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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我忽然怕了

第四十九章 我忽然怕了

“太髒了,我去找點水洗洗。”我跳下石頭就往林子裏跑,祈天赫見狀,掠過來攔住,我猝不及防,一頭撞進他懷裏。

“咝——”他暗抽了一口涼氣。

我意識到不對,手摸了摸他的胸口,感覺掌下有個深坑,似乎有一塊肉被抓沒了。想再看仔細些,被他一把握住了手腕。

“不要碰!”

“你受傷了,不脫掉衣服,怎麽包紮傷口?”

“這是內傷,沒有血,不需要包紮。”他額角青筋一條條浮起,強忍住肉體上的疼痛,坐到大石頭上,盤起雙腿,“我需要打一會兒坐,調養氣息,你別亂跑!”

“我沒亂跑,只是想找點水……”

“不行!”他冷冷拒絕。

我悻悻地垂下頭:“好吧!”

山林裏靜極了,地上一片狼籍。樹幹橫倒在地,枝葉突兀地豎起。我找了塊幹淨的地方坐下,扭頭望向祈天赫。他的目光過于淩厲,只有當閉上的時候,我才敢仔細地瞧他。

稀薄的陽光下,他的膚色細膩白皙如玉,沒有一點瑕疵。高挺的鼻梁下,薄嫩的嘴角抿成一個微微上翹的角度。

我想象着上面的柔軟,一不小心就深了,羞得自己面紅耳赤。即便是逢場作戲,我還是陷得很深!很深!

“祈天赫啊,祈天赫!”我在心中默念,“等你找到了妻子,我就消除記憶忘掉你,可是,你能忘得了我嗎?”

忽然,我大腿上一燙了,差點叫出聲。口袋裏的木鏈像着火似的,微微發紅,冒出了絲絲煙氣。我吓得掏了出來,剛扔在地上,它居然不燙了。

我奇怪地摸了摸,腦海中浮現了一張絕美的面孔,五官精致到極點,豐潤的鼻梁下,珠璎小嘴閃着誘人的光澤。

“瑛妹子,過來!過來!讓姐姐看看!”她沖我招手,笑得滿面春風。

“蘭姐姐?”我整個人像被電擊了似的,全身僵硬。

下一秒,一個冰冽的嗓音響起:“曉曉,你在叫誰?”

我像從夢中驚醒,大汗淋漓。

“蘭兒麽?”祈天赫飛掠過來,落在我的身邊,目光落到那串鏈子上,一下子什麽都明白過來。“你還是沒扔掉這串手鏈,一直偷偷藏在身邊?”

“為什麽不讓我戴?”

“這是你曾經的舊物,上面沾有你的靈氣,為了護主,它會拼命沖開鬼血!你是純陰之體,大補的丹藥,身上散發着異香,沒有鬼血的掩蓋氣味,很容易被那些妖怪發現!”

“原來如此!”我想到自己被一群妖怪啃食,吸光精氣,臉唰地白了,慌然将鏈子扔在地上,喃喃,“不要了,我再也不要了!”

“走吧!”祈天赫拉住我的手,柔聲,“此地不宜久留,我們去封靈城!”說着,帶着我一躍而起,離開了山林。

片刻之後,有一個修長的黑影從樹上跳了下來,撿走了那串木鏈子。陽光下,他臉上的銀色面具閃着一抹冰冷的幽光。

“丫頭,你太不珍惜這寶物了!”他低喃。

***

去封靈城的路上,一切很順利。

有祈天赫在,不管什麽妖怪都不敢近身,他們遠遠地望了一眼,趕緊閃了。自從進了鬼域,我看到肉就會聯想到血淋淋的人肉,不敢再沾了。一路上,陸陸續續吃了五個水果,把肚子塞得滿滿的。

“曉曉,你怎麽了?”祈天赫停下,轉眸望過來。

我放下肚子上的手,窘迫地搖了搖頭。

唉,我這麽大的人了,總不能說自己一不小心吃撐了吧?

前面不遠處是一座石雕涼亭,圍欄上坐着三個年邁的妖怪,正在閑聊。一陣風吹過,帶來了細細碎碎的聲音,我堅起耳朵聽:

“你們聽說了沒,翟大人傷得很重,肋骨斷了三根,還吐了一臉盆血!”

“啧啧,什麽人,這麽大膽,居然敢打傷我們妖王的兄弟?”

“是外界來的!”

“啊,難怪!像這麽膽大妄為,不知天高地厚的東西,小命不會長久!”

……

我聽得膽戰心驚,望向祈天赫。在那張千年冰塊臉上看不出一絲情緒,唯有冰眸子深處隐約閃掠過一抹淡淡的憂郁。

“原來那個叫翟的妖怪是妖王的兄弟,完了!完了!他們一定不會放過我們,說不定早在封靈城設下圈套。啊——要不,我們改路線吧?”

“蚩尤八十一兄弟,在涿鹿一戰之中快死光了,只剩下九個。那個翟老九有點本事,不鎮住他,我們在鬼域走不遠!”

“照你這麽說,打傷他還是件好事?”

“在這兒誰的拳頭硬誰稱王!”祈天赫眸中射出一對寒光,霸氣外露。

我被一種強大的氣場震到了,怯怯地望向他的胸口。這家夥吸收了我三世的純淨精氣,加上自己的勤奮修煉變得異常強大,可這是鬼域唉,山外有山,人外有人,一個翟就勝得這麽吃力,萬一碰到妖王的其他兄弟,豈不是慘啦!

“曉曉,你是擔心,還是信不過我?”他眸光微斂,望過來。

我愣了下,對上他的視線,喉嚨像卡住了似的說不出話來。說擔心顯得太暧昧,說信不過,豈不是自找不痛快?

“我是害怕自己拖累你!”

“……”祈天赫心中怦然一動,挨近我坐下,高大的身材像小山擋住了半片陽光。我感覺到一股無形的壓力,緊張得手腳都不知放哪。

“把手伸出來!”他冷不防說。

我一怔,怯怯地伸出,掌心朝上。剛才摔了一跤,劃破的地方結疤了,留下兩條細長的紅線。我有點害羞,又想縮回來。他捉住了,十指交措握緊。寬厚的掌心帶來濕潤的溫度,我的臉跟着微微發燙。

“你放心,我會永遠守着你!”

我心尖微顫,禁不住一陣苦笑:“那是情人之間的承諾,你我之間不過是一場交易。等這件事完結,你跟她過你想要的生活,我也……”

“這是心理話?”他冷冷的打斷我的話。

“嗯!”

感情這東西,誰先低頭誰就輸了。我已經夠沒臉沒皮了,不想連最後一點自尊也失去,只能死撐到底!

祈天赫有些生氣,将我的手抓得更緊了。

“我要是改變了主意呢?”

這是幾個意思?

氣話?試探?還是……

我忽然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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