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你別看
第一百章 你別看
“天赫……”
祈天赫皺了皺眉頭,緩緩睜開眼,見到我的表情非常吃驚:“曉曉,你怎麽在這?”不待我回答,他一口否決,“不,這不是真的。”
我怔怔地望着他:“我是真的。”
“妖女,你還敢騙我!”祈天赫忽然怒了,揚手打了過來。
我看傻了眼,忘記躲。
那一掌已經碰到了我,看似兇猛,下手卻很輕,一點也不痛。我可以感覺到他掌心的溫度,順着皮膚透進來。
我感覺怪怪的。
“你打我?”
“……”祈天赫凝視着我,冰眸子閃掠過一絲喜色。
“喂,你到底怎麽回事……”我的話沒說完,被他大力地擁入懷中,緊緊的。好像稍微松開就會消失似的。
“這次應該是真的。”他暗自喃喃。
我聽得一頭霧水。
這是幾個意思,難道他見過很多個假的我?
“天赫,你怎麽啦?”
“找回沈丘,我們就離開這裏。”他說。
我心中咯噔一下,反問:“那青青呢,你看到她人沒?”
“什麽,她也進來了?”祈天赫無奈地戳了下我的腦門,“你們兩個真沉不住,我特地關照村長,阻止你們進來,結果還是……”
“誰讓你們離開這麽久!”我小聲嘀咕。
“很久了嗎,我在這兒才呆了三天!”
“三天?”我掰着手指頭數,“不會吧,外面是深夜,你們昨晚離開,最多只過了一天。難道幻境裏的時間也是假的,跟真實世界不一樣?”
祈天赫似笑非笑地望着我:“一天而已,你就急着進來,還有理了!”
“我……”
好吧,我承認是我太急了!
啪啪啪,頭頂的屋檐斷裂,鮮血像瀑布似的流下來。我呆呆地望着,忘記逃跑,血順着我頭頂流下,不一會兒變成血池,将我整個人淹沒。
“曉曉,閉上眼睛!”祁天赫牽住我的手,漸漸握緊,“你還記得葉老頭麽?”
我腦海浮現一張古怪的笑臉,想到了他幫我驅除鬼血,一恍神的功夫,忘記了血水。再次睜開眼,場景變了,我站在葉老頭的家,滄桑的牆壁,一條條裂縫張開嘲諷的嘴。我緩緩扭過頭,看到牽我手的人竟然是葉老頭,吓得一抖。
“啊,放開我!”我掙紮着,他卻抓的更緊了,用力一扯将我拉過,霸道的吻下,那一刻,我覺得天都塌了,恨不能将他千刀萬剮!
他嘴唇柔軟,味道誘人。我親着親着漸漸冷靜下來,不再抗拒。葉老頭已經死了,這是幻境,他是祁天赫!
唇瓣一冷,他已然松開。
“記住,忘記眼睛,用心去看!”
我對上他深邃的冰眸子,深喘了口氣。在這世上,除了他,沒誰的眼睛能那麽誘人,像施了魔咒,讓我無法自拔。
“我懂了!只要我動個念頭,就能改變幻境的象。”我憂心忡忡地說,“這個太詭異了,我們怎麽出去呢?”
“別忘了,這裏是山洞,沒我們想得那麽大!只要往前走,肯定會找到出路!”祁天赫抓緊我的手,勾了勾唇角,“跟我走!”
一路走過去,我們經歷了四季,剛剛大雪紛飛,一會草長莺飛,再一轉眼,落葉片片低轉,落到肩頭……越往前走,風景破綻越多。
明明深陷困境,我竟然覺得有點浪漫,默默地笑了。
其實,一輩子困在這兒也沒什麽大不了,只要和他在一起!
祈天赫驀地停下,側頭望我,眼神幽深發亮,我體內起了微妙的變化,漸漸發熱,很想吻他,近一點,再近一點。忽然,場景一變,我們站在山洞裏。
潮濕的洞壁上爬滿青苔,裏面又長又深,看不到盡頭,陰森森的,隐約傳來一聲野獸的低吼:“嚎——”
我仰頭望着鐘乳石上的水珠,快要墜下來。
啪!
一滴落到我額頭上,涼涼的。
“天赫,這聲音我在洞外聽過……”我不确定是否還在幻境中,緊張極了,“前面可能很危險,小心點!”
祈天赫神色凝重,點了點頭。
我們大約往前走了兩百米,光線越發地暗下來。
嗖嗖嗖!
一排亂箭射過來,祈天赫早有防備,揮袖一擋,震偏了射程,所有箭穿入岩石中。我幻想着自己被刺成刺猬,驚出一身冷汗。
“聽着,不許再靠近一步!”突然,傳來女人的命令,冷冷的,啞啞的,像故意改變自己的聲音,“再靠近一步,我殺了你們的同伴!”
我心中一緊,想到了沈丘和葉青青。
“你想怎麽樣?”祈天赫試探問。
“你要想他們活命,即刻轉頭回去,将洞口封掉,就當這件事從沒發生過,不要對任何人提起!”
“就這樣?”
“嗯!”
我望着祈天赫,他也看了看我。
“當務之急,先救出他們再說。”
祈天赫會意,提高聲音:“好,我答應你!”
對方冷笑。
不一會兒,撲通撲通,扔下來兩個人,包裹得嚴嚴實實。我和祈天赫将繩子解開,打開布包,看到了沈丘和葉青青。
他們一臉懵逼狀,顯然還困在幻境和現實之間,緩不過神來。
我們拉着他們一起離開山洞,一直往回去,每到叉路口,後面會照起一道折光,引我們往前,最後,竟然真地走了出來。
看到藍藍的天空,我暗松了口氣。
“髒死了,我要去洗洗!”葉青青一見身上都是青苔和污泥,趕緊跑到溪邊去洗,忽然,發出一聲驚叫:“啊——”
我們俱是吓了一跳。
沈丘一個箭步沖了過去,擋在她的前面,擡眼一看,不禁倒抽了一口涼氣。祈天赫也看到了,一下拽住了我,拉轉身。
“什麽東西?”我奇怪地問。
“你別看!”
“怕什麽,我是醫生,什麽慘狀沒見過?”我蠻不在乎地推開他的手,轉身往河邊走,随着一步步靠近,我敏銳的鼻子聞到了濃重的血腥味,夾着一種令人心悸的戾氣。
那種沉悶的氣場像只大手,将我的心髒握緊,快要窒息。
漸漸地,我看到了溪邊的東西。
水是紅色的,在陽光的照射下,腥紅腥紅的,不像顏料,也不是石頭的顏色,只有鮮血才能折射出這麽詭異和沉痛的色暈。
血水中,浮起一點點白色。
我仔細一看,竟然是碎掉的屍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