裏泡了快一個小時，宗晟臉色青紫，身體上露出來的皮膚都透着不正常的顏色。
“宗少，讓搜救隊的人去找吧。”栗河拉着宗晟，打算如果宗晟還要下去，直接把人按下，趁着宗晟現在體力還沒恢複。
宗晟看着黑漆漆的水面和已經燒得差不多的殘骸，閉上眼睛點了點頭，曲着一條腿坐在甲板上。
“我去找一套幹的衣服。”栗河說。
宗晟換了衣服從船艙裏出來，繼續曲着一條腿坐在甲板上，看着搜救隊的人撲滅了殘骸的火，在水裏和船只的殘骸上找人。
船就快要沉了。
栗河的手機響了，走到旁邊接了電話，回來和宗晟說：“宗總，莫臨那邊說，邵華的直升機去了國際機場，似乎準備離開。”
“讓莫臨跟着他。”
“好。”
邵華現在去哪兒，宗晟還關心，但是不太想搭理，現在宗晟只想找到褚司昀。
木白和褚司昀在一起，木白還活着，褚司昀一定也沒有死。
搜救隊清理出一條路，辨認着船艙的方向走進去，搬開周圍的東西，露出一個鐵架子床，還有一具燒焦了的屍體。
屍體的手依舊铐在床頭的鐵欄杆上，手铐也燒得漆黑。
搜救隊的人從殘骸上來之後，沒敢直接和宗晟報告，悄悄的和栗河說了在船艙的位置發現了一具焦屍。
栗河看了一眼還盯着海面的宗晟，不知道怎麽說。
木白可能到了船艙門口被氣浪沖出了船艙，受傷之後落在水裏，但是褚司昀被手铐铐着，不可能有木白那樣的運氣。
“宗少。”栗河走過去在宗晟旁邊坐下，醞釀了一下說：“船艙發現了屍體，應該……是夫人的。”
宗晟的身體抖了一下，轉頭冷着臉說：“不是他，再找，水裏。”
“宗少，夫人被铐在床頭，不可能走得掉。”
宗晟看着栗河，眼睛都沒眨一下，就着曲腿的姿勢給了栗河一拳，很重，直接把栗河打倒在地上，然後站起來越過甲板的欄杆直接跳進海裏。
想不到體力幾乎透支的宗晟還有這麽大的力量，栗河沒有防備，直接順着甲板滑了一米遠才停下來。
不會的，不會的……，宗晟在心裏念着，卻不敢靠近甲板，繞着殘骸在周圍一遍又一遍的找。
“宗總這樣很危險，你看……。”搜救隊的隊長拉起栗河和栗河說。
“讓他找吧。”現在誰都不可能攔得住宗晟。
宗晟漸漸擴大了範圍，依舊一無所獲。
天蒙蒙亮的時候，宗晟終于放棄了，拖着已經疲憊不堪的身體爬上了殘骸，順着搜救隊開辟出來的路走進船艙。
依稀可以辨別的船艙門口，一張鐵床已經出來了一個角，其餘的地方還卡在裏面。
褚司昀的屍體就在床上，沒有被铐起來的那只手拿着手機，依舊保持打電話的姿勢，曲着一條腿，看上去很放松。
最後一秒，電話裏傳出來的巨大爆炸聲就是這個燒焦的手機傳出來的，還有那句“宗晟，對不起。”，就是褚司昀以這樣的姿勢說出來的。
宗晟虛脫一般的在床邊蹲下來，伸手拉住褚司昀已經燒焦的手臂。
“啊！”宗晟喊了一聲，把臉埋在自己手上。
為什麽，為什麽沒能再快一點兒，哪怕一分鐘。
“宗少。”栗河走到宗晟身後，輕聲說：“船快要沉了，先把夫人的遺體轉移走吧。”
宗晟沒有哭，只是眼眶通紅，禁止了幾秒後，站起來和栗河說：“讓人來把手铐打開。”
搜救隊的人走過來把手铐打開，宗晟彎腰抱起散發着焦臭味兒的屍體，一步一步離開了即将要沉下去的船。
搜救的船只返航，褚司昀的屍體被宗晟放在甲板上，宗晟自己的衣服蓋在上面，坐在旁邊看着遠處的大海慢慢吞噬燒毀的船只。
沙宸和宗平榛接到消息的時候，宗晟已經帶着褚司昀的遺體回了市區。
宗平榛挂了電話，猶豫了一會兒才和沙宸說：“褚司昀死了。”
“什麽？”沙宸從床上撐着坐起來：“宗晟呢？”
“帶着褚司昀的屍體去了公寓。”
宗晟不想讓褚司楠知道，沒有把褚司昀的屍體帶回別墅，直接回了公寓。
栗河在車上給宗平榛打的電話。
“給宗晟打個電話，我和他說。”沙宸擔心的去搶宗平榛的手機。
“栗河說宗晟現在的狀态不是很好，緩緩吧。”宗平榛沒有把手機給沙宸，在他身邊坐在，伸手抱着他說：“我去和醫院說一聲，帶你回去，我們當面再和他說。”
沙宸靠在宗平榛肩上，嘆了一聲說：“這不是平常的事情，我們怎麽安慰宗晟。”
“他是宗家的掌權人，是我一手教出來的孩子，我相信他。”
宗平榛相信宗晟心裏清楚自己應該做什麽，怎麽做。
宗晟确實做得很好，安靜的把褚司昀安放在卧室，然後讓栗河去通知殡儀館，接着從衣櫃裏找了一衣服，替床上的焦屍穿上衣服。
宗平榛和沙宸回來的時候，宗晟已經處理好了一切，殡儀館的人把褚司昀的屍體擡上車，帶去火化。
沙宸挪動着輪椅道宗氏身邊，拉着他的手說：“宗晟，往前看。”
往前看，怎麽看呢？
宗晟想，前面在哪裏。
“父親。”宗晟擡起頭看了一眼宗平榛，靠在沙發背上說：“我做不了宗氏的領頭人，我連自己的配偶都沒保護好。”
“不要說喪氣話。”宗平榛說：“你是宗家的人，你是一個alpha，不管什麽時候，你都不能說這樣的話。”
宗晟閉上了眼睛。
過了一會兒之後，宗晟站起來，整理好自己的衣服，叫上栗河出了門。
褚司昀被燒焦的屍體在火化場燒成了灰，宗晟沒有看，等到骨灰盒抱出來的時候，宗晟抱着骨灰盒回公寓，放在以往褚司昀那邊的床頭櫃上。
沙宸和宗平榛先回了別墅，宗晟後了一步，進家的時候，已經換上了和往常一樣的表情。
“宗晟哥哥。”褚司楠跑過來抱了一下宗晟，擡着頭和他說：“剛剛伯伯說我哥哥去國外拍戲了，是嗎？”
“嗯。”宗晟摸摸他的頭說：“拍完了就回來。”
“哦。”褚司楠有些失望：“年都沒過。”
“等他回來了，讓他陪你過。”宗晟彎腰把褚司楠抱起來走到沙發上坐下來，把褚司楠放在旁邊坐着：“你哥哥說你很聽話，讓我照顧好你。”
“好吧。”褚司昀嘟着嘴說：“我會很乖的。”
宗譽看着自己的大哥，又看了一眼沙宸，站起來揉揉眼睛說：“我帶褚司楠去吃早飯。”
宗晟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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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雙更寫不完了，陪我妹去打針折騰了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