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7章
元旦一過，惡魔般的期末重壓強勢來襲。楊希我反而跟以前不一樣，上課不再睡覺，而是挺起腰板開始看書。英語課上看資本論，語文課與文科課看思想論，理科課上看解剖學與人體生理學。
鈴聲剛響起來，老高自習課巡堂時，見着宋緣打着一個重重的哈欠趴在桌子上睡覺，拍拍桌子：“宋緣，自習課上不能睡！起來，都要期末考了，認真點，你看看你同桌挺直腰板，看書多認真！”
楊希我擡頭茫然地看着老高，老高瞥了一眼楊希我手上解剖學的書，尴尬地繼續講道：“多認真……非常好，求知欲望強烈，學習之外還能開闊視野。你看看楊希我，每一科都考得非常好，每天學習到累趴，還堅持看書。你要是跟同桌一樣再睡覺。”說着老高高聲道：“你們呀，要睡就課間趴桌子睡，課堂上不可以，陳主任最近查得緊，長點心！”
宋緣打着哈欠看了看楊希我，無奈道：“全班最偷懶最輕松就是你。除了剛開學有老師說你睡覺，現在都沒人敢打擾你睡覺，相反打擾你反而是一件挨批評的事！話說，你怎麽最近都不睡了？”
宋緣一說完，楊希我輕輕地打了個哈欠，眼角泛着晶瑩的淚花。他扭了扭脖子，解釋道：“上周，市裏圖書館舉辦活動，我爸剛好在附近工作，湊熱鬧抽獎，抽了個免費借書兩個月的卡，我要趁着這兩個月把想看的書看了。”
“你不用複習？”宋緣看着一臉茫然呆呆的楊希我，改口道：“不對，你不用複習，我只問問你高中的書都看完了嗎？知識都吃透了嗎？沒看完還看課外書？”
“還有時間，慢慢來。”
宋緣看着楊希我頭發亂糟糟的，呆呆萌萌的面孔下一本正經與嚴肅冷漠的樣子，自己卻心生歡喜，摸摸他的頭發，道：“你那麽喜歡看書，今年寒假我要出門一趟，到時候我給你買書要不要？”
“又要獻殷勤？”
宋緣笑笑說：“你幫我看看這道題！”
楊希我看不到三秒，就開始絮絮講題目。講完問道：“聽懂了嗎？”
“哈，講慢一點，聽不懂。”
楊希我放慢語速，又講了一遍，後道：“現在呢？懂了嗎？”
“哈，不太懂！”
楊希我又講了一遍，問道：“現在呢？哪個不位置不懂？”
“都不懂！”
楊希我洩氣了一下，慢慢悠悠，前因後果，每一個步驟手把手地教着：“這回呢？”
“再講一遍，有點懂了。”
楊希我深深呼吸着，提起筆，從題目的每一個字詞提煉信息，每一個步驟詳詳細細地又講了一遍，問道：“這回呢？”
宋緣輕笑點了點頭道：“懂了。”
楊希我松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了一個燦爛的微笑：“教會你是件困難重重又有成就感的事。每次你聽不懂，我很想暴走，但是我忍。”
“那我可真是要謝謝您老人家！”
阚龍洩氣地拿起書本，胡亂地翻着，伸手在空中捧着空氣塞進腦袋，深深呼吸着，像招魂一般，空靈的聲音念叨着：“知識，知識，來吧，來你龍哥的腦海裏鬧騰吧！唰唰唰唰唰唰，臨兵鬥者皆陣列在前，進來我的腦子！”
老高走過去，一巴掌拍過去阚龍的腦袋，喝道：“不好好學習，在那做無用功。要不要給你創立個邪教叫無用功？你就是無用功的鼻祖。”
心虛的劉笑潼偷偷地把自己裝着蚱蜢的玻璃瓶子藏起來，小動作被老高看到。老高喘了一口道：“一個動物學家，一個無用功鼻祖，哎呀，天吶，豬崽子們有點緊張感，期末來了，大家加把勁呀。沒考好，你們過不了一個好年。”
私立學校不比公立學校學校，老師對期末成績都非常重視，畢竟關系到年終獎。
鐘妤偷偷摸摸地用書本擋住，快速地塞了一個餅幹在嘴裏。老高銳眼一望，道：“鐘妤，你又偷吃東西！每次一這樣遮住臉準沒做好事。”
鐘妤慌忙地站起來，嘴裏的餅幹屑都沒有擦幹淨，被老高的聲音吓得噎住，痛苦地拍打着胸口。
丁長凝趕忙把水遞給鐘妤，輕聲道：“老師，你吓到鐘妤，她噎住了。”
全班大笑出聲，鐘妤覺得好笑又噎得慌，一邊喝水一邊笑着，丁長凝給她拍拍後背。
“趕緊坐下，緩一緩。真是不省心……鐘複來，你怎麽又……你怎麽又偷偷看電影？”
鐘複來驚慌道：“老師，我在抄臺詞，英語句子，也算學習。”
“收起來，還敢說豬話！”
宋緣對着楊希我輕聲道：“老高最近有點焦慮呀！”
“宋緣，你再說什麽？”老高的眼神已經瞪過去。
我擦，這都聽到！看來這焦慮還能提高聽力？
老高的手機鈴聲響亮地響起來：“黑夜給了我黑色眼睛……”
宋緣好聽的嗓子一帶頭，安靜的教室裏全班忽然唱起來：“我卻用它去尋找光明，汗水凝結成時光膠囊，獨自在這命運裏拓荒，單槍匹馬與世界對飲，歷經磨難亦不忘初心，做自己榮耀的騎士，勇敢追逐夢想的紅日……”
老高氣憤地拿起手機，想吼一吼帶頭唱歌的宋緣，但一看他們熱情洋溢地唱着歌，無奈憋笑地白了他們一眼，兇狠地扔下一句：“回來再找你們算賬！”
整個安靜自習的年級樓層只有高一十一班忽然在唱歌，辦公室的老師忍不住好奇問問怎麽回事。
班長張昀楓道：“好了，大家安靜吧，等下老班要吐血了，靜下心好好學習。”
宋緣趴在楊希我的身上，摸摸楊希我的耳垂，輕聲道：“小和尚，老高太吵了。等下他又要亂來，你就跟他說一句：別說話，我要學習。你說話比較有權威，他會聽你的。”
楊希我那雙流光漣漪的眼眸擡起來，低聲哼道：“好！”
凝視着楊希我這麽聽話的樣子，宋緣心裏頭癢癢的，可真真愛死這乖乖的小和尚。宋緣低頭開始奮鬥，認真地寫一道數學題目，接完電話的老高一進來便開口道：“剛剛陳主任……”
楊希我站起來，認真道：“老師，宋緣說別說話，他要學習。”
宋緣愣愣地看着楊希我，震驚而哭笑不得。我擦，我是說，你要學習，不是我。小和尚，你等着，有你好果子吃。
于是，宋緣被抓出去被老高訓斥了一頓。
鐘複來趴在窗邊道：“老師，可不可以小點聲，我聽不到英語句子了！”
老高吼道：“我就不，滾一邊去，等下你也出來。”
鐘複來乖乖閉上嘴，教室裏安靜下來，所有人都在認真地自習起來。
中午放學，宋緣與楊希我扭打了幾下，楊希我直接被宋緣怼在牆上。班上要去吃飯的同學路過時都要圍觀一下校霸日常欺負學霸的畫面，武力能解決的絕不動嘴。
楊希我冷聲道：“放手！”
“我讓你幫我，你怎麽害我？”
“我聽你話說的。”
“你怎麽可能不懂我的話？就是想陷害哥，一肚子壞水。”說着宋緣捏捏楊希我腰邊的肉，許多天沒有碰這裏，意外發現楊希我的腹部緊致了許多。
宋緣好奇地把冷手伸進去，楊希我掙紮起來，覺得很癢，但是他又要忍住，淡定喝道：“臭傻逼，冷。”
宋緣反複地摩挲着撓癢着，楊希我忍着癢意，最後實在忍不住，噗嗤一聲笑出來，獰笑道：“你踏馬的，把手放開。”
“你騙我，你之前說不癢的，怎麽癢了？你在忍，對不對？你死定了……”宋緣用盡渾身解數瘙癢着楊希我的肚子，兩人掙紮扭打着但差點把桌子都掀了。楊希我被弄到沒脾氣，雙手只能緊緊握住宋緣的雙手，氣喘籲籲道：“臭傻逼，不玩了。”
“那你放手！”
“你先放！”
“你先放！”
“你放！”
宋緣喝道：“那咱們就這麽握着，看誰硬得過誰！”
阚龍困惑道：“老大怎麽每次在楊希我那裏戰鬥力就弱了？這種情況不應該是折楊希我的雙手，騰出雙手就贏了。”
祝君搖搖頭道：“搞基的世界，我們不懂。”
四個男生就這麽你等我，我等你，吵了很久才去食堂吃。此時食堂稍微少了一點人，楊希我負責幫他們打湯，宋緣負責幫他點菜。
桌子有點晃動，楊希我小心翼翼地端着，早早坐在角落，等待他們回來。他也是第一次這麽早來吃飯，人有點多，好在是冬天不用怕手臂被人碰到。
宋緣過來時拿着兩個盤子，把校卡還給楊希我，道：“快吃吧，都是哥為你精挑細選的，你愛吃的。”
“你怎麽知道我愛不愛？”楊希我接過盤子，确實都是他比較愛吃的菜色，雞蛋雞蛋還是雞蛋。
最後一個回來的是阚龍，他興奮地提着一個大餐盤，裏面滿滿的飯菜，還有兩個大雞腿。他手舞足蹈道：“剛剛阿姨以為我是老師，太氣人了！不過她多給我打了很多肉。老豬，往裏面坐去。”
“不要，不想挪位置，你進去坐。”
阚龍生氣地往裏面走去，屁股對着祝君，祝君大力一拍阚龍的屁股。肥胖的阚龍吓得轉身要揍祝君，手擡起來時，把整個桌子都掀傾，盡悉倒在地上。
宋緣與楊希我怔怔地拿着勺子，兩人才吃了沒幾口，盤子已經落在地上。
阚龍哭笑不得：“我擦，我的肉，我的雞腿……老豬，該死的。”
食堂叔叔阿姨兇狠的眼神瞪過來，摩拳擦掌，準備要訓斥一頓了。宋緣大笑道：“太丢臉了，此地不宜久留……”宋緣抓起仍舊處于懵逼的楊希我還拿着勺子的手，撒開腳丫子飛快地跑出食堂。
“我擦，老大，你得留下來幫我……”
祝君悄無聲息地，靜悄悄地，慢慢地起身，擡腳要偷偷離開，被阚龍一把抱住，喝道：“想跑？兄弟，有福同享有難同當，別想逃。”
“憨逼，誰踏馬跟你兄弟，放開，放開，每次跟着你準沒有好事，別每次都拉我，草……放我走，太丢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