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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八章 我也還活着

第一百九十八章 我也還活着

“曉曉!你不該這麽善良!”他低喃,翻身壓在了我的身上,動情地吻上了嘴唇。下一秒,我覺得腹中一緊,慌然推開了他:“小心點,你會壓到我肚子裏的孩子……”

話音剛落,我立馬就後悔了!

這幾天,他一直沒提這件事,好像忘記了什麽,我幹嘛要說出來,自找不痛快?

“呃,對不起!”我垂下頭,不敢看他失落的眼睛。“毒藥救了你的命,也救了我。我需要這顆龍珠才能活下去,所以,孩子我一定要生下來,還他的債!”

“嗯。”他應。

然後,沒然後了。

他翻身下床,淡淡地說:“不說了,好好休息!”

“天赫!”我喚他的名字,注視着他修長的背,眸中碎光顫動,“我跟毒藥沒什麽,自始自終我愛的人是你,只有你!”

“嗯,是沒什麽!”祈天赫嘴角泛起一抹難言的苦澀。

簾子掀開,他一恍消失了。

每次,他生氣時,以冷漠掩飾。傷心時,也是這樣。我的心像被一只無形的大手撕開,在默默地滴血。

為什麽不跟我說清楚一點?

這一夜,我睡得很不踏實,斷斷續續地做着惡夢。夢到了巫王宮,烈焰陣法外,屍堆如山,血流成河。又看到了黑漆漆的夜空,漫天大雪飛舞,祈天赫一個人在平原上飛奔,後面都是面目猙獰的僵屍,一個個張開尖利的獠牙追殺他,踩出了密密麻麻的深坑……

“天赫,快跑!快……”我猛地驚醒,坐地來望着空蕩蕩的屋子,一陣失神。原來剛才只是個夢而已,可是感覺好真實,仿佛我漸漸地失去他。

外面,傳來士兵細細碎碎的說話聲。

我跳下床穿上衣服,見沒有鏡子,随便用五指梳直了頭發,将繩子一系,走了出去。

院子裏,放着兩口鑲銅環的大箱子。

兩個妖兵見我出來,低頭行禮:“蘇姑娘,這是翟大人讓我們搬來的。”

“哦,裏面裝的是什麽?”我上前打開一看,發現是衣服、首飾、繡花鞋和一些零零碎碎的小東西。

侖禺山不比玄靈幽境,沒有集市,沒人會把精力放在制衣和繡花上,再加上外面僵屍橫行,要找這些東西比找仙草還困難。

我嘴上嫌祈天赫多事,心底卻掩飾不住一絲喜悅。雖然這次,他待我比原先冷漠了些,想想這只是男人的傲氣和占有欲罷了,容不得自己的女人有半分瑕疵。

我想稍待時日,他一定會慢慢想通,理解我的做法。

當我準備打開另外一個大箱時,妖兵慌忙上前阻止:“別動,這箱不是給你的。”

“哦,給誰?”我反問。

妖兵們欲言又止,搖了搖頭。

我暗暗覺得奇怪:這都是些女人用的東西,除了我,他能送給誰?這時,腦子裏飄過那片薄薄絲絹,瞬間覺得整個人都不好了!

妖兵們相繼離開,我直勾勾地瞪着箱子很久,始終沒勇氣打開。

我不是那種糾纏不休,偏執成性的女人,既然他不想給我,我便不看!

***

昨天,因為時間不夠,妖兵那些傷口我都是臨時處理,今天需要進一步加固。我急急地吃下一個大饅頭,飛快地往那個帳蓬跑。

我天生是個閑不住的人,看到別人受傷比自己還肉疼。一想到那麽多妖怪眼巴巴地等着我醫治,連吃飯的欲望都沒了。

“我來了,大家還好嗎……”我鑽進帳蓬,頓時傻了眼。

地上空蕩蕩的,別說人,連只鞋子都沒有掉下。

背後,響起了一串腳步聲。

昨天的幫我的村民站在外面,壓聲說:“藍姑娘,你來遲啦!一大早,這些傷兵都被他們轉移走了!”

“為什麽?去哪兒了?”

“不知道!”

“可是,我還沒弄好啊……”我失望地垂下頭,盯着地面的一灘血跡。那些傷口經過簡單處理,暫時不流血了。但是沒好好包紮緊,一不小心還是會開裂。

我好後悔,昨晚不死撐下去,一次性完成!

“聽說這是翟大人下的命令,誰也不敢問原因。”村民怯生生地說,指了指西邊,“我看他們往村外走了,帶上行李和吃的,估計短時間內都不會回來了!”

我心中咯噔一下。

昨晚,祈天赫曾警告我,不許我再靠近這些傷兵半步,我沒答應。沒想到,他今天會做得這麽絕,直接将他們弄走。

這擺明了是讓他們自生自滅!

那麽多條命,說扔就扔了,這也太狠了點……

一瞬間,我變得無比的惱火。

這家夥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冷漠和自私?

我氣沖沖地跑下山坡,一不留神踩到青苔滑了出去,摔得暈頭轉向。爬起來時,看到一個碩長的身影擋在面前。

不用擡頭,我已經知道是誰。

所有的狼狽都及不上我心頭的憤怒,不禁嘶聲:“天赫,你為什麽要這樣做?”

“為了其他人的安全!”他嗓音低沉,透出一種與生俱來的冷漠,“屍毒邪惡,一旦染上,無藥可治。我不能讓他們威脅到其他将士的命!”

“不是因為我麽?”

“你?”祈天赫修長如玉的大手滑過我的脖子,捏住下巴硬重生地擡起,我不得不對上他幽深的冰眸子,“這是原因之一!”

“最大的原因是他們都是妖怪吧?”我氣壞了,冷冷譏诮,“如果他們是人類,你就不會這樣。因為這些妖怪殺了你的家人,滅了你整個村子!你骨子裏恨他們,恨不得他們全部都死光……”

祈天赫的臉黑了。

捏我的手指尖也漸漸冰涼。

我可以感到憤怒從他的冰眸子絲絲透出來,比刀還陰戾十倍。

“你不願我醫治他們,是因為恨!”

“就算如你所說,那又怎樣?”他突然松開手,背轉身,陽光下,他的身影被拉得很長很長,透出一拒人于千裏之外的冷。

“可是,這是以前的事,已經過去了!”我試圖勸服他,緩下聲,“只要放下,一切都可以重新開始!”

“不!你錯了!”祈天赫粗暴打斷,冷冷地從牙縫裏逼出一句,“殺人者還活着,我也還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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