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3章
每次楊希我跟宋緣視頻通話時，芒果一定要過來摻和摻和，像個小大人一樣唠唠家常。不然她一定在門外唱：“小兔子乖乖，把門兒開開……”她一唱歌，所有人都知道楊希我又在講電話跟人視頻聊天。
宋緣學車被曬得有點黑，後來才開始塗防曬，穿防曬衣，但是被曬黑的地方已經沒法挽回。宋緣擡起黑了一度的手，笑道：“以後咱們牽手就是黑白配，我還不是為了襯托你白。”
陳晗以為楊希我戀愛了。開始對楊希我講電話的對象好奇，從芒果那裏打探到是個男孩才沒覺得什麽。
範令存搖搖頭，輕聲道：“我覺得不簡單，哪有兩個男孩這麽相處的？天天講電話？我跟我高中鐵哥們一放假就是失蹤人口，偶爾才會問候一下。”
“那是你，我問過我同事，他們說關系好到一塊吃飯一塊洗澡一塊睡覺都有。”
楊希我每天早上都起得很早，起來做做俯卧撐與深蹲，範令存給他借了一個啞鈴，他每天早上一邊做着運動，一邊聽着英語聽力。
早上七點鐘，小芒果一定在外面開始唱歌，喊他開門。有時候楊希我實在很煩她，但是他一打開門，那小女孩就抱住他的大腿，嗲聲嗲氣地喊着：“哥哥……哥……哥……”語調上揚拖長，語調極其柔柔。小芒果知道他不喜歡她這麽叫他，故意這麽喊他，喊到他渾身雞皮疙瘩。
範令存是大學老師，暑假放假自然待在家裏，經常陪着小芒果玩玩具，偶爾傍晚帶着他們出去外面散步與游泳。範令存的性格很好，很有耐心見識廣，每次楊希我只要抛出一兩個字，他馬上能滔滔不絕地談天說地起來。
他看到楊希我正在看解剖學的書，連忙去跟同個小區的大學醫學院的老師借了一大堆書回來，堆在楊希我面前道：“我借來的，都是他們的珍藏。你以後想當醫生嗎？”
“不是！”
“那是為什麽？”
楊希我叛逆心裏一來，随便說道一句：“了解人體，更了解怎麽殺人。”
範令存被他的話吓到，楊希我平常話很少，可是一說出口就是這麽吓人的話。他尴尬地注視着楊希我，心說，這孩子不會有心理問題吧？他試探問道：“為什麽要了解這個？”
“好奇，沒什麽。”
“原來是對這個感興趣，不過嘛，興趣有點吓人啊。真厲害，我像你這麽大時可沒有這麽有耐心。那你還想看什麽書，叔叔幫你借。叔叔認識很多大學老師教授，各個專業都有一兩個認識的人。”
“我再看看吧。”
楊希我被這些珍藏的醫學書吓到，學名英文名各種組織結構長到恐怖，繞是他記憶力再好也不可能一下子記住。越是記不住，他越是分條絲縷地構出框架，硬是把它們記在腦海裏。
夏天一到，這邊小區的游泳池的人變多，楊希我一般選擇周中三點多去游泳，此時人并不多，只是小孩子大叔大媽比較多。小芒果早就學會游泳，總是不聽話要去碰楊希我，結果每次都被範令存提着扔到別的地方去。
芒果并不是近視而是散光，平時戴的是散光眼鏡，專門用來矯正散光。好在游泳池的小孩比較多，芒果一下子就被小孩子吸引過去，跟着他們一起玩水。
楊希我每次做無氧運動做到四肢發軟，來游泳只是在一片無人的水域呆着。只要有人一過來，他馬上游開。
範令存召來楊希我，對他囑咐道：“小我，我去趟洗手間，你看着芒果。”說着他已經游開，把芒果放在一堆孩子中玩耍。
那群孩子根本就是在撒潑打滾，在游泳池潑水。潑水玩樂着，芒果跟他們比賽追逐着，把戰火引到了楊希我身上。楊希我正轉身要逃走，手臂回頭撞上一個男生堅實的後背，來不及說道歉，水已經潑過來。
楊希我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手臂，似乎沒有癢起來。那男生轉身過來，臉上被芒果一群孩子潑上，用手抹了一把後，連忙用水反擊回去。
一群孩子笑得哈哈作響，工作人員過來，喊道：“孩子們不能這麽玩，這是不對的。”
楊希我看着那個男孩很想知道為什麽他能讓自己自己不癢，他游到那男孩身邊，故意從他後背蹭過，發現真的不癢。
那男生回頭看着楊希我，燦爛的微笑道：“你碰了我兩次了，跟我搭讪嗎？”
楊希我被他突如其來的話搞得不知道怎麽回答。範令存回來，看到正在被工作人員教育的芒果，問道：“怎麽了？”
那男孩笑道：“範老師，芒果剛剛跟他們潑水，潑到我們兩個，正在被工作人員教育呢。”
“我去抓她回來。”範令存撲騰一聲探入水中，游去芒果的身邊。
楊希我游到另一邊去，那男孩反而跟着他，擋在他面前，問道：“明天還來嗎？”
“有事？”
“我看你每次都跟範老師一塊來，範老師家的親戚嗎？我是他學校的學生，我家也在這裏，我叫塗騰，你呢？”
楊希我輕聲問道：“再碰你一下，可以嗎？”
塗騰伸開雙臂，無所謂地挑眉着：“這麽喜歡碰我？随便碰。”
楊希我伸出手臂輕輕蹭在他的手臂上，隔了很久真的不癢。楊希我輕笑着，不知道這個男生跟宋緣的身體有什麽相同之處，為什麽碰了不癢。
塗騰咧嘴笑着說：“笑了？碰我這麽開心嗎？”
那邊的範令存與芒果已經追逐起來，範令存喝道：“芒果，過來，爸爸要回去了。”
芒果一見着塗騰與楊希我立馬沖過來，環抱住楊希我的脖子，笑道：“哥哥抱我回去……”
楊希我怔怔地愣住，芒果的身體軟軟很輕，他第一次跟除了宋緣之外的別人觸碰那麽久。範令存撲騰過來，抓住芒果，批評道：“媽媽說過了，不能碰哥哥，你怎麽就不聽。”
楊希我在等着身體的發癢卻發現不癢了。是因為在水中嗎？楊希我呆滞地想着，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一點事都沒有。
離開水池前，他輕聲對着範令存道：“叔叔，你碰一下我。”
“啊？”範令存迷惑地伸出一根濕漉漉的手碰了一下楊希我的手臂。
真的不癢！原來是因為在水中，而不是因為那個男生的問題。不過他至少知道自己在水中是可以跟人接觸的，他以後在水中可以不用畏畏縮縮。
楊希我一回去歡歡喜喜地把這件事告訴老父親還有宋緣。宋緣立即發視頻過來，他滿臉是水，頭發濕漉漉，身上正穿着泳褲，好像也是剛從游泳池出來。
“太好了，那以後我們更經常去游泳。你現在跟我提游泳，我覺得我們有默契。我早上練車回來一身汗，就很想來游泳。我跟你說，李叔偷偷把車借我，帶着我在郊外的空地練習，我明天早上科目三一定一次就過，下午考科目四，後天就能來找你了。
”
“這麽快？”
宋緣：“小城市花點錢什麽事辦不好，我可是認真練習的，就是考試時間把我提前。我可是要帶你飛的，怎麽可能不把車練好。李叔都被我纏得煩，我練得老熟老熟了。”
“你真的能嗎？”
“這麽不信我？哥怎麽可能讓你危險，把你媽媽家地址給我，後天我找你。我好想你呀。”
“我也是。”
“真的？這還是你第一次說想我，我還以為你狼心狗肺，不想我。”宋緣把手機放進淋浴間，一邊洗澡一邊戴着藍牙跟他說話。
“你直播洗澡？”
“你又不是沒有看到，害羞什麽？再說，我也沒給你看什麽，就看我洗上半身。”
“我去鎖門。”楊希我急忙起身把門鎖上，上鎖的瞬間發出“噔”的一聲，芒果的歌聲已經響起來。“我怕芒果進來看到不雅的視頻。”
“哥身材這麽好，竟然說不雅？”
楊希我輕笑着看他在花灑下各種矯揉造作的姿勢，宋緣支撐着腦袋故作深沉地說道：“哥現在是不是很好看？”
楊希我：“體育館的洗澡間還有別人，你惡心到別人了。”
範令存敲敲門，在外面念叨：“小我，塗騰來家裏找你了。”
楊希我輕聲應道：“好。”
宋緣：“誰呀？”
“一個男生，一開始以為他跟你一樣，我碰了他三次都不癢，後來碰到芒果，才知道是因為水。”
“你說這話我可要吃醋生氣，明天就考不好了。”
“為什麽吃醋？”
“他來找你呀，看吧，我一不在你身邊，就有人盯上你，等下被人拐走了……”
楊希我輕音笑着道：“沒有你，我就是我。你在，我就是我們。我們要信任彼此，不是麽？”
“知道了，我承認我就是個大醋缸，除了我，誰也不能碰你。”
“嗯，醋缸大爺。”
楊希我出去時，塗騰正在跟芒果嬉鬧地玩玩具。他戴眼鏡時看起來很溫潤柔和，一身秀氣，可是一摘下眼鏡讓楊希我覺得就是浪子。
楊希我輕聲問道：“有事？”
塗騰站起身來，身高幾乎跟楊希我差不多。他語氣很溫和地說道：“範老師借了我家的一本醫學書，我要用就來了，就聽說是你在看。你感興趣嗎？要不要去我家？我家還有很多我爸媽的實驗報告還有最新的研究成果，要不要看？”
範令存勸道：“去玩玩吧，每天都呆在家裏很無聊的，多交交朋友也好。”
楊希我思考了一下，點了點頭，輕聲道：“好。”
有個學醫的朋友也不錯，看到一些不懂的知識還能指點迷津一下。
塗騰的家很近，下樓隔壁一棟就是他們家。塗騰的話也是很多，從他手中的那本微生物學開始侃侃而談，講他在學校做微生物的實驗。
“你看起來好稚嫩呀，你上高中嗎？”
“快高二。”
“這麽小？才16，17歲吧？這麽小就對這個感興趣？學習成績很好吧？學醫很難，我頭發都快掉光了。”
“不學醫。”
“怎麽說話冷冰冰的？別害羞呀。你不是喜歡碰我嗎？我給你碰……”
楊希我皺眉看着塗騰，嘆了口氣，道：“誤會，我不喜歡碰人。”
“談戀愛了嗎？這麽好看，很多女孩子喜歡吧？”
“第一次見面，不該問這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