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回遷洛陽

1928年底，元寶離開了東北，回到了洛陽老家，暫時安頓在城東的一家旅館。元寶先回元家老宅看了看，老宅被一家姓張的客商買下了，他家是做布匹生意的。一打聽才知道，原來認識元老爺子，曾經有過生意上的往來。現在他家的生意也不好做了，國民政府北伐時，他家的生意也受損了，手頭正缺錢。元寶抓住機會，與對方談了幾次，最後以一百萬元的價格贖回了老宅。

幾天後，元寶搬回了元府，心裏別提多高興了，興奮地一夜沒睡覺。戰火并沒有損害洛陽城，元府風采依舊。

這幾日，元寶正琢磨着他家原來的旅館和飯店。現在這兩家店都讓一個外號叫孫猴子的人經營着，元寶怕打草驚蛇，就一直觀察而沒有行動。他想了又想，還是讓元哲回來解決為好，軍閥出身的人講不了道理。

元哲收到消息後，處理完各種事務，就迅速地回到了洛陽城，一進老宅，童年的記憶都回來了，他也異常地興奮！元寶說：“小弟，路上辛苦了！休息兩天再說。”元哲卻說：“大哥，我一天都等不了了，這兩天就把事辦完，然後回東北。”

元寶說：“那你想好怎麽對付孫猴子了嗎？”元哲說：“我在來的路上就想好了，你到時候就看好戲吧！”

當天晚上，元哲看着最後一桌客人走了之後，就走進了店裏，四下裏查看一番，于是找了個座位，大聲喝道：“店老板給我出來，小爺我要點菜。”

老板大搖大擺地走了出來，不屑地看了看元哲說：“哪來的小子，本店已經打烊了，明天再來吧。”

元哲仔細一看，正是那個孫猴子，這回來勁了，一拍桌子，喝道：“小爺我要吃孫猴子！”

老板一聽這是來找茬的，還是先試探一下為好，看看這人什麽來路。

老板說：“這位小兄弟，在哪當差呀？”

元哲說：“在軍中當差。”

老板說：“小兄弟，別誤會，我是這家店的老板，姓孫名克，不認識什麽孫猴子，咱們之間是不是有什麽誤會呀？”

元哲說：“小爺姓元名哲，字希林，是洛陽城元望才的小兒子。”

老板一聽吓壞了，臉色一變，勉強維持着笑臉說：“兄弟不是開玩笑吧？你說的可是真的？”

元哲看了看老板，小聲說：“孫老板不用怕，兄弟我說的都是真的，我大哥元寶你聽說過嗎？”

老板說：“不但聽過，我還見過，我認識他，當年經常和元老爺出去做生意，走南闖北的，我記得他的樣子。”

元哲接着說：“那元府的三姨太你是不是也認識呢？”

老板聽後一慌，心裏想這人來者不善，看來這是躲不過了。于是笑笑說了句：“認識，那又怎樣？”

元哲說：“那你一定知道這家店原來是誰家的吧？”

老板說：“知道，當然知道，可這是我從吳大帥的親戚家買來的，也是花了銀子的。”

元哲說：“那好，既然你也是花了銀子的，沒問題，我可以雙倍給你。”

老板急忙說：“老弟，你看我這生意經營的挺好的，你不能這麽就把店拿走了。”

元哲說：“那你想怎樣？”

老板說：“不想怎樣，只是我得先确認一下你的身份，要不明天你把元寶找來，如果你們真是元家的人，我願意把這兩家店賣給你們，你看行不？”

元哲說：“好，一言為定。明天晚上，還在這裏，我們兄弟倆一塊來。”

元哲說完話起身離開了。回去把事告訴了元寶，元寶聽後，思考了許久也不吭聲。元哲似乎明白了哥哥的擔心。元哲說：“大哥放心，兄弟自有安排，量他也不敢把我們怎樣。”元寶說：“我們還是小心為好。”

第二天晚上，兄弟倆如約而至，說來也怪，這天剛黑，店裏一桌客人也沒有，看來今天不是個做生意的日子。元哲警覺地注視着周圍的一切，他有不祥的預感。正在他們不安的時候，從裏屋沖出來七八個人，手持利刃，什麽話也沒有，就是一頓砍殺。元哲是個練家子，早在東北時就學會了格鬥之術，還沒等元寶上前，元哲已将這一夥人打倒在地，他出手極重，而且每個人平均只有一到兩下。這時裏屋又有動靜，元哲拔槍便射擊，只身沖進了後屋，孫老板剛要逃跑，被元哲抓了回來，帶到了大哥面前。孫克擡頭一看，還真是他記憶中的元寶，吓得他只知道跪地求饒。這時的孫猴子可真是七十二般變化，什麽看在你三娘的份上饒了我吧，什麽都是吳佩孚那個老軍閥給逼的，什麽我家上有老下有小的全來了。

元寶說：“我們兄弟不想害人，也不想欺負人，這兩家店本來就是我們元家的，我們只是想拿回本來就屬于我們的東西。條件不變，你看行不，給個痛快話。”

老板說：“怎麽都行，只要不殺我就行。”

元寶說：“不許報官，這些你來處理，否則我就殺你全家，你看行不？”

老板說：“行，行，行。全聽你們的。”

元哲這小子也夠狠，抽出随身帶的匕首切掉了孫克的一個手指頭。

元哲微笑着說：“這是對你的教訓，你要記住你今天說的。限你十日內搬出洛陽城，走得越遠越好。他日再相見，就是你的死期。”

說完哥倆離開了飯店，好像這一切從未發生過一樣。哥倆也算仗義，給孫猴子的錢也夠他過半輩子的了。

十天後，元寶接手了這兩家店，并重新進行了裝修，一個月後開張，店名就叫希林飯店，經營旅館和飯店生意。希林是元哲的字，元寶給飯店起這個名字就是因為是元哲奪回來的。

元哲辦完事後就回東北了，沒多久，少帥遇襲，元哲保衛不當，事後被人猜忌，加上軍中有人嫉妒進讒言，說元哲入關內不知道和什麽人聯系過，怎麽他一回來，少帥就出事了。幾番波折，元哲還是選擇離開，從此再未回過東北，他最後回到了自己的故鄉洛陽城。元寶把希林飯店交給了元哲經營。

1929年，希林飯店生意興隆，大江南北的客商絡繹不絕，洛陽處在東西南北的交通要道上，地理位置十分重要。國民黨當政後，也頒布了不少扶植政策，因此經濟很有起色。不過1930年又風雲突變，國民黨內部爆發了一場軍閥混戰，歷史上稱之為“中原大戰”。洛陽城也受到了影響。

1930年3月下旬，馮玉祥率部進入洛陽城，并選定希林飯店和賓館負責接待任務。元哲有機會認識了這位近代中國的風雲人物。據傳聞：馮玉祥是□□的結拜大哥，但如今他們已經反目。元哲原來就聽四哥元吉提起過李德全與馮玉祥的愛情故事。元哲抓住了機會，親自安排一切，并找機會與馮将軍搭話。馮玉祥的手下有個叫唐悅良的，時任國民政府外交部特派河南省交涉員。唐悅良的妻子李淑誠和馮玉祥的妻子李德全是堂姊妹關系。經他介紹，元哲才和馮将軍說上了話。馮将軍很有氣魄，笑着對元哲說：“你的哥哥元吉我認識，不簡單，年輕有為，這次又認識了你，你也很厲害嘛，年紀輕輕就擁有這麽大的生意，了不起，後生可畏呀！”

元哲也笑着說：“馮将軍愛國愛民，軍民敬仰，這次讨伐□□也深得民心，我們是全力支持。”

馮将軍拍着元哲的肩膀說：“你的覺悟很高嘛！我們來洛陽勞煩你們來照顧，不好意思呀！”

元哲說：“不麻煩，不麻煩，能為将軍效力是我們的榮幸！他日，将軍需要，我願追随将軍。”

馮将軍一聽先是一楞，然後又笑着說：“追随我？那你的生意不要了？”

元哲說：“将來如果有這種可能，希望将軍不嫌棄。”

馮将軍說：“如果真有那麽一天，那是咱們的緣分，我怎麽會嫌棄，珍惜還來不及。”

說罷，元哲退下了，吩咐着店裏的夥計照顧好将軍。

白天，馮将軍軍務繁忙，接待各路軍将領，開會商讨對付蔣的辦法，晚上又要制定作戰計劃，身邊總是一堆人。幾天下來，又困又乏。元哲總是能恰當地把握住機會，送些點心，煮一碗參湯，為将軍驅趕蚊蟲，送一塊濕毛巾等，就連将軍的警衛都覺得，元哲的照顧太周到了。

有一天夜裏很晚了，馮将軍一直沒睡，元哲親自送去一碗熱湯面。将軍看他來了，就放下了手頭事，與他交談起來。

将軍客氣地引元哲落座，然後笑着說：“這些天來，也辛苦你了，什麽事都親歷親為，這麽晚了還為我煮面，着實讓我過意不去呀！”

元哲不好意思地說：“将軍客氣了，您是幹大事的人，我能為您做點事是我的榮幸。”

“我看你很會照顧人，很有軍隊的素養嘛！”

“将軍好眼力，我以前也是個軍人。”

“哦，在哪參軍啊？”

“東北軍，張學良部下。”

“那你怎麽在這呢？”

“被人陷害，離開了東北軍。”

“你可知道，我這次作戰，遇到的一個麻煩，就是東北軍。”

“将軍是何意思，您不是跟蔣作戰嗎？”

“對，我們幾個都在跟蔣打，可是張學良他卻支持蔣，這對我們非常不利呀！”

“将軍想怎麽辦？”

“我能怎麽辦，東北軍人多勢衆，我們內部也不團結，我看這次要失敗。”

“将軍不要悲觀，如果需要我做什麽，盡管吩咐就是了。”

“這麽多軍隊都無法挽回，你一個人根本改變不了大局，不過我還是很佩服你的勇氣。你放心，我是不會輕易認輸的，蔣的做法不得人心，我遲早還會再回來的。”

“将軍這是要走嗎？”

“快了，過幾天可能就走了，願我們後會有期。”

沒過多久，張學良入關支持□□，中原大戰結束，□□獲得了勝利，馮玉祥下野，出國暫避。□□與張學良結拜為兄弟，□□是大哥，張學良為義弟，好有意思的三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