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三章 出城
“我也相信我們一定會贏的，打起精神來吧。”肖黎朝着輝尚逸的方向蹭了蹭，坐在他身邊，小聲安慰道。
輝尚逸也知道事已至此，自己再怎麽堅持也沒有用，起碼肖黎還對自己做了讓步，這件事情只能就這麽作罷了，他雖然遺憾，但是也無可奈何。
兩個人之間的氛圍有些沉默，各自都帶着各自的想法，肖黎倒是輕松了一些，雖然沒能阻止輝尚逸的想法，但是好歹讓事情有了緩沖的餘地。
“現在的局勢，我們的确占了上風，不過，還是有些問題。”過了一會，輝尚逸似乎是從打擊中緩過神來，率先開了口。
“什麽問題？”肖黎順着他的話問下去，也好把這個話題給一筆帶過。
他們前往前線這段時間以來，除了剛開始被一小波敵軍給突襲了一下，其他的地方都十分順利，可以說是要風得風要雨得雨，肖黎想要研究戰壕防線也差不多成功了。
但是在這個時候，輝尚逸竟然還提出有別的問題，剛剛最自信滿滿的不是他麽？
“地形啊，我們對這裏的地形肯定沒有他們熟悉，否則之前就不會遇到突襲了。”輝尚逸嘆了口氣，他考慮這個問題已經很多天了。
行軍作戰，向來講天時地利人和，雖說他們軍隊現在的實力的确是很強悍了，但是若是被對方占據了有利地勢，那麽這場仗也會變得很艱苦。
緊接着，他又給肖黎講了講這麽些年來他和敵軍作戰的經驗，以及對這次雙方局勢的分析，也讓肖黎的思路開闊了不少。
“的确，你說的不錯，而且戰壕作戰也需要有利的地勢。”肖黎十分贊許地點了點頭。不得不說，在打仗這方面，輝尚逸還是顯得比她老練上很多。
而她，除了貢獻自己一份戰力之外，充其量就是個和謝昀秀一樣的軍師角色，真正決策的還是得讓輝尚逸本人來。
“所以，我打算出城，和斥候一起探查一下周邊的地形。”輝尚逸撿起一塊小石子，沖着水面上猛地一投。
那小石子就像是落在一塊彈性布上面一樣，不斷地跳出去很遠，留下一圈圈的漣漪。
這是他小時候經常玩的打水漂，只是自己也好多年沒這麽做過了，因為根本沒有這個閑情逸致，不過倒是一點也沒有生疏。
“什麽？你之前怎麽沒和我說？”肖黎聽他一臉不以為然地說出來這些話，大吃一驚。
她倒是并不是反對輝尚逸和斥候出去探查地形，只是這件事來的太突然，而且之前也沒聽任何人說過，所以被吓了一跳。
而且這絕對不是什麽很安全的事情，先去探路的都是最危險的。
“我本來是打算先和你說給你請功的事情，就把這件事忘了。”輝尚逸有些尴尬地撓了撓頭，要不是自己剛剛被肖黎極力反對不得不改變計劃，恐怕到現在還想不起來這回事呢。
“什麽時候出發？”肖黎皺了皺眉頭，問道。
“明天下午。”輝尚逸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老實地交代了自己的計劃。
“這麽快？”肖黎又吃了一驚，“那我和你一起去。”
老實說，她不放心輝尚逸出城去打探地形，因為他畢竟是主将，一支軍隊的靈魂所在，絕對不能出任何意外，就算是有斥候跟着，她也還是覺得自己親自看着安心一些。
“可能會有危險的，你瞎湊什麽熱鬧？”輝尚逸瞥了她一眼，在她頭上輕輕敲了一下。
這次出城，還不知道會遇到什麽樣的事情，再被敵軍偷襲也都說不準，盡管他已經盡量小心，不讓任何人知道自己即将出城的消息了。
“可是……”肖黎滿臉的擔憂，似乎還想說些什麽，可是最終都咽了下去。
因為她忽然想起上次和輝尚逸一起落隊時候的情形，似乎自己才是添亂的那個，也許自己跟過去，的确也不會有什麽幫助，甚至還會成為累贅。
于是，她只好收起自己也跟着一起出城的這個心思，有那個功夫，倒是不如留在軍營裏繼續鑽研戰壕的用法，才是真正能幫到輝尚逸的。
“好了。我會小心行事的，這樣的事情也沒少幹過。”這次換成了輝尚逸來安慰肖黎了，畢竟他知道肖黎會這樣也是因為關心自己，心中很感動。
但是他一臉的淡然，是真的對這樣的事情已經習慣了，這麽多年來多驚險的場面他沒經歷過，這些都只是小事而已。
兩個人約定了對這次的見面保密，就各自離開了，輝尚逸不用說，他有很多事情要忙，還要準備明天出城，肖黎想了想，準備先去找謝昀秀一趟。
畢竟自己來勸說輝尚逸的事情他也知道，似乎有必要和他彙報一下成果。
“這麽說，這次連你話也不管用了咯？”謝昀秀聽完肖黎的描述，臉上的笑容變得有些無奈。
他不是不清楚輝尚逸的倔脾氣，但是沒想到這次竟然連肖黎出面都不管用了。
“不過，我和他說，要請功可以，必須把我的功勞分給一起研究投石器的匠人們。”肖黎連忙又補充上了一句。
這才是她最終的解決辦法，硬的不行，就只能來軟的。
謝昀秀的表情，一瞬間由剛剛的失望變得有些驚訝，最後瞪大了雙眼，道：“也真虧你能想到啊……”
“有什麽問題麽？”肖黎以為是自己做的不妥當，好奇地問道。
“不不不，你做的很好。連我都沒想到。”謝昀秀有些贊賞又有些驚訝地看着肖黎。
這種時候，和輝尚逸硬來的确是沒有用，倒是不如做出退步，讓大家都有個臺階下，也能把風險降到最低，只是這個方式，一開始連他都沒有想到過。
“或許……你也有些做軍師的天賦。”謝昀秀小聲地嘟囔着，雖然覺得有些不服氣，但的确是真實的想法。
一開始他對肖黎的确是打心底看不上，但是自從娘子軍建立了起來，肖黎做出了太多讓他刮目相看的事情，有時候的确是不得不佩服的。
“啊？你說什麽？再說一遍。”肖黎假裝着沒聽見，但是臉上得意的笑意已經出賣了她的內心。
“哼。”謝昀秀冷哼一聲，一把把自己的折扇收起來，飄飄然地離開了。
只剩下肖黎在原地啧啧感嘆，都認知這麽多年了，彼此知根知底，這個謝昀秀還是這麽喜歡裝那啥啊。
第二天下午，輝尚逸要按照原計劃，帶着斥候出城探查地形。
由于他們對這件事都是絕對保密的，所以除了肖黎以外，沒有任何人前來送行。
輝尚逸一身十分樸素的打扮，乍一看的确像是普通的平頭百姓，但是仔細一看，還是能看出眉宇間那股不凡的氣質，使他一下子超脫于衆人。
因為這次秘密探查，他們的身份是絕對不能被人認出來的，所以他們的打扮都是一切從簡為主，武器也特意地經過各種掩飾，不到關鍵時刻絕對不能拿出來。
看到這副架勢，肖黎就更加忍不住擔心了，這次出城，甚是兇險。
這兩個人根本沒什麽武裝，雖然可以大大地降低別人的警惕性，但是對于自身來說，可真的是冒險，萬一遇到什麽事情，只能硬抗了。
但是她知道自己不能阻攔，眼下必須有人去冒這個險，輝尚逸作為主将，是有這個責任的。
肖黎走到輝尚逸身邊，細心地為他整理了一下衣領，然後交給他一些自己前一天提前準備好的一些藥物。
“這是？”輝尚逸有些驚訝。
“以防萬一，之前在山洞也差點因為這個吃虧。”肖黎給他的是一些常規的治療風寒的藥物，有了前車之鑒，這次自然會小心。
“多謝娘子。”輝尚逸覺得心裏暖暖的，把肖黎給的包裹放進自己最貼近胸口的口袋裏，露出一個溫柔的笑意。
肖黎感到有些肉麻，尤其是斥候還在旁邊看着，有些尴尬地咳了咳。
“那個，你一定要安全回來。”過了一會，她還是忍不住有些別扭地叮囑道。
輝尚逸見到肖黎擔心自己但是又扭捏的樣子，心中覺得有些好笑，十分愛憐地把她整個人擁如自己懷中，下巴習慣性地在她頭上蹭了蹭。
“放心吧，我一定活着回來。”
肖黎一瞬間只覺得自己被一團火熱的溫度給團團圍住了，像是要化掉了一樣，臉刷的一下變得通紅。
雖然輝尚逸不是第一次當着別人的面抱她，但是每次她都會感覺到害羞的不行。
不過這次，她沒有像以前那樣推開輝尚逸，而是任由他抱着，這也算是對于輝尚逸的一種變相的鼓勵吧。
直到過了很久，旁邊的斥候尴尬地咳嗽了好幾聲，兩個人才依依不舍地分了開來。
輝尚逸熟練地翻身騎上馬，向下望着肖黎，道：“等我回來！”
“嗯！”肖黎十分堅定地點了點頭，聽着“噠噠”的馬蹄聲漸漸變得越來越遠，才回到了自己的帳子中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