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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無法觸碰的愛 (2)

蘇若大腿上多出了一只手。

網上瞬間吵開了,都在根據手表猜測是誰的手。後來話題就漸漸拓展到蘇若的同性戀傳聞上。

啓安為這事忙的不可開交,聯系網站的人,聯系公關的人,聯系那個小明星。

小明星獅子大開口,也不知從哪裏聽來的傳聞,要蘇若去給他從陳琰那裏要個男二的角色。蘇若聽了大笑,他怎麽不直接把陳琰要走。

事情鬧騰了好一陣子,終于把party粉飾成一次朋友聚會,總算擺平。這一切都忙完,新年也已經過了。轉眼春節将至。

春節那天,華翼和陳琰都來找蘇若了,他們三個在陳琰預定的高檔會所吃了頓飯,三個人都喝了不少酒。後來啓安開車去接他們,路過世貿天階的時候,似乎有個跨年大party。蘇若孩子似的玩心大起,嚷着要下去看看,四個人就陪着蘇若一起下去了。

廣場上,人山人海。霓紅燈閃爍着,一片燈火璀璨。演出不知是誰家放的煙火,美麗的煙花在天空一顆顆、一朵朵的炸響。前面的光痕劃過夜空,還沒來得及消散,就被新的頂替,煙花彼此交映,黑沉沉的天幕被映照得絢爛迷離。

蘇若站在人群之中,随着人潮向天階移動。傳說在新年之時,一直仰着頭走完天階,新的一年就會蒸蒸日上。

這些無聊的說法,固然沒有人會真的相信,但大家依舊會興致盎然的去做。人的心就是這樣奇怪的東西,對于願望這種美好的東西,即使明知道不會有結果,還是忍不住想要去追求。

天階的屏幕上光影變化,閃爍出迷幻絢麗的畫面。甚至再遠些,影院門口的廣告牌上,還亮着蘇若叛将的巨幅海報。

湧進天階的人越來越多,陳琰和華翼被沖散了。啓安緊緊的跟在蘇若身後,生怕一個不留神,蘇若被旁人認出來而發生危險。也許是他提心吊膽的模樣太過明顯,蘇若竟主動拉住了他的手。此時的天氣還很冷,啓安的手凍得冰涼,蘇若摘了手套,将他的手揣進了自己兜裏。

皮膚接觸的溫度,溫暖的不真切。

天階上變幻的光應在地上,那些扭動的迷離的線條蜿蜒着盤旋着,變換着姿态組合成各種各樣的神秘圖案。啓安低頭着着地,恍惚間覺得自己像是踩在光海上,仿佛稍不留神就會堕入深淵。

“前幾天的事情,辛苦你了。”蘇若說。

啓安搖了搖頭,“沒事,那是我的職責。”

蘇若笑了笑,“你知道嗎,以前沒回國的時候,過年的時候都是開party鬧得最high的時候,我都是那麽度過的。第一年去國外的時候,覺得特別寂寞,華翼來陪我,我們去看了百老彙的歌劇。那年我向他告白了,結果被拒絕。我一氣之下,就開始了……聚衆淫亂,哈哈。我在美國的時候,是個比現在還要放蕩的人。”他突然開口說起了以前的事情,這是他第一次說自己的事情,他說的如此輕描淡寫。“後來回國,別的經紀人也都很識趣。要不是你那天發火得罪了人,也不會有人跑出來炒作的。”

啓安低頭沒說話。

“今年陳琰沒在。回國之後,每次過年的時候,如果陳琰有空都會來找他,他在的時候,華翼就不會久留。他只會和我做愛,或者在床上抱着我,我們兩個也無話可說。每一個新年,都這麽寂寞啊。”蘇若自嘲般輕輕嘆了口氣。

啓安明白那種感覺,每一年每一年,孤零零的一個人,除了靜靜的看着時間流逝之外,別無他法。無論是快樂和幸福都不會屬于自己。有時候也會和朋友一起熱鬧,那種孤獨感卻愈發明顯,他的身體強裝歡笑,他的心裏卻無所依靠。

“以前華翼給我女經紀人,我總嫌她們太煩。她們受不了我這麽放浪,總要糾正我的言行,一個個全被我辭了。後來給我配男經紀人,都和我上過床。上床以後慢慢就以情人自居,依然管這管那。跟我最長的是小周,他比你還不敢管我。”

他仰着頭,像是在回憶什麽,慢慢說着,“後來,我們也有了關系,他的女朋友受不了他冷落,覺得他和那個女藝人勾搭上了,就和他分手。那是他準備結婚的女人,他很傷心。那陣子他一直很頹廢,直到有一天,他問我說蘇若,你願意和我走麽?我們去國外,或者去鄉下,你那麽多錢,不用繼續工作我們都可以過得很好了。我們就做一對普通的情侶好不好。我當時看着他,就說不可能。他問我愛不愛他,我說不。他和我大吵了一架,他說我已經為你付出了這麽多,你都毫無所感麽?你是個鐵石心腸的人,你太殘忍了。”

蘇若他昂着頭,依舊微笑着。“他從我這裏所要的太多。後來我讓華翼把他調走了。你明白嗎?”

蘇若用了一個反問,結束這樣一段關于小周的回憶。他像是在警告他,啓安,不要落到和他一樣結果。你明白嗎?

啓安覺得心都抽了起來。他小心的控制自己的呼吸,不讓蘇若察覺到自己掌心出汗,指尖顫抖。就算如何努力壓抑,他的心裏還是渴望着蘇若的。就像新年的願望一樣,無論虔誠的祈求,也不會神來滿足你的願望,人們卻依舊年複一年,做這同樣無聊的事情,因為無法抛棄那份渴望。

“啓安,有一天你也會這樣的,你會從我這裏要求的越來越多。”

啓安低頭,那張開嘴,想要告訴他不會。聲音卻好像卡在了喉嚨裏,像是被掐住了氣管,無論如何也發不出來。所有人都在看天,看着夜幕中,天階長長的幻彩屏幕。只有他低着頭,沒有笑容,拖着沉重的步伐踟蹰前行。

“不過如果你想要,你可以自己來拿,你總有辦法得到我,你知道我沒辦法拒絕的。”蘇若安靜的說,他說的很小聲,在這一片熙攘聲中,稍不留神,就會錯失。他笑着說,“你知道嗎,我有性瘾。”

——性瘾(sexual addition),一種因為激素分泌異常而到導致的性愛上瘾。患者常有頻繁的,周期性性沖動。如無法發洩,便會異常焦躁,注意力渙散,無法入眠。

“人生,花了無數時間與精力,付出了那麽多努力,無論是求錢求名求利,無非是為了讓自己快樂。快樂……說白了,也無非就是多巴胺分泌而已。他們花了那麽多努力,浪費了自己大半輩子的時間,卻敵不過小小一點點毒品。輕輕的吸一口,就會快樂的好似在天堂,旺盛的多巴胺分泌出來,渾身都洋溢着幸福。……我試過,那種感覺真的很快樂。”

啓安倏然擡起頭,擔憂的看着蘇若。蘇若好似毫無所覺,他始終昂頭笑着。微微眯着的眼睛裏,光影倒映在他瞳孔中,如闌珊燈火。

“我在法國的時候,抽過大麻。它讓我度過了最痛苦的四年。後來,漸漸地,我卻發現了比毒品更讓人快樂的事情,那就是做愛。醫生說,也許是心理因素,也許是藥物依賴導致,我的激素分泌不正常。男人腦子裏平均每天要閃過一百次與性相關的念頭,但大多數人都只是一閃而過。而我不同,當我有性沖動的時候,我的性欲會比尋常人更旺盛,不發洩出來就難以平息。然而當我獲得高潮的時候,分泌的多巴胺也要比尋常人更多,那種無上的快感,讓人沒辦法不上瘾。”

啓安一點也不覺得吃驚,日日相處,也許自己早就猜到了。然而親口聽蘇若說出來,胸口依然傳來陣陣痛楚。他想,蘇若這樣微笑着說出這樣的時候,是否也如自己一樣的痛呢。

“不光是性瘾,我還有輕微的受虐傾向哦。所以如果你想要和我做愛,我是沒辦法拒絕的。”

“所以啊……”蘇若低頭看着啓安微笑,“我其實就是一個變态而已,我可以和所有人做愛,但是,卻不該被任何人愛上。”

啓安無法回答蘇若。

甚至有時候連他自己也不明白,為什麽會如此深陷。他愛蘇若,那種愛偏執的毫無理由。他想要為他付出什麽,連那種付出也失衡的讓人不解。

啓安無法回答。他想,如果有一天他能夠清楚的告訴蘇若,他為什麽愛他,那時候,他便得以解脫了吧。他望着熙攘的人群,他的目光沒有焦點,如此茫然。

”因為愛上我,也是一種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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