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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上門

“小破孩一個。”

季谌輕嗤,對于身處黑暗中的人來說,陽光不敢渴求。

小兔子就好好待在陽光下吃草,別往黑暗裏面瞎蹦跶。

木棠回想腦中季谌的身影,嘴角翹起了一抹小小的弧度,酒窩都帶着甜意。

現在的季谌青澀兇狠,上輩子木棠偶然聽其他人說過,季谌像狼,被逼到絕境依舊不認輸要咬掉對手脖子的狼。

季谌留給木棠的記憶很少,季谌大多數都是沉默寡言的,與他霸道乖戾的性格相差甚大,仿佛一個背景板。

不善言辭與善于用花言巧語讨好的對比,未曾長久相處大多數人都會更加偏向與後者。

剛落下了小雨,但此時卻已經出了太陽,雨絲還在往下落,太陽落在雨絲上,仿佛為它裹上了一層金芒。

木棠坐在長椅上,伸出手遮擋了一下雨後光芒太強烈的陽光,眯起眼睛享受陽光落在皮膚上暖融融的感覺。

活着真好。

仔細思索時木棠才發現,季谌在他記憶中最深刻的,居然是他死後靈魂離開身體時,看他發瘋嗚咽親吻他臉頰那時的瘋狂猙獰的模樣。

仔細一回想,上輩子他活的像是個笑話。

一心扶持的男朋友,喜歡的人是他的妹妹。

一心疼愛的妹妹,在背後罵他傻子,早就已經和自己男朋友攪和在一起,連孩子都有了。

尊敬的父母,實則只是他的叔嬸,養育他多年為的是他父母留下的遺産。

滿心厭惡的季谌,卻在他落魄無家可歸的時候給了他一個容身之所,對他所提出的種種任性的要求一一應允。

想到那個被哄着簽下股權無償贈予文件的自己,可真真是蠢透了。

到死也沒個交心的知己好友,愛的人是個混蛋,在乎的人都在背後暗笑他蠢。

在這種情況下,願意對他好的季谌就難能可貴了起來,木棠這輩子想緊緊地抓住這份好,上輩子護着他的人,這輩子他也想在季谌青澀時候保護一下他。

活像是一個漂浮在大海中即将溺斃的人,想死死地抱緊一個浮物不撒手。

季谌繞過了一個小巷子,自從父親在他母親去世三天後帶了個女人回家,他就對那個家沒了好感,轉到這個學校最大的原因是他爺爺在這邊。

驀然,季谌的步子頓了頓,看着坐在長椅上的木棠,沐浴在陽光下周身仿佛渡上了一層金光。

看起來單純且無害,仿佛沒有任何攻擊能力的小兔子。

最容易勾起人淩虐的那種無害的美,季谌的舌尖輕舔過破了一道口子的嘴唇,目光微晦澀。

“嘿!季谌!”

季谌還沒有來得及轉身離去,木棠就已經先發現了他,對着他揮了揮手,白嫩的手臂在陽光的照耀下幾乎反光。

木棠都已經叫了自己的名字,再轉身離去豈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

季谌嘴角帶着一抹玩世不恭的情緒,眼中暗含戲谑,被這樣目光盯着的木棠卻有一種仿佛動物遇到危險後的炸毛情緒。

“什麽事?”

冷淡的嗓音中帶着幾分掩飾很好的不耐,木棠剛也就是看到人後條件反射的叫了他一聲,還真沒什麽事情。

在季谌的注視下,木棠的臉越漲越紅,窘迫的連耳朵都變得紅彤彤的了。

白淨的臉上染上紅暈,濕漉漉的眸子仿佛做錯了什麽事情一樣飄忽,肩膀也是耷拉着的。

莫名,季谌在看到他這幅模樣後心中有些不痛快。

他是見過木棠的,就在夏天午後的教室裏,微醺的風裹着陣陣蟬鳴,讓人不不由自主放松下來,帶起一陣困意。

那時候他看到了躲在樹後的木棠,手上捧着一大塊饅頭啃的認真,鼓鼓囊囊的腮幫子就像是只倉鼠。

“走了。”

聲音入耳時木棠擡起頭,視線範圍內只剩下季谌的背影。

“我話都還沒說完呢……”

木棠的小奶音中帶着幾分委屈,吸了吸鼻子深呼吸了一口氣,能回來就好。

季谌回到家,推開厚重的門,門板上長了青苔,院子裏的老人正在侍弄花草,薔薇花格外嬌豔的花瓣上的是仿佛枯木樹枝一般的一只手。

“回來了?”

蒼老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季谌輕輕地點了點頭,進門後熟練的開始準備做飯,季老爺子看着自己懷裏的薔薇,侍弄花草的動作明顯變緩了不少。

到底,還是他拖累了這個孩子。

廚房內明亮寬敞,季谌不可避免的想到了自己剛剛在小巷子裏遇到的小兔子。

木棠沒回家,他去了一個超市裏,買了一些适合老人吃的東西。

提着東西去了他記憶中季谌的家,看着長了青苔明顯上了年頭的大門,木棠鼻子一酸眼淚差點直接掉下來。

推門發出的吱丫聲吸引了季老爺子的注意力,一擡頭露出了一個和善的笑。

“來找誰?”

“爺爺好,我來找季谌,我是他的同學。”

木棠說着将手上的東西放在門邊,順着季老爺子的手勢進了廚房。

季谌看到突然出現在廚房裏的木棠,臉色當即就冷了下來,眼中閃過戒備,語氣中帶着不加掩飾的不耐。

“你來是想幹什麽?”

木棠聽到這話,猛地腦海中就想到了曾經他看過的一個段子,如果他現在當着季谌的面說想幹他會不會被季谌直接攆出去。

他沒開口,站在那裏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季谌,季谌壓抑住不悅冷聲開口:

“怎麽?變成啞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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