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4章
春意濃濃，最是适合睡覺的時候。可是大課間已經被征用來做廣播體操。所有學生像趕豬放羊一樣，被趕到操場各地去，心不甘情不願地下樓去跳被稱為“廣場舞”的廣播體操。十一班在二樓，很快就下去。草坪已經開放，每個班排成兩列，無精打采地準備跳廣播體操。
楊希我跟宋緣每次都是最後才下去，主要是楊希我不能跟別人擠，每次都是最後一個下去。他又不能穿過草坪上的同學排到最後去，所以每次都被宋緣拉着，硬生生排在第一個。結束時，兩人以百米沖刺的速度跑回教室。
“第三套全國中學生廣播體操舞動青春現在開始……”熟悉而又激昂的音樂回蕩在整個江外。
楊希我正認真地做着廣播體操，每次一伸手後面的男孩就撓他的胳肢窩，楊希我氣得直接往後踢他一腳。一做體轉運動，那人就抓住他的手，不給他做。
“臭傻逼，老高看着呢。”楊希我咬牙切齒罵着，他撤回自己的手。隔壁班的同學一伸手打到了楊希我的手，楊希我的手瞬間泛紅起來，慢慢癢起來。
跳躍運動時，整個操場就是一群中二學生群魔亂舞着。後面傳來一聲哄鬧聲，楊希我忍不住望過去，有個男生跳着跳着，褲子掉下來。
整理運動時，宋緣見他那麽好奇，嬉笑道：“這麽好奇？要不要我脫你褲子，讓你當着全校清涼一下。”
“滾蛋。”
體操一做完，他們倆完全不顧臺上的領導策馬奔跑回教室。結果大會上威風凜凜的阿度舉着麥道：“高一同學留下，檢查頭發。”
兩人急忙剎住車，瞬間撞在一起，宋緣趕忙抱着扶起他，兩人尴尬地回到班級前面。阿度開始一個班一個班的檢查男生的頭發，女生有沒有綁頭發，化妝，抓一個就罰款100塊錢，剪了頭發才可以退錢。
輪到高一十一班時，阿度每個人的頭發都有拿手指比一比，有沒有超出兩指交疊長。
“宋緣剪頭發！”
阿度走着路光顧着看宋緣與楊希我的頭發，不小心踩到宋緣的名貴運動鞋上。那只肥胖的腳還定在宋緣的鞋子上，持續了十多秒。兩人尴尬地草坪上對視着，誰也不先說話。
阿度為了維持主任的高大身份，铿锵喝道：“look啥？老子不但要踩你的鞋子，還要彈你腦瓜崩！”說着阿度用力地彈了宋緣的額頭，逃命似的飛奔到十一班的班級後面，繼續檢查學生。
“卧槽，阿度怎麽又跟我碰瓷？”宋緣嫌棄地看着自己的鞋子，隔空想要踢阿度，伸腿之際被敏銳的阿度回頭一看，兩人又尴尬地對視着。
阿度氣勢洶洶地走來，一連指了好多人，喝道：“李佳迅剪頭發，還有你，還有你……”
楊希我很驚訝，他竟然沒有被抓？結束後，楊希我與宋緣等着所有人離去，宋緣不悅道：“你怎麽就沒事？阿度難不成喜歡你？獨寵你一人？”
楊希我思考了一下，輕聲道：“可能覺得我沒錢。我很自覺的，老師的好學生。”
“切，好學生心裏裝着一肚子壞水。”
“你去剪剪頭發吧，看起來清爽。”
“真的？”宋緣挑眉笑着，慢慢靠近他，伸手出來想要幹壞事。楊希我一看就知道他要幹嘛，估計又要撓他癢癢，兩人在草坪追逐起來。
“臭傻逼，我做體操/你也搗亂，下次我推薦你上臺領操。”
“就你一個人做得那麽到位，看不慣你，就要搗亂。看我不脫了你褲子，讓你丢臉……”
“臭傻逼，別追我了，滾……”楊希我像逃命一樣逃開宋緣的追捕。每一次他被宋緣抓到，一頓撓癢癢後，感覺自己身心疲憊，身子麻麻的，直達頭皮，聲音喊到沙啞，眼眶發紅。
兩人跑了一身汗，要不是上課鈴聲救了他，楊希我真的得死在宋緣手上。回到教室，楊希我的課桌上擺放着一盒巧克力與一顆蘋果。
楊希我愣愣地看着桌上的東西，宋緣好奇地看着這個，問了問前面的鐘妤，道：“這是什麽？”
鐘妤仿佛聞了八卦的味道，奸笑道：“我也不知道，一進來就有了。該不會是……有人暗戀學霸吧？”
語文老師已經外面進來，宋緣很在意地看着桌上的東西，堅持不懈地問道：“是誰？誰給的？真的是暗戀你的女生給的？有沒有留下文字？”
“不知！”楊希我手伸向桌子裏面拿課文，一張便利貼緩緩飛了出來，落在他們後面。
宋緣彎腰下去撿，上面楷書蒼勁地寫着：“To 楊希我：請別在意，請把我給你的禮物帶走吧。”宋緣捏掉便利貼扔進垃圾桶，心裏咬牙切齒着：“別在意？老子在意得不行。”
宋緣厲聲命令道：“不準帶走！”
“難得有人送，當然要接受。”楊希我伸手撓了撓手背，用棉簽給自己塗藥膏。
“這有啥？我給你買……”
第二天，宋緣頂着一頭幹淨清爽的頭發，提着一大大袋巧克力還有一大箱MJ牛奶進來。
阚龍一見到興奮道：“老大，你要給我們吃的嗎？”
“不是。”
祝君看了看袋子裏面昂貴又進口的巧克力，數一數應該要上千塊錢，不解問道：“你是要開小賣部？還是魅惑那個小妖精？都說了，我們對待感情要認真，專一，你可是有……”
“嘿嘿……”阚龍立馬阻止祝君下來的話，輕聲對祝君道：“老大不給我們知道有女朋友肯定有原因，你別說漏嘴了。”阚龍猥瑣一笑道：“老大，我最近可想吃巧克力了，情人節吃不到，老大的挺不錯的。”
“滾蛋！我這是給我補習老師，我的同桌。”宋緣提到桌位上，剛來教室的楊希我被自己一桌子的吃吓到了。
楊希我蹙眉道：“這又是什麽？”
“我買的，我要讓那個女生看看，我同桌可不是那麽容易認識的，想泡我同桌，沒那麽容易。就一盒巧克力還有一個蘋果，切，我更多！”
楊希我扒開桌上堆疊的巧克力，全部塞進宋緣的桌子裏，無語道：“我不喜歡吃甜的。”
靠，長得這麽可愛，竟然不喜歡吃甜食？
“那昨天的巧克力呢？”
“給我爸吃，後來你看……”楊爸向來也不怎麽吃甜食，吃了一個塊後甜得灌了一杯水才緩過來。所以楊爸又送給玉嫂，玉嫂也覺得甜，不喜歡吃。結果巧克力輾轉回到班級，玉嫂給了楊訣，楊訣又帶回班級，分給了班級女生吃。每個女生桌上都擺着一小塊巧克力。
宋緣拍了拍楊希我的手臂，不悅道：“行呀，楊希我，你竟然讨好班裏的女生！”
“不是，我給我爸，我爸給玉嫂，玉嫂給楊訣，楊訣又帶回來……”
宋緣欣慰地點了點頭，摸摸楊希我的耳朵，滿意道：“不喜歡甜的，那就喝我的奶。”
宋緣的話一出來，前面的鐘妤正在吃餅幹，餅幹屑猛地噴出來，噴了她的新同桌一臉，連忙道歉：“對不起，對不起，同桌，我不是故意的。”
宋緣也沒覺得自己說錯什麽，插了一根吸管，遞到楊希我的嘴唇上。楊希我張嘴咬着吸管，無奈道：“把巧克力退了。”
宋緣看着那被他咬得扁扁彎折的吸管口，喘息間咬了咬下唇，腦海裏全是電影他與楊希我共用一個吸管的畫面，心癢癢的。他輕聲道：“我不，我得留着當威懾，那女生要是還來，一看到我的巧克力，吓得退避三舍。”
“臭傻逼！”
“我們不做體操，留下來尋找那個人，我要看看是哪塊天鵝肉要端給我的癞蛤/蟆吃！”
楊希我真的是被逼無奈，陪着宋緣來胡鬧。阿度會在各個樓層巡查哪個學生沒有去做操。宋緣那小子潛伏了很久都沒有看到，直到看到阿度過來，抓起一張紙，把楊希我拖進洗手間。事先準備好的紙張貼在牆上，上面寫着：“維修中”。
逼仄窄小而陰暗的廁所隔間藏着他們倆。
楊希我輕聲道：“我們這樣也抓不到人？再說我抓那個女生幹嘛？”
“我就要看看！”
“你……”楊希我剛要說話，宋緣迅速捂住楊希我的嘴巴，洗手間傳來腳步聲還有哼曲聲，似乎是阿度在唱歌。
遭了，萬一被發現……
“維修中……”阿度念着門上的字，便去解決自己。
手上傳來楊希我的唇熱，細細癢癢的，宋緣深呼吸着這麽近身地注視楊希我，很熱切很壓迫。
心裏忽然冒發出有個壞念頭，你這麽強吻下去，楊希我絲毫抵抗不了。神經病，宋緣，你神經才有這種想法。
宋緣深意重重，控制不住自己的沖動，只好把自己的臉沉重地靠在自己捂住楊希我的手，偷偷輕吻着自己的手，仿佛是在親吻他的男孩。
楊希我的注意力集中在外面的阿度身上，外面是響亮的廣播體操。可是心髒卻怦怦直跳，在這個狹小的空間轟隆作響。他的呼吸落在那寬厚而溫熱的拇指上，他忍不住抿了抿嘴唇，調整自己混亂的呼吸，咬唇蠕動時唇瓣卻貼住了他宋緣手心，親吻着宋緣的手心。
楊希我有些慌了，心想我動唇幹嗎？我想為什麽吻他的手心？
阿度走出去後，可是他們卻還依舊保持着那個暧昧的姿勢。
“他走了。”楊希我輕聲說話着，說話動着嘴唇徹底地吻着宋緣的手心。宋緣放開手，他感覺自己半張臉都是呼吸水霧，臉色紅潤着。他打開門，抓着宋緣的手，道：“洗洗手。”
楊希我洗着自己的半張臉，紅暈久久散不去，仿佛兩人剛剛隔間做了什麽不可告人的事。
宋緣聲音微微有些嘶啞，問道：“還找嗎？”
“這話問你。”
宋緣注視着他紅透如蘋果的臉龐，清水噴灑在細膩如脂的臉上。剛剛手心傳來的唇熱還濃烈地萦繞着。他舍不得洗掉，但是怕被楊希我發現什麽，狠心地打開龍水頭，沖掉溫熱。宋緣搖搖頭，嬉笑道：“不了，哥的巧克力估計吓退她了。不過我想到一個辦法逃做操。”
“你是說做像今天一樣？”
“那當然！”
“那我還是做操吧，操場空氣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