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 你們怎麽可以這樣對他
第一百一十八章 你們怎麽可以這樣對他
“藍姑娘!”
我看到後溪飄然過來,收斂了沮喪的情緒,轉身往回走。妖王宮很大,錯綜複雜,走着走着,我發現自己找不到路了。
後溪笑着指了指左邊。
我不識路,只好跟住她。
“藍姑娘,翟大人在鹹陰嶺舉足輕重,很多女妖為了爬上他的床,絞盡腦汁,取悅了他就能過上優越的生活。你真的不需要我幫忙?”
這還有完沒完?
我不禁惱了,脫口而出:“我已經有心上人了!”
“哦,他長得英俊嗎?”
“你覺得翟怎麽樣?”
“翟大人是我們妖族公認的美男子,才華橫溢,風度翩翩!”後溪一臉崇拜的表情,“如果他肯要我,我就算少活十年也願意!”
我嗤之以鼻:“我愛的人強他十倍!”
“呵,我聽長輩們說人類最愛吹牛。”後溪根本不信,搖了搖頭,“這世上根本不存在比翟大人更帥的男人!”
“好吧,我說謊了。事實上是,”我頓了頓說,“比他強一百倍!”
後溪眼中劃過一絲不可思議,随即笑了笑。
“其實,翟大人以前希望娶一位神女為妻。可惜玄靈幽境的神人一個比一個傲氣,就算法力最低的侍女也不願嫁給妖怪!他們從骨子裏看不起我們!神人們對感情非常忠貞,一旦認定了配偶,永永遠遠在一起。哪怕對方死了,也會單身到底!”
“嗯,我也是!”
後溪點了一下頭:“所以,翟大人才會不顧一切地想娶你!”
我不禁嘆了一口氣。
翟不明白,不是因為神人才會忠貞,而是因為相愛。曾經滄海難為水,自己的愛人必定獨一無二,無可替代!
***
寝宮內。
翟去掉了紗布,披上了新做的大紅鑲龍喜袍,對着銅鏡轉了一圈,越看越不順眼,解開領子扔在床上。
“煩!要個女人而已,幹嘛折騰這些沒用的?”
“九叔,蘇淺曉……不,藍瑛的母親是人類!當年,神農氏娶她時,三媒九聘,儀式按照女娲的規矩來。我們妖怪沒那麽多講究,但是這喜服還是要穿的,天地也是要拜的!”小芸上前将衣服抖直,耐心疊好,“這樣才能讓她覺得名正嚴順,要不然……”
“不然怎樣?”
“要是你将她直接剝光扔床上,嘻嘻,她會覺得這是一種污辱,寧死不從!到時候婚事變喪事,就不吉利啦!”
“不識擡舉的東西!我看上她是她的幸運!”翟傲慢地擡起頭,拽拽地說,“在鹹陰嶺,不知道有多少女妖想跟我在一起!”
“是呀!是呀!你也說了他們是女妖,不是神人!”小芸應和。
翟一聽到“神人”,頓時冷靜下來。
在他很小的時候,跟着父親參加巫族的盛典,第一次看到神人們穿着寬大的衣袍,舉止文雅,又是興奮又是羨慕。他們打扮得幹淨整潔,不染一點塵埃。衣服料子上乘,做工精致,還繡着各種好看的圖案。他很好奇,忍不住摸了一個神女的腰帶,結果換來了一記嫌棄的白眼。
漸漸地,他意識到在神人的心中,妖怪的地位很低。不管是父親和他坐的位置,還是神人們對他們的态度。
父親似乎習慣了,可是,他卻很不痛快。
宴會結束後,翟意外地發現路邊的水坑裏有腰帶,不知被誰扔了。他跳下馬車,撿起來看,認出正是被自己摸過的那條。
那剎,一種從未有過的恥辱湧上心頭!
回來之後,他學習寫字,模仿神人的禮儀,跟他們打扮得一樣儒雅飄逸。他曾向帝江提過請求,讓他幫忙挑選一位神女為妻,結果被打臉。
“巫族崇尚自由,從來不逼婚!自盤古開天辟地以來,從沒有一個神女肯嫁給妖怪!”帝江委婉地拒絕,“這件事要順其自然,不可強求!”
“……”他的自尊碎了一地。
為了大局,他沒有當場翻臉。
從此,他留下一個難解的心結:娶神女為妻!
“藍瑛的母親雖然是人類,但她身體裏流着神農氏的血。神農氏身份尊貴,地位一向很高,僅次于巫王。”小芸笑吟吟地道,“九叔,你娶她是賺了!換件衣服,拜個天地就能換她安心,何樂而不為呢?”
翟被說動了,連聲應:“好,好,就聽你的!”
我說通侍衛,進寝宮見翟,卻看到了小芸和床上的紅豔豔的喜服,一種被人賣了的屈辱感油然而生。
我不廢話了,開門見山提要求。
“我想見沈丘!”
“不行!”小芸和翟異口同聲拒絕。
我看了看他們兩個,心中惡毒地想:他們不湊成一對太可惜了,雖說是叔叔和侄女,對這些亂倫的妖怪來說,不是問題吧?
“你們說只要我答應條件,保證不殺沈丘,現在我連人都沒看到,怎麽相信你們說的是真的?”我盯着翟,又說,“你不會早已經把他給碎屍萬段了吧?”
“沒有!”翟義正辭嚴,“我何必騙你?”
我上前一步,冷冷嘲諷:““要不心虛,為什麽不讓我見?不過見一面而已,你又怕什麽?”
翟與我對視片刻,退了一步:“好,我準許你見他!”
“不要……”小芸想阻止。
翟打斷了她的話:“我已經答應了!”
小芸見狀,不好再說什麽。
“來人,帶藍姑娘去地牢!”翟下完命令,望着我說,“只準你留一刻鐘,別浪費時間!”
一刻鐘就是十五分鐘。
我盤算着幫他檢查傷口,紮針治療,抓緊點也差不多。再加上妖怪沒時間觀念,到時候我可以再想辦法拖一拖。
下到地牢,我被一股濃重的潮濕氣味給嗆到了,連連咳嗽。這兒的環境實在太差,常年見不到陽光,地面長滿了厚厚的青苔,蛇蟲鼠蟻泛濫成災。
“喂,你們到底把他關在哪裏?”我走了很長一段路,看到每個牢房都是空的,很是郁悶。
“這小子膽肥了,敢暗殺我們翟大人!”侍衛粗着嗓子笑說,“這麽重要的犯人當然是關在最舒服的地方!”
地牢跟迷宮似的,不知道拐了多少彎,侍衛們帶我來到了一片水汪汪的角落。我看到發臭的池子裏橫七豎七地飄浮着不少屍體,趕緊捏住了鼻子。
“人呢?”
“不就在那兒嘛!”
我順着他指的方向仔細一看,發現水裏露出了個腦袋——正是沈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