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6章
楊希我白嫩如玉的手上持着一只黑色中性筆，圓彎的指尖指着楊訣本子的框架圖，細聲細語說道：“你把知識點再梳理一下，看看是不是寫錯了。”
門外響起來一個少年好聽清越的聲音：“阿姨，我找小我。”
“小我同學呀，進去吧，他在裏面。”
“好的。”
宋緣大腳用力而堅實地踏進楊訣家，眼神陰狠兇戾地注視着挨坐在房間書桌椅子上的兩個人。撓頭抓耳的楊訣正在被楊希我輕聲點出自己畫的框架圖有問題。
認真學習的樣子确實很好，但是，不準讓我男朋友幫忙補課！
楊希我感覺到身後有種莫名陰冷的視線，漫不經心地轉頭一看，微微睜大眼睛，語氣略有驚訝：“你怎麽來了？”
“出來，我有話對你說。”
楊希我感覺到宋緣的眼神有點兇怒，木讷不解，跟着宋緣走出去。他走回自己家裏，輕聲問道：“游戲這麽快結束了？”
宋緣颀長的身軀形成一道巨大的陰影靠近他，把他抵在一臺厚重的電視機櫃子邊，壓制住抓狂的心情，低聲道：“你怎麽幫他補課了？”
“玉嫂拜托。”
“要多久？”
“整個假期十來天吧。”
“那我怎麽辦？”
“你想怎麽辦？”楊希我嘴角微微勾起，那雙晶晶熠熠的眼眸泛着好看的流光，注視宋緣緊皺的眉宇。清瘦劍削般的指節凸起撫平宋緣的眉宇，輕散的聲音問道：“介意？醋缸大爺！”
“關鍵是你倆要單獨相處那麽久，我就是吃醋，你倆又不是有血緣關系。”宋緣見着他眉眼間的溫柔瞬間就軟綿綿起來，伸手抱住楊希我的腰，堅決說道：“我覺得我忽然一腔熱血，決心發憤圖強，我要學習……”
“你這……”
宋緣深呼一口氣，被男孩手指撫平的眉宇又重新皺起來，兇狠狠說道：“不然你倆這麽單獨相處我不知道我會做出什麽，我可能揍死楊訣！”
楊希我淺笑着說道：“緣哥，親親我。”
“哈？怎麽每次講事情就要親？我們講事情呢，把事情講完，別想轉移我的注意力……”宋緣被楊希我湊得很近的唇瓣誘惑到，嘴上說不要，但還是忍不住親了幾口，繼續說道：“我不管，我要學習。”
楊希我的指尖輕輕撫摸着宋緣的唇瓣，微微抿嘴颔首，眉眼間有淺淺笑意說道：“行呀，自尋死路。”
宋緣冷哼道：“我這是偉大而又神聖的愛情守衛者。”
“行呀，守護者，我帶你去買下學期的資料。”
“你不幫他補課了？”
“要，先讓他自己學習，整理筆記，我回來再檢查。”
楊希我要跟宋緣出去一趟的事把玉嫂吓到了。她心想，楊希我不會是要放棄楊訣了吧？玉嫂心慌慌說道：“小我你這……”
“我等下就回來，玉嫂，你監督着楊訣畫框架圖。”楊希我囑咐了幾聲便奔跑出門外，與在門外等待的宋緣彙合。
兩人的手機在震得厲害，同時拿出來一看是游戲的四個男孩在群上罵宋緣。
祝君：老宋，下次見面我打爆你的頭。
阚龍：老豬你也打不過老宋哦。
鐘複來：我召集二十多個人打他！
張昀楓：宋老大太不厚道，游戲放我們鴿子。
楊希我斜乜了一眼滿臉讪笑的宋緣，伸手把手放在宋緣寬厚的大掌中，輕笑說道：“緣哥，看來你為了學習得罪好多人。”
宋緣緊握住他的手，笑嘻嘻地在群上回複：不跟你們一群煞筆玩，老子要學習，老子的目标沖刺第一名！
群上瞬間炸裂起來，信息表情包瘋狂輸出。
楊希我看到這別有深意的“沖刺第一名”五個字，另一只手伸出去拍打在宋緣的額頭上，略有厲聲道：“你又說這話？”
宋緣得瑟說道：“說這話怎麽了？沖刺第一名多有志氣呀！”
去書店的路不太方便開車，兩人選擇坐公交車去書店買資料。外面下了一點點小雨，淅淅瀝瀝，空氣更加冷冽。兩人下了公交車後奔跑進書店門口。滿頭滿身都是細細冷冷的雨絲，他們抖了抖身上的小水珠才進書店。
書店的人并不多，稀稀疏疏，但有一些高中生坐在幹淨的地上看小說，還有幾個小朋友在看兒童讀物，而學習資料區域沒有什麽人。
“緣哥，你去看笑話，我幫你選。”
“我擦，我在你眼裏就是看笑話的人嗎？”
“嗯！”
“好吧，那我走了，等下我過來找你。”說着宋緣看了看四周沒有人，捧着楊希我白淨的臉親了一口，一臉開心愉悅地跑開。
宋緣抓起一本雜志随便翻翻，好奇地逛了逛地上坐滿高中生的小說區域，都是修仙玄幻小說，還有一些偵探推理小說。
一個纖瘦的馬尾女孩子踮起腳尖正要拿最上層的一本書，但是怎麽也拿不到。她左顧右盼，但是又不好意思找人幫忙，自己在那糾結。
宋緣只是覺得那個身影有點熟悉，看她慌亂地跳起來取書，心裏真替女孩着急。他想着舉手之勞，便輕聲說道：“要不要我幫你？”
女孩欣笑地回頭看去，頓時眉眼間帶着絲絲驚訝。兩人怔怔地注視了一會兒，同時叫出對方的名字：“宋緣”“林姝”。
林姝嘆了一口氣，嘴邊兩個梨渦泛起，眼眶發紅說道：“好久不見。”
宋緣見她眼眶有些發紅，喑啞問道：“你還好嗎？”
林姝欣喜地點點頭說：“嗯，今年我媽說要回來辦一下證件，我跟着回來。”
宋緣從口袋裏掏出手機，關切地說道：“你帶手機了嗎？我給你我的聯系方式，你要是……”
林姝搖搖頭，笑靥淺淺，眼眶略有濕潤說道：“真的沒事……宋緣，我就回來幾天，過幾天就走。”
“那你在哪裏上高中？”
林姝輕輕搖搖頭，嘴唇抿得深紅，說道：“家裏沒錢，我已經在工作了。祝君與阚龍還好嗎？”
宋緣微微有些尴尬說道：“他們就老樣子。”
“一直都沒有機會跟你們說謝謝，但我不想回來，也不想再回憶起以前的事，對不起。”
楊希我挑好資料時見着宋緣正在與一個清秀俏麗的女孩講話，講了很久，神色有些凝重。他沒有靠近，只是靜靜地靠在書架邊等着。他們聊了許久後，宋緣才跟她揮手說再見。宋緣轉頭看到他時，似乎松了一口氣，走過來把手搭在楊希我的肩膀上。
宋緣問道：“書選好了嗎？”
“嗯！”
宋緣付錢後，兩人站在書店門口，雨似乎越來越大，冰冷滲入皮膚。宋緣低低悶悶說道：“我們去吃點熱的東西暖暖身吧。”
“好。”
“這附近有一家小吃店，哥帶你去吃。”說着宋緣眉宇間流露出一絲絲笑意，把書頂在楊希我的頭頂上，帶着楊希我奔跑在雨中。
天氣有點冷，來這家小吃店的人有些多。他們主打的一款姜撞奶的甜品有名，有驅寒的功效。宋緣點了幾道小吃，楊希我輕聲說道：“別點太多，快到飯點了。”
“行，就三個。”
兩人靜靜坐在店裏宋緣抽了幾張紙巾幫楊希我擦擦頭發與衣服的雨絲，自己也擦拭着身上冰冷的雨絲。
楊希我靈耀的雙眼目光傾注在臉色微微沉重的宋緣身上，輕聲問道：“怎麽了？”
“就想起以前的一些不開心的事，嗯……”宋緣斟酌了一下，低音輕聲說道：“我以前啊，差點打死過人……”
楊希我定定地注視着凝重面色的宋緣，有些驚愕。第一次見到宋緣時雖然感覺很煩人，但能強烈感覺到他心地不壞。楊希我好奇問道：“是沖動嗎？還是故意？”
“都有吧，早就想打死那個男的。剛剛遇到的那個女孩，叫林姝，以前我們班的班花，好看吧。”宋緣深呼吸，手指玩弄着紙巾，繼續說道：“我們班當時好多男生喜歡她，我也喜歡。老豬暗戀她很多年。以前我跟老豬不熟悉，初三才認識的。班花長得好看，心地善良，人很安靜，就是成績不怎麽好。男生喜歡她，女生就自然讨厭她，她都沒有朋友。年級好幾個讨厭的男生，老是動不動騷擾她。她不敢告訴別人，被欺負一年多了。有一次還是憨憨看到，救了她。後來那些男生變本加厲，都到家了還對她更加動手動腳，差點出事。我跟老豬、憨憨氣不過，往死裏揍那些男生。我就專門揍那個帶頭的人渣，他被我打進醫院。”
楊希我問道：“為什麽不找家長跟老師溝通？”楊希我深有體會，楊勝沒有能力幫他，但是老師還是能幫忙的。他以前被人欺負時，都是找老師。
“那死人渣家裏有錢有關系，班花跟着媽媽生活，很辛苦的。老師随便訓了一下那死人渣，結果死人渣更加猖狂，都沒人敢動他。”
“那班花還好嗎？”
“她怎麽可能好。她被那些混蛋騷擾，女生嘲笑她，男生更喜歡議論她，她心理變得很陰郁，她都沒有中考。”宋緣眉眼間皺起山川，但是轉念一想又笑說道：“不過，她說她現在很好，她自學了英語，計劃好在東南亞那邊工作。”
宋緣永遠都記得拘留所裏面的昏暗，年少輕狂無知，是沖動也是無謂。他很叛逆，從小有沒有人管他，更不用說父親來管他。他獨自面對謾罵聲與呵斥聲，依舊無所畏懼地癱在拘留所冰冷的地上。
明明天氣很熱，他心裏卻冷極了。
他不知道自己為了一個女孩子這樣子拼命值不值得，但是不幫她，他可能一輩子愧疚難熬。
當父親那兩巴掌下來時，他一點都不想哭，心裏很平靜，很舒服。在父親的眼中，他永遠只是個壞孩子，惹事生非。除了成績，父親似乎沒有什麽可以來評定一個人的好壞。
他經常在那空蕩蕩的房子，獨自聽着英語聽力，自己跟自己對話，想去找媽媽，想去找那個經常跟他鬥嘴的姐姐。
他有時候覺得自己是不是在這個世上是多餘的。別人家的晚餐是熱熱鬧鬧，他是一個人吃兩碗，飯菜剩下很多。從早到晚，只有他一個人的聲音。
宋緣用勺子勺了一塊椰蓉牛奶小方遞到楊希我的面前，笑道：“試試這個，這個好吃，牛奶做的，不怎麽甜。”
楊希我低頭張嘴含住一塊牛奶小方，咽下肚子點了點頭，說道：“好吃，就是有點涼。緣哥，你別老是讓我吃。”
“我讓我兒子多吃點怎麽了？”
楊希我咬咬牙，粉紅紅的手掌拍在宋緣的腦門上，瞪着他。
“那我學着做，以後做給你吃。”
“你會做？”
宋緣理直氣壯說道：“不會，學呀！誰也不是天生就會做，就像誰也不是天生就會做蛋卷。”
“你這輩子都吃不到我做的。”
宋緣瞬間來勁，笑道：“喲，還想着跟我過一輩子呢？很好，這覺悟我喜歡！”
“騷話連篇。”
“不是誰都能聽到哥的騷話……”宋緣別有深意地勾勾指頭，對着楊希我耳邊笑着說道：“哥的騷話專門說給你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