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江外作為私立學校歷年不設高考考場，每年，潘董事長都會與江靖汽運公司合作，把整個年級的學生一起載到重點中學華僑附中考場考試。
午後的陽光仿佛一顆碩大無比的火球，烈日炎炎，在馬路上翻滾了一圈圈，烤得地面發燙。盛夏來臨，知了在樹上鼓勁地吶喊，像是在加油鼓勁。教學樓挂着一條條顯目的高考鼓勁橫幅，隔着學校門口圍欄依舊能看到風吹過的痕跡。
宋良致特地從外地趕回江靖，開車載着奶奶，前來給宋緣加油鼓勁。
楊勝坐在大樹蔭底下，曬出一身熱汗等待着楊希我從考場走出來。雖然他知道兒子一向成績好，但是他心裏總是隐隐不安。這三年來，宋緣不知道從他的寶貝兒子那裏偷了多少知識，想想他很是擔憂。後來再加上個楊訣。得了，兒子估計被榨幹了。
華僑附中學校門口蹲守着焦躁不安的家長，學校教學樓搭着紅色帳篷，裏面是各高中學校的領導與老師，他們在歡笑聊天，講講學校每年的學生大部分去了什麽大學，多少上名校。
楊希我率先出來，站在門口被耀眼的陽光刺得眼睛睜不開。他一站在樓梯臺階上，一旁的老師們瞬間興奮起來，有好幾個鼓掌出聲：“哪個學校的？”
阿度面露大喜，雙手捧着胸口，說道：“我們江外的第一名！”
“楊希我，高二數學競賽第一的那個。”
老高抱着他家的小朋友向楊希我招了招手，喊道：“楊希我，我在這。”
楊希我點了點頭揮手跑進帳篷，打招呼道：“主任，老師。”
大家開始紛紛詢問他考得如何，最後一科是英語，有英語老師好奇地詢問他考題以及作文題目。等了許久，陸陸續續有人走出來。楊希我在等待宋緣出來，但是他一直沒有出來。
宋緣正一個單詞一個單詞工工整整地寫着英語作文。寫下最後一句英語句子時，見時間還早，他又重新回去細細品讀閱讀理解。那是一道推銷掃地機器人的文章，他看得很入迷，講得很有道理，智能控制，掃拖雙效，除塵滅菌，成功把他說服了。
嗯，回去買一個，這樣以後都不用掃地了。嘿，還讓我改正一個選錯的答案，這波不虧呀！
考場上陸陸續續有人走出去，他很激動想奔騰出去，但是外面很曬很熱。楊希我這個大笨蛋估計在外面曬太陽吧，不像哥這麽聰明。
繼續看這道推銷文章，原來掃地機器人的功效這麽好？這麽方便？造福人類呀！
考試結束的鈴聲響起來，宋緣癱坐在座位上，收拾着筆、準考證號與身份證號等。他走在教室外面的走廊，迎面看到緩緩下樓的鐘妤，熱切地打招呼。
“宋老大，沒想你在這裏呀！”
宋緣低頭對鐘妤說道：“告訴你一個秘密！別告訴別人！”
“好呀，好呀，聽了秘密的我一般都是當場死亡，守口如瓶。”一向八卦的鐘妤一聽到有秘密可以聽，馬上激動起來，豎起耳朵，洗耳恭聽。
“我跟楊希我在一起兩年了。”
鐘妤瞠目結舌地注視宋緣，愣神得停下腳步，被後面的人流擠得只能往前走。她大吼道：“卧槽，你給我說清楚……麻蛋……”
宋緣停駐在原地，嘴角深深浮現。他深呼一口氣，飛奔出教學樓，尋找着楊希我。楊希我就站在人群中，格外引人注目。
夏天的風悶熱吹來，廣播上播放着同桌的你這首歌，很多學生跟着一塊唱了起來。楊希我朝他揮了揮手，宋緣正要奔跑過去，阚龍與祝君等“五毛錢收購江外”的成員悄悄地跟在他後面。五個男孩加上楊訣猛撲上去，禁锢住宋緣，把宋緣高高擡起來，瞬間哄鬧起來。
四周的人吓得圍觀熱鬧，宋緣咧嘴大罵道：“我擦，你們幾個死定了……”宋緣竭盡全力地掙紮，怒聲大叫出聲，但是他還是被高高擡起來。
祝君：“叫你平常在班稱霸？學習也稱霸？我看不慣你！”
阿度奔跑過來，罵道：“你們幹嗎？停下來，別傷到了……”
宋緣提議道：“要不，我們搞阿度？”
“有道理！”衆人放下宋緣，虎視眈眈地注視前來制止的阿度，嘴角泛起狡黠地微笑。十班的幾個男生見狀，跟着一起鬧起來，全場追逐嚎啕大叫的阿度。
“你們這群……兔崽子，不想畢業了嗎？都給我……給我停下來……”阿度的怒吼聲響徹整個操場，圍觀的江外學生捧腹大笑出聲。但是宋緣幾人也是只是吓吓阿度，并沒有真的擡起阿度去做阿魯巴。
宋緣一身臭汗，摟着楊希我的肩膀，身後跟着阚龍祝君一行人，嬉笑打鬧地走出華僑附中。
盛夏來了，走出高中歲月，趟過浩瀚的題海，原來時間過得如此快。一群闖禍惹事，打打鬧鬧的少年，揮手告別高中。
宋緣摟着楊希我走出來時，兩家的家長一看到這兩人，立馬沖上來詢問考得好不好。
楊勝抓過楊希我低聲問道：“沒問題吧？”
楊希我輕笑地點了點頭，說道：“爸，別擔心，一切正常。”
宋良致還是詢問一番宋緣，但是還沒等他說話，奶奶急忙握住宋緣的手，挑眉問道：“就是他嗎？”
宋良致不解地看着一臉興奮的母親，問道：“什麽他？你們講什麽？”
宋緣呵笑一聲，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奶奶拉過宋緣背對着宋良致，目光傾注在楊希我身上，眉開眼笑，悄悄說道：“別讓你爸發現了……”
宋良致铿锵有力的聲音：“媽，你跟阿緣說什麽呢？什麽不能讓我發現？”
楊希我跟楊勝說了幾句話後，楊勝便要開車回去工地工作。楊希我轉身跑去尋找宋緣，朝他們一家人揮了揮手，跑了過去，禮貌地喊道：“奶奶，叔叔好。”
這是楊希我第一次見到宋緣的奶奶，慈眉善目的樣子，膚白如玉，滿頭白發如絲線，脖子上與手上都戴着佛珠，身上有一股淡淡的檀香味。“別怕別怕，奶奶握握你的手。”奶奶很自然地握住楊希我白皙的手，楊希我有些驚愕，宋緣吓得慌忙抓起奶奶的手，嬉笑說道：“奶奶，天氣熱，別握手了。”
楊希我看着搭在自己手臂溫熱的皺皺手掌，可是一點也不癢。他詫異地看着宋緣奶奶，伸出溫熱的手附在奶奶的手上，一點都不癢。
“真是好看的男孩，看起來就很聰明。”
楊希我眼裏泛着淺淺的笑意，細若蚊聲道：“奶奶，謝謝您每年過年給我的紅包。”
“不用客氣，以後奶奶每年都給你包個大紅包，我還以為宋緣把你的紅包吞了。”
宋緣看着兩人緊握住的手，吃驚極了。心想，難不成是我們宋家的基因太好了？所以楊希我碰到都沒事？
晚上的謝師宴在學校附近的餐館，舉辦全班五十多人分成五張桌子。“五毛錢收購江外”的成員還有其他幾個女生與鐘妤圍成一桌。鐘妤的眼神裏緊緊地盯着楊希我與宋緣，炙熱而又迫切。
楊希我不解問：“鐘妤為什麽這麽盯着我們看？”
宋緣嬉笑說道：“剛剛考完試，我告訴她了，她還沒回過神來。”
楊希我擡手拍了拍宋緣的腦門，凜冽的眼神裏泛起一絲絲笑意：“快吃飯。”
老高帶過來的小朋友在每張桌子跑來跑去，班上的同學一見到她，輪流拿着小朋友的碗給小朋友喂吃的。
老高舉起果汁，說道：“豬崽子們，畢業快樂，沒告白的趕緊告白，在一起就好好在一起，以後請我吃喜糖，不，我要喝喜酒。”
阚龍大聲說道：“老師，我要表白，我喜歡學霸！”
祝君大吼一聲：“我也要表白，我超級無敵喜歡學霸，怎麽辦？老師，能不能湊合我跟學霸？我暗戀他好多年，十多年啊。”
劉笑潼扶了扶鏡框輕笑說道：“嘿，學霸挺好看的，我也喜歡。”
鐘妤哪能示弱，挑眉向宋緣挑戰，大喝一聲道：“我也喜歡學霸，學霸是我！”
同桌吃飯的好幾個女生不解問道：“你們都瘋了嗎？集體表白學霸？”
鐘妤：“我就喜歡，超級喜歡，暗戀那麽多年，不能狗啃了。”
“學霸是我好伐？你們沒有我帥氣。”
“滾吧你，憨憨，我暗戀十多年呢！”
楊希我正在吃着宋緣給他夾的雞肉，雞肉有點硬，還沒咬開，就聽到一頓莫名其妙的告白。他擡頭怔怔地注視着一桌子的瘋子，又看看滿臉陰雲愁緒的宋緣。
宋緣實在忍不了，高大的身子站起來，喝道：“操，楊希我是我的，除了我誰也不能碰！”
“哦……”一桌子的人頓時起哄出聲來，轟隆隆地拍着桌子，其他桌子正吃飯的同學迷惑地注視着他們這一桌子。
老高笑道：“沒想到你們這麽喜歡楊希我？楊希我，太有魅力了，男女通吃，有前途！”
“老宋，你不喝點酒對不起我跟憨憨了。”祝君給宋緣滿滿一大杯的酒，憨憨立馬跑過去，輕聲說道：“其實，我早就發現了。你不知道那種感受，你們都以為他們在玩，而只有我知道他們在愛秀恩愛。”
楊希我、宋緣：“……”
祝君給阚龍滿上一杯酒，喝道：“我擦，憨憨，你真特麽不夠義氣了，你也喝，你也對不起我，竟然不告訴我。”
“喝喝喝，兄弟……”宋緣抓起一瓶啤酒，直率地站起來說道。
祝君：“學霸也喝！”
“不喝，他酒量不好，等下又要給你們上課了。都幹了，都幹了……”
宋緣這一晚被灌喝了好多酒，喝到最後頭暈暈，臉色發紅。謝師宴散會後，“五毛錢收購江外”的小夥伴回到學校操場，坐在紅色跑道上唱起歌：“You can fly oh you can touch the sky.I don't know why you never ask why……”
他們坐着在一起，談着以後報考什麽志願。
“我想去農業大學，可以接觸到很多動物。”
“我要去妹子多的學校，俺老阚單身19年了。”
“我要學經濟方面的專業。”
“我要讀中文傳媒專業，天天看電影。”
“那我跟老豬差不多，學金融行業！” 張昀楓看了一下手機信息，急急忙忙起身說道：“我走了，我得去接女神。”
當場單身狗四人大叫一聲：“卧槽！”四人站起身氣得馬上撲倒張昀楓，祝君罵道：“你特麽這麽多年藏得這麽深！”
張昀楓笑道：“女神不讓我說的……”
宋緣癱在楊希我的肩膀上，牽着楊希我的手，神智有些恍惚，呵笑道：“小和尚，我今天好開心！”
“我也開心！”
宋緣突然掙脫掉楊希我的手，把楊希我的脖子上的戒指項鏈摘下來，戴在楊希我的左手無名指上，囔囔說道：“我們要做彼此榮耀的騎士，對抗世界。”
“你不是要做我的騎士嗎？怎麽變了？”楊希我把宋緣脖子的項鏈摘下來，戴進他的無名指上。
宋緣呵笑一聲說道：“我要跟你一起披荊斬棘，單槍匹馬不好玩！”
“緣哥，我們悄悄走吧！”
“好，我們去接吻！去吃甜甜大西瓜。”
宋緣臉上帶着微醺的暈紅，手臂架在楊希我削瘦的肩膀上。
盛夏的月光溫柔地傾瀉在滾燙的紅色跑道，樹蔭間的安靜被夜風劃破，鬧得沙沙作響。一對修長的身影在路上緩緩走着，走向黯敗的路燈。
那裏沒有人來打擾，唇齒間的呢喃輕輕講述，講心動溫柔事，講少年更高處的夢想。
呢喃呢喃，耳邊的話融化，揉進最美的溫柔。
青春還沒結束，一起在浪漫的未來奔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