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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 出走

二十餘年的人生中,肖黎第一次體會到失去人身自由的感覺。

而且,還是輝尚逸做的。

按照她以前的性格,一定會一邊對輝尚逸破口大罵、一邊大喊着放她出去。但是,她沒有。

不是因為不生氣了,而是因為憤怒到了極致,也失望到了極致。之前她還對輝尚逸尚存一絲幻想,現在,連這點念想也破滅了。

她還是無法改變輝尚逸骨子裏帶着的那種大男子主義,或許,他确實沒有變心,但是,以現在的狀況,她是沒法再過下去了。

這樣想着,她就開始翻箱倒櫃,收拾細軟。

現在的她,腦子裏只有一個想法:逃。

要逃到一個輝尚逸找不到的地方,重新開始生活。或許,她還能再在這個時代碰上一個稱心如意的人,也或許,從此雲游四方也不錯。

幹糧一會得去廚房偷一些,衣服之類的就不帶了,她沒那麽嬌貴,至于金銀首飾,拿着以備不時之需。

她不怕外面這些人,但是白天不能光明正大地跑出去,很容易鬧出動靜,再次把輝尚逸給招來,所以她得等。

夜幕降臨,她也打點好了一切。

此時不跑更待何時,肖黎輕輕地推開門,向外探出一顆頭。

“少夫人,您不能出來的...”門口的守衛馬上慌張地大叫。

不過,馬上就被她踹翻在地。

還有幾個守在院子裏的,也被她悄悄摸摸地解決掉了。

看着橫七豎八躺在地上的人,肖黎心中有些不屑:這輝尚逸,到底把她的實力低估到了什麽一種地步?

不過她精打細算。卻沒有想到在輝府正門出和謝昀秀撞了個正着。

“這麽晚了,你去哪?”謝昀秀本來是來找輝尚逸商量軍事的,看到肖黎這副慌張的樣子,狐貍似的細長的眼睛眯成了一條線。

“我...”肖黎心虛地把細軟往身後又藏了藏,“我去軍營看看,你別告訴輝尚逸。”

“好。”謝昀秀竟然沒有多問,痛快地點了點頭。

這倒是讓肖黎心中更加慌張了,謝昀秀有多精明她不是沒有見識過。生怕被看出什麽端倪,連忙大步流星地離開了。

她的擔心沒有錯,此時的謝昀秀正盯着她離開的背影,露出了然的臉色。

他早就聽說肖黎和輝尚逸賭氣跑到軍營待了一個晚上的事了,也知道輝尚逸把她抓回去,所以他第一反應,的确是以為肖黎又要到軍營裏去。

但是,誰會帶着那麽多細軟去軍營啊?這肖黎真的以為自己瞎的嗎?

謝昀秀仰起頭,對着輝府的大門嘆了口氣。

“只能下次再找你談了,兄弟,我這可也是為了幫你啊。”

說罷,他也不敢含糊,急忙追上了肖黎的步伐。

畢竟,這軍事什麽時候都可以商量,暫時也不打緊。但是人要是沒了,輝尚逸估計會瘋。

這期間,肖黎也時不時地要回頭看一眼,對着輝府的方向嘆口氣,然後接着走。吓得謝昀秀到處找地方藏身,險些被發現。

不過,看到肖黎這個樣子,他也松了口氣,事情應該還是有挽回的餘地的。

其實肖黎離開了輝府,一時半會也不知道該去哪,一直在齊宿轉悠。

最後,竟然進了醉白樓。

謝昀秀汗顏,連忙悄悄跟了進去,坐在了一個角落的位置,替自己兄弟看好老婆。

肖黎走進來,小二連忙上前露出一臉谄媚的笑容:“客官需要什麽?”

肖黎潇灑地揮了揮手:“酒。”

“就...只要酒?”小二臉上浮現出一抹疑惑。

肖黎毫不遲疑地點了點頭,一屁股坐在凳子上。

于是,當晚,整個醉白樓的人就看到這樣一幅奇特的景象:一個打扮長相不凡的女人,一個人趴在桌子上,喝的酩酊大醉,嘴裏還不知道被罵着什麽。

當然,即便如此,肖黎看起來依然是美豔動人,畢竟姿色擺在那裏,很容易令人心生歹意,當時就有很多不懷好意的目光落在了她身上,但她本人絲毫沒有察覺。

這一切倒是被謝昀秀盡收眼底。

幸好他偷偷摸摸跟來了,否則後果不堪設想,輝尚逸會殺人的。

肖黎喝夠了酒,就跌跌撞撞地離開了,謝昀秀緊随其後。

他察覺到了後面跟上來的幾個猥瑣男人,于是轉過身去,瞪了那些人一眼。

“奉勸諸位最好不要過來。”

那幾個人男人也是見謝昀秀氣質不素,估計很有來頭,頓時也就沒了色膽,畢竟誰也不想惹禍上身。

肖黎剛剛喝的是最上等的玫瑰醉,幾乎花光了身上所有現錢,而大晚上的當鋪也沒有開門,一下子不知道該去哪了。

不過,借着酒勁,她也沒有感到慌亂,竟然準備着在荒郊野外湊合着過一晚上,也算是酒壯慫人膽了。

畢竟,就算齊宿沒啥壞人,也難防碰到什麽野獸。

謝昀秀對肖黎這種行為感到十分無語,但沒辦法,輝尚逸趕來之前只能這麽偷偷跟着。

只見肖黎摸摸搜搜地走到了湖邊一片比較寬闊的草地上,從細軟裏掏出一件寬大的外衣鋪在地上,竟然打算就這麽和衣而睡。

謝昀秀就躲在不遠處的一棵樹後面偷偷看着,心中暗暗罵着輝尚逸這個傻子,怎麽媳婦丢了都察覺不到,虧他還一路留下标記,就怕他找不到。

夜色漸漸深了,謝昀秀很快就感受到了一陣陣涼風,讓他都忍不住打了一個寒噤。

再一看那邊的肖黎,雖然醉的迷迷糊糊的,卻也是瑟縮成了一團,身體甚至有些微微的發抖,顯然是凍的夠嗆。

謝昀秀的臉上流露出一抹不忍。

輝府中,輝尚逸眼看着到了約定的時辰,謝昀秀卻沒來找自己商議軍事,心中有些納悶,這家夥可是從來不會晚到的啊。

回想起白天發生的事情,他心裏突然有些不安。

估計現在的肖黎,得更生他的氣,甚至恨上他了。

白天的時候他也是慌不擇路了,才選擇把她關起來,生怕她離開。而且,他也下定決心一定不能讓肖黎再和那些個娘子軍厮混在一起。

等到明天,她差不多冷靜下來,就把她放了吧。

輝尚逸這麽想着,又等了一會,謝昀秀還是遲遲不來,輝尚逸推測,可能是忘了和自己的這個約定?

既然這樣,他也沒必要再等下去了,他放心不下,一定要馬上去看看肖黎才行。

一走到肖黎的房門口,他就大吃一驚。

地上躺着昏迷不醒的那些人,不正是他用來看守肖黎的?

他連忙去探了探這些人的鼻息,都沒死,也沒有中毒的跡象,估計是肖黎幹的了,是他低估了她的能力。

再一看屋內,已經是空空如也。

輝尚逸瞬間便慌了起來,沒想到她這麽快,就跑出去了,而且,能去哪呢?

難道是餓了,所以去了廚房?但是廚房裏沒有人。

接着他又把每個房間都打開一遍,都沒有看見人影,武氏的燈熄着,他不敢去問,生怕被自己母親打死。來來回回,就差把整個輝府翻過來了,卻仍不見肖黎人。

這下,他漸漸冷靜下來了,回想起肖黎白天的話,現在的她,恐怕已經不在輝府,跑出去了。

于是他一刻也不敢耽擱,也連忙收拾了一番,跑出了輝府。

可是,他現在心亂如麻,對于肖黎的去向,一點線索也沒有。

一般這個時候,如果謝昀秀在的話,還能冷靜地幫他分析一下,給他出出主意,現在的他簡直是六神無主。

“唉!”他沮喪地狠狠踢了一腳地上的小石頭。

那粒小石頭“咕嚕咕嚕”地向前滾去,他的目光追随過去,停在一個有些怪異的符號上。

借着月光,他一下子便看出來,那是他以前打仗的時候,經常和謝昀秀用的暗號标記,只有他們兩個知道!

于是他沿着标記一路找過去,果然發現謝昀秀是在引導自己去什麽地方。

聯系肖黎的突然失蹤,和謝昀秀的爽約,他猛然明白過來。

謝昀秀八成是撞上了出走的肖黎,所以偷偷跟着她,而且暗中給自己留下了标記,好兄弟啊...

輝尚逸欣喜若狂,感動的鼻涕一把淚一把,想着回頭要給謝昀秀加雞腿。

然後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追着謝昀秀的标記一路跑了下去。

當他站在醉白樓門口的時候,開始有些迷惑了,肖黎還會來這種地方嗎?

本着對謝昀秀的信任,他還是走了進去,對店小二問道:“請問有沒有一個年輕漂亮的姑娘來過?就是..很大大咧咧,不同于尋常姑娘家的那種。”

他一口道出了肖黎最大的特征。

小二本來還在迷惑,聽到這個形容,腦海中馬上浮現出了肖黎醉着酒罵罵咧咧離開的樣子,連連點頭:“來過,她還喝了很多酒!”

喝了很多酒?輝尚逸更加着急了。不過他也确定了,謝昀秀确實是在給自己指示肖黎的方向,倆人現在估計在一起。

孤男寡女、荒郊野外,就算謝昀秀是自己的好兄弟,也難免開始有些不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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