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1章
期中考前一周的周末,宋緣幾乎都每天都泡在書裏,學起來連自己都不放過,早睡早起,精神狀态甚佳。楊希我給他壓題,給他出了物理化,數學還有地理的考前模拟試卷。
宋緣打架都沒有像做題目那麽緊張,甚至手心都出汗,反複在大腿上擦拭着。
楊希我輕聲道:“正常發揮,我給你計時。”
楊希我為避免自己造出聲音,自己走出房門,坐在客廳看着高二下學期的數學題目,他想在高一下學期完成高中的所有課程。
宋緣寫完後,放松了一下,楊希我特意準許他玩玩游戲,而他則是負責改卷。宋緣玩游戲都有些分神,這畢竟是他這個月來成果,他害怕極了。
數學80,化學50,物理57,生物70,地理64
宋緣看着成績有些氣餒,感覺努力還是很多不及格,他癟了心,道:“我是不是太差了?”
“每一科都進步,還不夠嗎?慢慢來,還有時間。過來,以後拿到試卷,該拿的分數要穩拿,不會的大題慢慢入手,像這個物理題,你不會,你就從題目提煉信息,把每個公式套一遍能得三四分。像這道數學題目,我之前講過,你可能忘記了。沒關系,我們分析一下試卷裏的錯題,你把它們消化了,我再出幾道類似的題目,你寫完把題目講給我聽。”
宋緣可能太高看自己,老想着可以一飛沖天,想要每科都考得很好。畢竟自己從小學五年級開始都是稀裏糊塗地學習,想學就學,試卷亂答,可能比較好的就是英語與語文。
宋緣坐在高一年級最後一間教室的位置,考試鈴聲響起來,是他的戰争開始的時候。
一想到那個坐在階梯教室第二的男孩,他心裏安定如鏡。對,每一次都進步,慢慢地靠近那少年,慢慢地,總有一天追上他,與他緊緊相擁。
他一直用學習來對抗家庭,徹底放棄任何掙紮,渾渾噩噩活着挺好的,反正無論怎樣,那老爸都會幫他規劃好未來。
一個人走路太久了,太寂寞,以後他想牽着那少年一起走。即便到了狂風阻攔的一天,他想要還有大把的勇氣與底氣去對抗,而是不是膽怯地蹲在角落,等待救援。
考完最後一科,宋緣興奮地跑去接楊希我,摟着他的肩膀興奮得只想跟他的對答案。
楊希我拍掉他的手,嫌棄道:“不對答案,怕你當場去世。”
宋緣幫他提着笨重的書包,往樓上走去,問道:“你考得怎樣,我怕你幫我學習,自己耽誤了學習,心裏會過意不去的。”
楊希我仿佛就是王者睥睨着青銅,帶着譏笑意味,冷笑道:“想得真多,你還能耽誤我?”
“靠,你這語氣,我很不喜歡,真踏馬的欠揍,過來,讓我揍你一頓。”宋緣摟過他的腰肌把他抵在牆上,手肘抵着楊希我的脖子,兩人掙紮扭打在一起。
有人大喊道:“我靠,有人跟校霸打架,快看!”
有人一聽到這話,頓時所有放下手中的事站在走廊上趴着觀望着,好奇地看着是哪個不要命的人。
阚龍一聽說是老大打架急忙從教室跑出來,一看沒有打架只有老大一臉笑盈盈地欺負着楊希我。
鐘妤興奮地拿起手機快拍着,看得津津有味。阚龍看着鐘妤拍照,問道:“打架你都看?鐘妤你多八卦呀。”
鐘妤說:“懂個屁,這可是我一天快樂源泉。”
阚龍費解說道:“看打架都快樂?”
“你看多有愛,一個學渣霸道,一個學霸嬌柔,這cp,完美。”
“cp?你是說搞基呀?我去,鐘妤放過我老大,我老大喜歡女的。”
“那又如何,我還寫了他們完美互動有愛的畫面……嘻嘻嘻嘻嘻……”
阚龍看到老大臉上的笑容,莫名其妙地覺得很奇怪,但又說不出哪裏怪。鐘妤一邊寫着她的文章,一邊念叨:“宋緣一把摟過楊希我腰身,卻發現他的腰身是那麽纖瘦,仿佛一只手就可以丈量。那麽溫熱的觸感,整個心燥熱難耐,熱流滾滾。看着那男孩的白嫩皮膚,紅暈的臉頰,還有粉嫩的嘴唇,他忍不住想采撷……”
阚龍聽不下去了,一把抓過鐘妤的筆記本,兩人在走廊争執起來。宋緣過來時,見着一手殘的阚龍與鐘妤扭打在一起,在争奪一個粉紅的筆記本。
“老大,鐘妤寫你壞話……你快接住。”
一個粉嫩的筆記本落在宋緣的懷裏,宋緣拿起來浏覽了第一頁,頓時臉色一紅心虛地蓋住。他從教室後面随手抄了一把凳子,一手抓着筆記本,厲眼瞪着鐘妤。
兩人生死地對視了一番,宋緣冷笑着,抄起凳子健步如飛狂追鐘妤。
“卧槽,校霸連女生都打,那個女生是什麽來頭?”
“校霸打女生?”
“還抄凳子追了那女生好幾層樓。”
鐘妤大呼求救道:“誰來救救我,救救我,宋老大,我錯了,我錯了,我不行了……別追了……”
“啊……卧槽尼瑪,別追了……”
周五楊希我還是跟着宋緣回家,晚上宋緣做着物理作業。楊希我在一旁看書,忽然想到有一本練習書放在宋緣的包裏,他道:“宋緣,你包裏我的書拿一下。”
“自己拿。”
楊希我翻找着他的練習書,在書裏面夾雜着一本粉紅筆記本,上面畫着各種愛心。他愣愣的,心想這是女孩子送的嗎?為什麽還留着?還是女朋友嗎?
他的腦袋裏冒出一堆疑問,想着想着,他的心裏隐隐不舒服着,仿佛是那種煩躁感覺,什麽樣的感覺?他細細想着,想找個東西形容,就好像他愛喝的牛奶被人打翻的感覺,莫名其妙的難受。
轉念一想,估計是自己心理慢慢在依賴着宋緣,就像孩子會嫉妒自己的媽媽喜歡別的孩子一樣吧。
他不喜歡這感覺!為什麽自己的情感要依賴與旁人?
宋緣道:“怎麽找那麽久?”
“忽然思考題目。”他自己都愣住了,他怎麽因為這個撒謊,他大可以直接了當地問那筆記本是怎麽回事,但是他竟然撒謊。
楊希我愣神地坐在宋緣身邊,斜眼望過去,那少年的輪廓宛若精雕細琢一般俊美,棱角有致。外面的膚質是蜂蜜般小麥色,裏面卻白得通透。銳利的雙眸凝重地注視作業本,認真的樣子好看極了。濃密的睫毛、削瘦的輪廓、緊致的手腕,什麽都很好看。
宋緣感覺到楊希我的注視,可是一轉頭看過去,楊希我摩挲着微微長出來的細發,面色慌慌不安,低頭看着題目,正在思考着題目。
只是宋緣不知道的是楊希我哪裏在思考題目,楊希我心裏開始慢慢慌張起來,不安難忍。心髒仿佛有顆針密密麻麻地刺紮着,隐隐作酸作亂,一陣一陣顫抖,呼吸都困難,胸口悶悶的。
我的心髒這是怎麽了?生病了嗎?
楊希我慌忙地抓起手機,查了一下“心髒一陣一陣顫抖的原因”,跳出來一大堆鏈接,他看到有一個人跟他一樣的症狀,那診治醫生說是心髒早搏,心律失常,如果顫得厲害,建議去醫院做心電圖和心髒彩超。
再看看吧,如果明天早上還這樣酸酸作疼就去醫院檢查一下。
他放下手機,沉重地把書放下,靜靜躺在床上,深呼吸着,平複着自己的心髒律動。腦海裏把語文課文的文言文背誦一遍,漸漸地平息下來。
宋緣困惑地盯着躺在床上發呆的楊希我,寫完作業,便大喘一口氣趴在床上,落在他身邊。
一股熱浪撲面而來,火熱來回循環在體內。楊希我的心髒頓時又開始酸酸作亂,顫顫巍巍起來。他不安得緊緊抓住床單,身子欲起不起,惶惶不安。但是宋緣越靠越近,細細柔柔的頭發癢癢地枕在他的腿上。
楊希我理智慌亂,心髒陣陣發顫起來,沒有絲毫規矩可言,發酸發麻的程度似乎加重了。
我是不是心髒真的有問題?
楊希我慢慢地撫摸上自己的心髒,愈發煩躁,暗罵自己不争氣的身體,怎麽那麽容易生病。身體仿佛更深更沉地陷入在松松軟軟的床上,他慢慢地伸手,撫摸上宋緣的肩膀,喑啞說道:“宋緣,起來,我要睡。”
“好,睡覺,明天,我們再去游泳。”
“嗯。”他的聲音顫得那樣沙啞,控制不住,他不敢多說話。
宋緣抱着他睡覺,他覺得越發難受,越是躲開,宋緣越是靠近。最後他實在沒辦法,只好急眼地說:“臭傻逼,你故意的?”
“怎麽了?”宋緣眨巴着無辜的眼睛,甚至被楊希我突然而來的情緒吓到。
“沒!”他大喘一口氣,直接把整個蒙在被窩裏,卻又感覺有些熱。
宋緣笑道:“怎麽了?不是說睡覺嗎,怎麽動來動去,不知道還以為你在幹什麽。”
楊希我問道:“你想我做什麽?”
“我想你做的事可多了。”
“我是說你以為我在幹嘛?自然是睡覺。”
宋緣抱住被子裏的人,惬意的臉蹭了蹭被子裏的人,只有此刻他才能毫無顧慮地擁抱着這個男孩。他輕笑道:“你說呢?男孩子的那種事,我怎麽就沒見過你弄過?你不會是x冷淡吧?好難想象你做那種畫面。”
楊希我:“……”
“你看過片嗎?”
“……”
宋緣見他不回複,問道:“你怎麽不說話?”
“淨說傻逼話。”楊希我認認真真道:“小時候,我爸出去工作,家裏只有我一個人。我隔壁家有位傻大爺,他一直告訴我,遇到一種人後記得叫他過來看看圍觀一下。你知道哪種人嗎?”
“哪種?”
“他想看看有沒有比他更傻的人,我現在就打電話給他。”
宋緣喝道:“你指桑罵槐?傻大爺不會用手機。”
“巧了,他兒子也說他不會用手機。”
“卧槽,楊希我,你看我不壓死你……”宋緣整個身體壓在楊希我身上,兩人在床上打得不可開交。但是楊希我怎麽反抗都反抗不了,只能被壓住當成肉墊,咬牙切齒地道:“不說了,睡覺。”
宋緣抓過他的下巴,厲聲道:“打不過就求饒,不知道這個理嗎?不給你點教訓就蹬鼻子上臉,叫一聲爸爸。”
“明天我就走。”
“喲,還威脅我?你走回家嗎?我給你綁回來。叫爸爸,不然今晚你都睡不了,只能被我壓着當坐墊。”
“滾蛋!”
“不叫爸爸也行,叫哥哥,不然我還有各種招數……”
“哥哥。”
宋緣的話還沒說話愣愣地聽着這話,好一會兒沒有緩過來,道:“沒聽清,叫十遍。”
“你……”楊希我抿了抿唇,像一個小雞發出叫聲一樣喊了十遍哥哥。
“小雞仔,睡覺。”
宋緣的喜悅快要爆炸出來,他激動得不行,借着上廁所的名,在廁所手舞足蹈起來,對着鏡子直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