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七章 敬酒
随後放開了徐氏的手臂,整個人坐得端正,目視着前方。
徐氏內心一下子便後悔得不行,暗自悱恻。
一句‘老爺’還沒說出口,場內就忽然安靜下來。皇帝的聲音從高位上傳來。
“愛卿們繼續,朕有些乏了,先行離開。”
“臣恭送皇上!”官員們異口同聲,齊齊行禮送別皇帝。
目送皇帝、皇後與衆妃嫔身影消失,徐氏才嘗試繼續說道:“老爺,您……”
輝育忠擺了擺手,輕輕道了句:“無事。”
“那便好,那便好。”徐氏放心下來。
皇帝離開後的會場熱鬧不少,百官與其家眷之間不再拘束于坐在自己的座位,而是開始四處走動,趁機談笑或拉攏關系。
輝育忠與徐氏因為方才的事,不願如衆人一般,于是靜靜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然,相對無言。
對面同樣獨自飲酒的陳越注意到輝育忠二人,心生趣味,一手提着酒壺,一手拿着酒杯,準備過來向輝育忠敬酒。
徐氏率先注意到陳越的動向,不禁提醒輝育忠:“老爺,陳将軍過來了。”
聽了徐氏的話,輝育忠望陳越的方向望去,果然看見陳越慢悠悠地晃蕩過來。輝育忠心中感覺不妙,可兩人已四目相對,避無可避。
不過片刻,陳越已經走至輝育忠面前。
“輝老将軍,喝一杯吧?”說着,親自為輝育忠滿上酒水,而後舉杯。
輝育忠看着自己溢滿的酒盞,猶豫了一下,站起身。正準備與陳越碰杯,陳越卻裝作手滑,酒杯應聲掉落。
“哎呀,抱歉,沒握緊。對不住啊,老将軍。”陳越邪氣地嬉笑,嘴上雖道着歉,面上卻滿是嘲弄的意味。
輝育忠強笑,對身後的宮女道:“為陳将軍再拿一個新的酒盞來。”
很快,宮女便将酒盞送到陳越手中。
陳越再次為自己滿上酒,繼續引輝育忠與自己碰杯,可杯尚未碰着,陳越便率先一飲而盡。徒留輝育忠尴尬地仍舉着酒盞。
徐氏看在眼裏,氣不過,但不敢冒昧發聲。
剎那間,輝育忠的臉色也冷了幾分,對待陳越的态度很是冷淡。
陳越當然感受的道輝育忠冰冷的态度,但是他本意便是來找茬,豈會因為這點而退縮。
“老将軍,聽聞武将軍身子欠佳,不知情況如何啊?可否嚴重?”
陳越故意說着輝育忠此前被徐氏戳破的謊言。
輝育忠緊閉牙關,這個陳越在他心情不美好的時候冒出來找事,恨不得将其當場撕碎。
但是,這些可怕的想法輝育忠不過也只能在心中想想。
“陳将軍真會說笑!”輝育忠哈哈笑着,佯裝自己聽到一個可笑的笑話。
陳越并不承接輝育忠的話,繼續嘲諷他:“将軍府中果然是人才輩出,個個都有個性的很啊!老将軍真是有福氣了!”
随着陳越越來越過分的諷刺,輝育忠的臉色越來越黑。然而,明明對陳越氣不過,但是礙于場面,輝育忠只得咬牙忍受。誰讓他是一個有名無實,可以任人胡捏的軟柿子呢?
現如今更是好了,武氏都被封為了将軍,而他輝育忠的将位卻已承襲給了輝尚逸。真是越想越可笑,他到今日的地步,也是無話可說。
徐氏的耐心則不如輝育忠,已經忍無可忍,跳起來反擊:“陳将軍這嘴皮子功夫怕是比戰場上厲害多了吧?”
徐氏飛了一記白眼:“也難怪皇上出兵打仗永遠都是讓輝家軍上。想來是早已看透陳将軍的實力了。”說着,眼神輕蔑地看着陳越:“這麽一想來,将軍這個名堂也不過是徒有其名吧?”
陳越氣怒,雙拳緊握,怒目而瞪。
徐氏有些害怕地朝輝育忠身後躲了躲,輕輕喚了聲‘老爺’。
片刻後哦,陳越立即恢複揶揄的神情,對輝育忠道:“老将軍果真是娶了一個好妾室,不錯不錯!”說着,陳越鼓掌。
輝育忠無動于衷,只是看着陳越。
陳越繼續道:“不知道該誇老将軍眼光獨到,還是……”又點了點自己的眼眶,“這裏,有什麽疾病。”
“放肆!”輝育忠壓低聲音喊道,但氣勢未減半分。
一時間,即便是陳越,也被吓到。
“老将軍,這可就是你不對了。”陳越開始颠倒是非,為自己找借口,“明明是徐夫人辱罵本将軍在先,本将軍不過是反擊罷了,怎麽老将軍現在竟反過來說本将軍‘放肆’了?這是否太欺負人了些?”
一口一個将軍、本将軍,聽得輝育忠生煩。也不知陳越今天是哪根筋搭錯了,說話竟如此陰陽怪氣。輝育忠如是想着。
然而,礙于陳越在皇帝心中的地位以及徐氏與陳越之間身份的差距,輝育忠只得勒令徐氏向陳越道歉。
“道歉!快!”輝育忠命令道,語氣不善。
徐氏不願,嘗試着給輝育忠撒嬌,試圖讓其收回話語。
輝育忠不買賬,堅持讓徐氏向陳越致歉。徐氏雖心中萬分不願,但奈何自己身份地位,輝育忠又不站在自己這邊,只能如是去做。
“徐夫人,這個歉呢,可是要好好道的。若是太過随意,本将軍可不接受哦!”陳越得意地揚着下颌,仿佛在宣示自己的高貴。
徐氏惡心,嘀咕了句‘娘裏娘氣’。
這四個字落入陳越耳中,瞬間就氣急敗壞。自己堂堂一國将軍,竟然被指罵娘!
“本将軍稱你一聲徐夫人已是給足面子,你可千萬不要得寸進尺!”陳越終于挺直腰板,講話硬氣起來。
徐氏猶豫,半晌後,以自己最誠摯的态度向陳越致以一歉。
陳越這才滿意,晃悠悠地轉身離開。輝育忠繃緊的弦這才松下來。
徐氏現已心煩意亂,尤其是對于輝育忠,本因按摩手臂生出的喜愛頓時煙消雲散,反倒産生幾分嫌惡來。
兩人坐下後,輝育忠自覺有些對不住徐氏,欲解釋。
徐氏急忙道:“老爺無需解釋,奴家理解。”
聞言,輝育忠寬慰的笑了笑,對徐氏道:“夫人能夠理解便好。”
說完,正打算将手搭上徐氏的手背,而徐氏卻立刻躲閃,将手藏入自覺的袖中。
輝育忠尴尬,看出徐氏心中有怨,一時也不知該如何做。兩人便并坐無言。
未出席宴會的肖黎和輝尚逸在好好恩愛一番後,打算悄悄出門遛彎。
“黎黎,準備好了嗎?”
輝尚逸一身玄色衣袍,黑冠束發,顯得他整個人風流倜傥。若非膚色偏黑,定會讓人覺着他更想是奶油小生,而非一國大将。
為了配合輝尚逸的着裝,肖黎特意挑了一襲白袍,頭戴銀簪。
“快好了。”肖黎抿好唇色,起身走到輝尚逸面前,眼中盡是迫不及待:“走吧!”
輝尚逸沒有動,而是摟過肖黎的細腰,道:“我家媳婦兒果然是天下第一美!我這眼光也是天下第一好的!”
“自戀!”肖黎話雖這麽說,可嘴邊深深的梨渦早已出賣了她的心思。
“好啦,快走啦!”肖黎催促道:“再不走可就來不及了!”
說完,掙開輝尚逸的臂彎,拉起其手腕便往外走去。
“等等。”輝尚逸用力,迫使肖黎停下。
肖黎噘嘴,問道:“幹嘛?”
輝尚逸沒有作答,指了指他們院子旁的圍牆。
肖黎瞪大眼,不可思議道:“不走正門?翻牆出去?”
輝尚逸含笑點頭,給予肖黎肯定的答複。
肖黎低頭看了眼自己一身白衣,為難地蹙眉。輝尚逸立即看出肖黎的擔憂,于是一把将肖黎攔腰抱起,一個縱身,便輕松飛躍了高高的圍牆。
落地後,肖黎不禁感嘆:“果然是輝大将軍,簡直驚為天人,不同凡響!”
“那是!”輝尚逸驕傲地揚起下巴。
二人手牽着手走在小巷中。見四下無人,肖黎不免打趣:“要臉嗎,輝尚逸?”
“在你面前,要臉做什麽?”輝尚逸反問,一臉的理所當然。
肖黎無語,不再說話。
眼看着街上的亮光在巷子的盡頭乍現,肖黎興奮地蹦跳了一下。
“輝尚逸,快些!那邊好熱鬧的!”
輝尚逸寵溺地看着肖黎,覺着她這樣極其可愛,心中不禁生出一絲将其藏起來的心思。
肖黎轉頭見輝尚逸望着自己傻笑,忍不住輕拍了兩下他的臉龐。
“輝尚逸,你再花癡我可就自己先走了!”
“花癡?”輝尚逸不解。
肖黎認真解釋:“是啊!癡迷于我的美色啊!”
這麽一說,輝尚逸當即了然,恍然大悟般點點頭,“娘子所言甚是!”
談笑間,肖黎與輝尚逸總算到達長街。倏忽的明亮的讓肖黎不自覺擋了擋一時還未适應的眼睛。
“這燈火通明的時候,竟可以如此亮堂。”肖黎嘆道。
輝尚逸點點頭,說道:“所以,等元宵的時候,我們再一道出來賞燈,那時候定是比現在更美的。”
“好啊。”肖黎想都沒想,答應了。
不知不覺間,兩人竟達成了一個約定。
“走吧。”輝尚逸牽緊肖黎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