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難道我變了
第六十五章 難道我變了
那晚從青玄宮回來,我就沒見過沈丘,也不方便問。祈天赫來客棧的時間越來越少,好像很忙。我一個人悶在房中,坐立不安。
祭天大典是玄靈幽境最重要的節日,比人類過新年還要熱鬧。
我不能出去,探頭從窗戶往外面看,妖怪,人類和神人們成群結隊地往望天臺去,一個個穿上幹淨整潔的衣服,梳直了頭發,臉上挂着一種從骨子裏透出來的恭敬和虔誠。
“姑娘,您不打算出去看看麽?”夥伴敲了敲門,笑着說,“十年才能見到一次,多麽熱鬧啊,你不去看可惜啦!”
“不了,謝謝!”我意興闌珊地答。
我真正想看的不是祭天大典,而是祈天赫在做什麽!
***
青玄宮中,沈筱蘭慷懶地側卧在太妃椅上,一口一口地吃着冰棱子,這是種只有玄靈幽境中才長的仙果,口感比雪梨還甜潤,市價:一枚果子等于兩根仙草。
別人當寶貝的東西,對她來說只是零食!
這些年,她與其說被帝江軟禁,不如說是悉心供養。只要她開口,不管什麽奇珍異寶,他都能給她弄來,除了自由。
可是,她唯一想要的是祈天赫!
當初,她負氣跟帝江走,來鬼域只是想跟他鬧鬧意見,讓他幹着急。她知道祈天赫是個責任心很重的男人,一定會來找自己,到時候給個臺階下,他們可以合好如初。誰能料到女娲娘娘怕人神混世,再犯殺孽,竟然把鬼域大門給封掉了。
她再也出不去,等了一年又一年,心都等涼了!
就算她是神人,也有壽命,比人類長一些而已,三千年!一千年已經過去了,美好的生命已經過了三分之一,她很後悔,悔得腸子都青了!
幸好,昨晚他終于來了!
再一次看到他的時候,她覺得整個世界都亮了。
這個男人依然像夢中的樣子,高大英偉,濃密的眉毛下,黑琉般的烏眸閃爍着誘人的亮光,他的嘴唇薄白深抿,透出一種拒人于千裏之外的冷漠。
在她心中,他跟天神一樣高高在上。
“天赫,你終于來找我了?”她欣喜若狂,差點像少女似的跳起來,撲到他的懷裏溫存一番。可是,一種骨子裏的矜持讓她不敢造次。
她怕惹煩他,好怕,好怕……
“嗯。我已經摸清了巫王宮出口的位置,等沈丘還了龍珠回來,我們就一起離開這兒!”祈天赫注視她片刻,移開目光,“藍瑛也來了!”
“真的嗎,太好了,我想見見她!”沈筱蘭激動地說。
“最好別!”
“為什麽?”
“為了救你,她選擇做人。我不希望她想起以前的事!等我們離開這兒,繼續讓她做個普通人吧!”
“哦。”沈筱蘭臉上浮現一絲失望,勉強笑道,“瑛妹妹就是太善良了!嗯,對她來說,做人是最好的選擇!可是,”她垂下頭,幽幽地道,“這麽多年不見,我很想見她,只看一眼,好不好?”
祈天赫撇開頭,冷冷地道:“這事以後再說!我不能久留,明天再來找你!”
……
沈筱蘭想到這,突然将玉盆摔了,冰棱子滾落了一地。
旁邊的侍女們望見,吓得趕緊跪下,連大氣也不敢喘,心中暗想:太浪費了!太浪費了!不想吃,可以留給我們啊!
“你們全給我退下去!”
“是,宮主!”
沈筱蘭走到窗口,望着飄缈雲海。
祈天赫說到藍瑛時,冰冷的眼神忽然變得溫柔,這種呵護在她身上卻從未有過。這些年,她一個人困在這兒,孤零零的,而他們在外面,卻能天天在一起。
光想想這個,她就嫉妒得發狂!
外面,傳來侍女恭敬的聲音:“巫王大人,宮主說想要一個人靜靜!”
“沒事!退下!”
聽着沉重的腳步聲漸漸近了,沈筱蘭深吸了口氣,将所有不快掩藏起來。臉上恢複了一貫冷傲的表情,緩緩地轉過身。
眼前帝江長着一張鳥臉,人瘦瘦高高,身上的金色長袍配上冷肅的面孔,散發出一種令人敬畏的煞氣,他是鬼域中舉足輕重的人物,手握生殺大權,沒一個人敢跟他作對。
“巫王大人,祭天大典這麽忙,您怎麽還有空來看我?”
“我聽說祈天赫來了!”
“哦!”沈筱蘭臉色一僵。
“按照玄靈幽境的規矩,不能随便殺人,我一直在忍,沒有動他!”帝江上前一步,嘴角挑起抹邪笑,“除非,你給我機會!”
“你答應過的,不會動他!”
“嗯!不包括其他人!”
“他還帶了誰進來?”
“三個人,夜叉和羅剎是他的手下,另一個丫頭,你我都認識。”
沈筱蘭知道他說的是藍瑛,心中一沉,故作輕描淡寫:“我妹妹以前不懂事,得罪過您,希望您別跟她小丫頭計較!”
“你這是在求我?”帝江眯起眼睛,眼底劃過的一絲冷光,暗如地獄。
沈筱蘭神情一滞。
這種眼神好可怕,她還是第一次見到。
“你在鬼域裏呆了一千多年,只求過我兩次,一是為祈天赫,另一個就是為這個藍瑛!”帝江一把抓住她的脖子拖到面前,冷聲,“我是喜歡你,可以為你做任何事,哪怕為你送命,但是,這件事例外!”
“說吧,怎麽樣才能放過她?”
帝江觸到她清澈如星辰般的眸子,不甘和憤慨一古腦兒湧上心頭,突然甩開了她,咬牙切齒地說:“她殺了我弟弟,唯一的親人!”說完,拂袖而去,頭也不回!
***
哈欠,哈欠!
我連打了兩個噴涕,身子立馬暖和回來了。
從那次吸了手鏈的香氣之後,我的身體起了明顯變化,最近連着幾夜沒睡,居然一點也不困。甚至,剛才不小心淋了一身冷水,還不感冒。
換作以前,早累趴下了!
難道,入鄉随俗,我變得跟那些妖怪一樣強壯了?
忽然,我聞到了一股奇異的香味,整個房間裏都是,比檀香味清透,比桂花還淡雅。我抽了抽鼻子,去尋找源頭,剛從衛生間出來就撞到了一個穿白紗的少女出現在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