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八章 你敢打我,我就哭
第二百四十八章 你敢打我,我就哭
耳邊響起了母親曾經告誡我的話:“孩子,無論這個世道變成什麽樣子,別人如何冷漠,你都一定要善良啊!”
“是啊,是啊,多幫助別人沒錯,上天有好生之德!”父親在一旁附和,臉上挂着慈祥的微笑。
……
我使勁地搖了搖頭。
這個時候我還怎麽善良啊,眼睜睜地看着祈天赫死?
不,我辦不到!
他那麽愛我,在乎我,為了我不顧一切,甚至動搖了報仇的信念……我怎麽能讓他就這樣死去?
現在,別說去咬如玉,就是殺了我自己,我也心甘情願!
如玉見我眼神變狠,知道自己沒救了,緊張得瑟瑟發抖。
我盯着她,忽然看不起她了。
不過一死而已,至于這麽害怕嗎?
“別咬我……我不想變僵屍!不要……”她擡頭望着我,可憐巴巴地說。“就算我求你!”
誰想變僵屍?
我心中不禁冷嘲。
可是,我還是變了!
“抱歉,我別無選擇!”
“不,你還可以殺了我!”如玉唯恐我不答應,扯着嗓子說,“藍瑛,我知道你恨我,讨厭我!僅管來折磨我好了,就是別咬我!”
我怔怔地問:“為什麽?”
如玉欲言又止,緊緊咬着嘴唇。
“我需要一個理由!”我逼近一步,冷冷地瞪着她,“不說的話,我立刻咬你!”
“等等!我說!我知道整個侖禺山的地下密道,如果我變成了僵屍,所有人的行蹤都會暴露。你明白嗎?我的父母,家人全都死了,我只希望其他人活下去!”如玉的眼淚快掉下來了,艱難地挪動脫臼的雙腿,跪在我面前,“對不起,藍姑娘,以前我是變着法子害你,是我的錯!對不起!”
我盯着她因疼痛而扭曲的面孔,內心深受震憾。死到臨頭了,她想的竟然不是自己!
一瞬間,我覺得這個女人沒那麽讨厭了!
“我知道你是個好人,但是,你太善良了,連妖怪的都保護,我必須找借口殺你!這一切都是我們之間的仇恨,求你別傷害無辜!”
“……”我心軟了,垂下頭。
無妄大人說得對,這世界的生存法則不該是弱肉強食!
今天,墨一泷利用祁天赫逼我殺如玉,那下一次,逼我殺自己的父母怎麽辦,我是殺,還是不殺?
人不是有個看似高尚的理由就可以做傷天害理的事。
我不是郐子手,游戲也不該這麽玩!
想到這,我半跪一條腿在地上,摸了摸如玉的膝蓋,她吓得一抖,試圖逃跑,我立馬喝止:“別動!”她戰戰兢兢地望着我,眼神中帶着幾分恐慌。
“放心,我不折磨你!”我抓住她的腳腕,別一只腳壓住大腿,往外一提,只聽得咔嚓聲,将她的腿骨給接了回去,另外一條如法泡制。
“你這是……”她疑惑地問。
我接好了腿,淡淡地道:“你可以走了!不過剛恢複,要慢點!”
“啊?你……不殺我?”她吃驚地瞪大眼睛,只是愣了幾秒,倏地站起來跑了,腳還不穩,沒跑出十步摔了個跟頭,可是一點都沒影響她的速度。
我望着她的背影,心情複雜。
她活了,可是……
“丫頭,這就你的選擇?”
墨一泷清潤的嗓音從頭頂上空傳來,夾雜着說不出的冷意。
啪!
我聽到手骨斷裂聲,猛地回過頭。
祁天赫的右手軟下來,在袖口晃動,以一種不可能的曲線垂下,他吃力地擡起眼皮,望向我,目光晦暗。
“天赫!對不起……我實在下不了手!對不起!”我潸然淚下,用手背使勁地擦了一下,沖墨一泷大吼,“喂,你玩夠了沒有,要殺就殺,連我一起殺,別折磨他!”
“哼,這樣就心疼了,如果我将他身上的兩百多塊骨頭,一根根折斷呢?”墨一泷說着,手指捏向了他的肩胛骨。
不過啪啪兩響。
我的心髒都快停止跳動了。
“天殺的,混蛋,給住手,你給我住手!你想幹什麽啊?”我像瘋了一樣爬上木架,想去解開祈天赫的束縛,卻被墨一泷踢了下來。
我的身子撞到地,疼得抱住肩頭。
墨一泷坐在架子上面俯視我,就像看着個大白癡。
“機會只有一個,你錯失了就不會再有!是你假仁假義放走那個女人,現在怪得了誰?想做善事是要付出代價的!”
我擡頭,望着墨一泷的手捏着祈天赫的脖子,吓得魂飛魄散,用盡全身的力氣大喊;“別殺他!不管你開什麽條件,我都答應!求你別殺……”
可是,他卻冷冷地應:“太遲了!”
只聽一聲清脆的啪啪聲,我看到祈天赫的腦袋垂了下來,嘴角的血像漏掉的水籠頭,滴滴答答。
我像被雷劈似的驚在當場,腦子一片空白。
不一會兒,淚水模糊了視線。
他死了!
因為我的不忍心,害死了他!
“姓墨的,我跟你拼了!”我用盡全力,撞向了木架子。
轟——
架子碎化成片,祈天赫掉了下來。
我下意識撲過去接,落到懷裏卻是只捏爛的果子。再一擡頭,墨一泷不見了,樹枝上坐着個六七歲的孩子,四肢修長,皮膚白嫩,五官豐潤隽秀,幽亮的大眼睛正一動不動地盯着我,失聲驚呼:
“哇——好厲害呀,你居然破掉了我的幻境!”
這孩子長得面熟,有點像……
“你看!你看!”他扭過頭,沖樹叢裏的人說,“她連最讨厭的人都不咬,怎麽可能會咬我哩?”
我順着他的視線望去,樹叢中探出了一個削長的腦袋,清俊的五官,一雙靈活的眼睛撲閃撲閃,像會說話。
“毒藥!”我愕然,再扭頭望向這孩子,淚光顫動,“你是小南星?”
“嘻嘻!是我!媽媽——”孩子張開手,從高高的樹上跳下。
我下意識地将他接住,緊緊地摟在懷裏。孩子的身體柔軟,皮膚滑膩如玉,渾身散發出一種好聞的體香。這正是我熟悉的味道。
我心疼将他的小腦袋揉了又揉,餘光瞥到地上的爛果子,忽然意識到剛才被這小子耍了。
“你這孩子,竟然敢騙我?”我推開他,高高的舉起手,裝作想打的樣子。小南星嘴唇往上翹,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你敢打我,我就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