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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兄弟相逢

1944年日本發動了豫湘桂戰役,規模之大,是相持階段中空前的。國軍損失兵力50多萬人,喪失擁有146座大小城市、6000萬人口的20多萬平方公裏的國土,失去空軍基地7個、飛機場36個。但這是日本最後的瘋狂,他已無力回天,失敗已成定局。

南京方面也出了大問題,汪精衛舊傷複發,去日本治療。許多人都在忙着給自己找出路,漢奸們的末日快到了,上海也躁動起來。□□在上海的組織活動非常頻繁,軍統看到日本必敗,已經把除掉□□提上了日程。衛老板得到上級指示,調查□□在上海的組織,有計劃地清掉他們,奪取上海的控制權,為此還給他加派了人手。

有一天,衛老板與王青會面交談。

衛老板說:“你對□□怎麽看?”

王青說:“抗日的好手,他們很厲害。”

衛老板說:“就這些,我是說你認為他們在政治上怎麽樣?”

王青說:“我不太知道,也沒和他們打過交道,只是聽說,□□代表人民,他們的總部在延安,領導人是□□、朱德。”

衛老板說:“上級指示我們,調查□□在上海的組織,并設法除掉他們。”

王青一聽不解地問:“為什麽?我們不是和他們一起抗日嗎?”

衛老板說:“上級認為日本敗局已定,接下來就是除掉□□,讓我們早做準備。”

王青說:“哦,原來是這樣,也對,但我不想這麽做,調查可以,除掉的事還是先等一等為好,等日本人投降以後再除掉也不遲。”

衛老板說:“那我們就先調查,除掉的事先等一等再說。”

王青在上海一直關注着一個地方,那就是他老爹原來的家業——元氏紡織公司。如今這家公司的生意可大了,戰争讓這家公司不但沒垮,反而有了大發展,前線戰士的軍裝,當然主要是日軍和日僞軍的軍裝,冬裝、夏裝,棉被、床單、鞋帽和襪子等,元氏紡織公司已是上海最大的紡織公司,在亞洲也能排在前三名了。公司的法人是元風,這是王青前一段時間才确認的。他二哥在上海很有勢力,與各方關系都很密切,元風與王青是親兄弟的事軍統的人并不知道。

王青知道二哥掌管着公司就沒再有其他想法,目前他的狀況也不宜在二哥面前出現,親兄弟多年未聯系,況且他們之間還有許多仇恨無法解開,與其雙方尴尬,還不如不見為好。

突然有一天,衛老板找王青商量事。王青來得急,氣還沒喘勻,衛老板就急着說:“找你來是有急事。”

王青說:“什麽事這麽急,說吧。”

“據我們調查,□□在上海的頭目我們已經确定,延安方面的密報,此人名叫元吉,1923年加入中國□□,祖籍河南洛陽,北京大學畢業,是□□的高材生。目前化名張希林,是一個書店的老板。上級指示,我們找機會盡快除掉此人,他的影響力太大,他的存在對我們極為不利。”衛老板說。

王青聽到元吉的名字時,整個人都傻了,張希林的希林不正是自己嗎?天下會有這麽巧的事,一時間他感覺有點懵。

他為了應付衛老板,怕他看出什麽,就随口說了句:“你認為應該怎麽辦?”

衛老板說:“我也不知道該怎麽辦,所以才找你來商量。”

王青說:“目前上級知道此人的底細嗎?”

衛老板說:“還不知道,他們只知道我們找到了一個大頭目,其他的還沒來得及上報。”

王青說:“那好,我們不如這樣,先不說此人具體是誰,就說還沒等查清楚,此人已經轉移了,離開了上海。”

衛老板忙問:“這是為什麽?”

王青解釋道:“你看,如果我們如實上報了,上級一定會讓我們除掉此人,此人是□□在上海的一號人物,豈是你我随意能除得掉的,一旦失手,到時上級肯定會怪罪我們,那時候我們就會很被動,立功不成,還會被處分。不如先不報,因為知道此事的只有你我,他日我們有機會再除掉他也不遲,到那時功勞一樣是我們的。況且眼下的形勢很難說,還是觀望一下為好。”

衛老板一邊聽一邊琢磨着:“有道理,我聽你的,咱們先觀望。”

衛老板哪裏知道元吉是他親四哥,那是元家的大學生,怎麽能讓你随便就除了。但王青還是不放心,他找機會要走一趟。

一天下午,王青偷偷外出,來到了四哥元吉經營的書店。來到櫃臺前問夥計,你家老板在嗎?夥計擡頭看看他,問:“先生找老板何事?”王青說:“哦,是這樣,我聽說你們老板喜歡珍藏孤本小說,我這正好有,就冒昧地來了。”“那您稍等。”夥計說完到後面叫來了老板,王青一看來人,氣宇不凡,慈善的面容上已有些許的皺紋,瘦削的臉龐讓人感覺他一定經歷了許多,中等身材,穿着灰色的長袍,四哥多年沒有回家,可能已經不認識他了,記憶中也只是他小時候的樣子,一晃與四哥有二十年未見了。他上前握住元吉的手說道:“張老板幸會。”

元吉看着面前這個年青人,只覺得熟悉,但想不起來在哪兒見過,只是下意識地寒暄幾句。王青說:“我這有幾本孤本小說,稱得上是珍品,不知老板可有意收購?”

“可否先看看?”

“這……”王青看了看左右,元吉馬上明白了說:“啊,先生裏面請。”

進了後屋,元吉給他倒了一杯茶,雙方坐下來。元哲看了看四哥,說:“故人,別來無恙啊?”

元吉一愣,“我們認識?”

元哲喝着茶慢悠悠的笑着說“先生應該叫元吉,老家洛陽,排行老四,我說的可對?”

元吉一下子站了起來“你是誰?”

“四哥,貴人多忘事呀。” 元吉一聽他叫自己四哥,緊繃的神經放松了一些,仔細端詳面前這個和自己有幾分像的年青人,“你是……元哲?”

“是我呀四哥,吓一跳吧。”

元吉一下子雙手握住元哲的手說:“你真的是元哲,看着像,都二十多年沒見面了,你怎麽會在這?”

元哲也非常激動地說:“四哥,自從你離家以後,咱們家發生了許多事,出了不少變故……曾經想着在北京和你見上一面,可是後來卻找不到你了,想不到我們竟然在上海見面了,我與四哥的見面是老天爺安排好的。”

元哲把家裏發生的一切都講給四哥聽,哥倆聊了很長時間,四哥也講了自己的一些經歷,元哲也說明了來意,想勸四哥趕快逃走。

元吉給他講了□□的故事,和他這麽多年為黨做的事,并控訴了國民黨的種種惡行,這次談話深刻地教育了元哲,他平生第一次受到了這麽深刻的教育,給他上課的竟然是自己的哥哥。他們談了一夜,無所不談,元哲問到了哥哥的個人問題,元吉告訴他為了革命一直未娶,但心有所屬,他們約定抗戰勝利後就結婚。關于政治和信仰問題,元哲沒有明确答複,他只是不希望與哥哥為敵,他也不想卷入無謂的争鬥之中。多年以後,兩兄弟都成長了,可是見面以後,元哲還是那麽佩服元吉,四哥永遠都是他的偶像。

第二天一大早,元哲離開了書店,回到了自己的住處。日子一天天地過着,大家都相安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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