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三章 他們是一夥的
第一百三十三章 他們是一夥的
一整晚，我都忍不住胡思亂想，把祈天赫的每一個表情和所有的話都回憶了好多遍，想找出一絲破綻，結果，越想越清醒，根本沒辦法入睡！挨到天蒙蒙亮，我再也躺不下去了，翻個身坐了起來，抱着膝蓋繼續發呆。
祈天赫曾說過：
“來了鬼域，我就沒打算活着回去！”
他還說：“要死，我一個人陪你就夠了，不想再拖上他們！”
每一句話，都在我心中激起千層浪，讓我感覺離真相越來越近……
砰！
院子裏炸出一聲碎響，打斷了我的思緒。同時，傳來了毒藥的碎碎念，只是太輕了，我聽不清說什麽。
我跳下床，透過門縫使勁往外瞧，發現他正在燒火，像在熬制什麽東西。地上碎了口陶碗，他慢慢地踢到一邊。
這家夥睡得比我遲，起得比我早，對草藥的癡迷程度超過了金錢、權力和女人！除了殺妖怪，什麽也不感興趣！
我打開門，大喊一聲：“喂，我今天去森子裏采藥，你去不去？”
“去！”毒藥想也不想地答。
“呃，我想屯一點藥，到時候去侖愚山幫人類治病！”
我嘴上這麽說，心底卻是想着祈天赫。他的臉色比剛來鬼域時差很多，明顯元氣大傷，我想煉制些滋補靈氣的丹藥給他。
毒藥聽出了我的心虛，嘿嘿冷笑。
“其實，您不用跟我解釋！您是我師父，想去哪兒，只要說一聲，不管刀山火海，我一定陪你去！”
這話說得……我差點就感動了！
可惜，就是感動不起來！
喝了一碗粗糧粥，我們出發了。我一個人走在前面，毒藥背着藥筐屁颠屁颠地跟着。他手腳勤快，就是嘴巴不停，哆嗦了點。除了詢問我草藥的藥性和功效，動不動就套我的底細：來自哪裏，家裏還有些什麽人，以前做過什麽事……
我防他跟防賊似的，不想露太多底細。因為我知道洩露的秘密越多就越危險！
我沉默，沉默，再沉默。
不說話時，我情不自禁地想到了祈天赫。他心懷仇恨，從小就不愛說話，心情不好時，整個人幾乎是封閉狀态的，讓別人誤以為自己是對着一尊石雕自言自語。所有人之中，我離他的心最近，可是還不夠，因為直到現在，我還不了解他的真實想法！
“師父，跟我說說，您最怕什麽？”毒藥将一棵仙草扔進藥筐裏，笑眯眯地問。
我扯了扯嘴角，繼續不理。
“我聽說女人都怕醜，你怕不怕？”他嘆了口氣，自言自語，“不對，你不是一般的女人！相貌對你來說已經是浮雲！他們還說是人都怕死，可是，你好像也不怕死哎！”
“其實，我怕很多事！”我忍不住說。
“什麽？”他眸底閃耀着一抹好奇的光。
我怕死！
死了就不能幫別人治病，鬼域中還有那麽多人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我不想讓他們失望。我怕失去，如果沒有了祈天赫，這個世界對我來說沒有任何意義。我還怕變老、變醜，怕困在鬼域裏，永遠見不到家人！
可是，我不能怕！
如果我連堅強都不敢，還有什麽勇氣活下去！
“毒藥，我最怕的還是你！”
“是嘛！”他頗為得意，拽拽地說，“鹹陰嶺中，沒有不怕我的妖怪！不過，我說過不害你，你怕我什麽哩？”
我對上那雙幽暗深邃的烏眸，一字一句地說：“我怕用命都教不好你！”
毒藥神情微滞，忽然，噗哧聲笑了！
***
妖王宮裏，翟胸口的烏青漸漸擴散，已經到了心髒。神志越來越模糊，每天，醒來的次數一天比一天少，說的話也越來越短。
小芸回去時，妖王正在發怒，将護衛頭領一巴掌打飛了出去。這家夥運氣衰，什麽也沒做，只是撞到火頭上，差點一命嗚呼，他連連求饒，忍着疼爬了出去。
“一群沒用的東西，找兩個妖怪都找不到！”妖王坐在大椅上，擰了擰眉心，一副頭痛不已的模樣。
小芸見這架式，頓時明白了幾分，小心翼翼地開口：“父王，您怎麽啦，是不是在擔心三叔和四叔？”
“嗯。”
最近煩心事太多，妖王已經懶得計較她私放沈丘的事。
與黃帝那一場激戰，八十一個兄弟，他只剩了九個。現在一個還躺在病床上，時日不多，還有兩個神秘失蹤，他派人找遍了鹹陰嶺，整整三天了還是沒找到。
當然還有一件事，他更加煩惱。
玄靈幽境中的僵屍遠比想象中還厲害，帝江的密信中說：十大神人已經損失了三分之一，這意味着，連神人也控制不了他們。萬一這群僵屍破了封印逃出來，妖族難逃大劫！
“父王，我在妖王宮外碰到了一個妖怪，你猜是誰？”小芸眼珠子轉了轉，故意吊胃口似的停了片刻，吐，“毒藥！”
妖王一驚，猛地站了起來。
“你确定是他？”
“嗯，這家夥神出鬼沒，見過他真面目的妖怪幾乎死絕了，除了我！雖然，我只見過他一次，但是……”小芸想起那晚血腥的一幕，不敢說下去了。
妖王知道她害怕。
在鹹陰嶺，沒有妖怪不怕這家夥。
曾經，妖王帶着衆兄弟去追查他的行蹤，打算殺了他以絕後患，可是，翻遍了鬼域，連人影都看不到！
妖王突然有了精神，目光炯炯地問：“這麽說，你知道他藏身的地方？”
“嗯嗯！”
“太好了，你負責帶路！”妖王提高聲音命令，“來人，去通知老二，老五，老六老七帶上法器，立刻進宮來見我！”
“是，大王！”外面護衛不敢怠慢，跑去分頭通知了。
小芸眨巴眨巴眼睛，輕聲問：“父王，你能殺得了毒藥嗎？”
“當然！不過區區一個鬼域裏的老精怪，我根本沒将他放在眼裏！”妖王将碩大的拳頭一下捏緊，惡狠狠地說，“沒意外，今天就是他的死期！”
“如果我幫您殺了毒藥，您是否能答應我一個請求？”
“說吧，你想要什麽？”
小芸咬了下嘴唇，柔聲：“我要殺了祈天赫！”
妖王微微一愣，反問：“你不是一直喜歡他嗎？”
“我接近他是為了幫父王拉個得力的幫手，可是，他卻跟毒藥是一夥的。于情于理，我都站在父王您這邊，所以，”小芸眼中劃過一絲陰狠，咬牙切齒地道，“我要将他們一起消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