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寶貝兒，我在，一直都在
“季哥……”
木棠的聲音中依舊殘存幾分哭腔，季谌伸手揉了揉他亂糟糟柔軟的頭發，低聲回道：
“我在呢。”
說完這句話後，季谌皺眉又補充了一句：
“寶貝兒，我在，一直都在。”
“季哥，wolf跟我說他們的戰隊裏現在人少，不是替補，只要我願意去，一去就是正式的隊員。你，你好好在學校裏讀書，我也會努力，會特別努力，我養你呀。”
木棠将他倉促之下做好的打算全都告訴了季谑，想掏出手機把他和wolf之間的聊天記錄绐季谑看，手剛伸出就被季谌緊緊的握住，季谌伸手将人緊緊的露在自己的懷中。
木棠長的瘦，不管季谌平常給他喂了多少吃的還是瘦，輕而易舉的被季谌摟在懷中，瘦瘦小小的仿佛風一吹就倒的人，清澈的眸子內卻沒有絲毫季谌所以為的膽怯與退卻。
“季哥，我，以後，會努力，你別……好不好呀？”
聲音軟的依舊像是在撒嬌，語氣中卻帶了幾分讓人不易察覺的祈求，那兩個字他甚至根本就不願意說出口來，一想到就覺得心髒一陣陣的疼。
“季谑，你出息了？”
—道冷冷的聲音從門口傳來，緊接着他們寝室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剛剛季谌進來的時候走得急，門也沒關緊，這個穿着黑色西裝的男人暢通無阻的走了進來。
原本緊緊擁抱在一起的兩個人就此被打斷，季谯随手拿起了床上他的校服披在木棠的肩膀上，蓋住了之前留下的那些暧昧的痕跡，伸手将木棠護在自己的身後，戒備的看着走進來的這個男人。
“你過來幹什麽？”
季寒察覺到了季谌态度中對自己的抵觸，視線從這個看似很小但處處都透着精致的寝室內掃了一圈，然後站到了季谌的面前，視線越過他落在木棠的臉上，盯着他臉上未幹的淚痕微皺眉。
他的眉宇間能看到深深的溝壑，很明顯是嚴肅慣了的人，木棠的心中有些緊張，季谯看出了他的忐忑，伸手将他的手握在自己的掌心內，從季谌掌心內傳遞過來的陣陣暖意讓木棠緊繃的聲音稍微松懈了些。
“季［甚，我怎麽不知道你這麽出息了？”
季寒的聲音泛冷，說完後盯着木棠，嚴肅冷漠的聲音響起。
“這位小同學，你的年紀還不大，現在沖動下的選擇難保以後會不會後悔。想去職業戰隊，我希望是你自己想，而不是在外物的影響下不得不做出的妥協。”
木棠咬着下唇點了點頭，聲音中帶了幾分窘迫。
“抱歉，叔叔。”
季寒除了在自己的妻子面前以外很少對別人有什麽好臉色，現在看木棠這幅瘦瘦小小像個還沒長大的孩子的模樣就更不知道應該怎麽相處了。
“你們兩個，這是在談戀愛？”
季寒狐疑的視線從他們兩個人緊緊攥在一起的手上掃過，他自己的伴侶就是個男性，一點也沒對同性戀有抵觸之心。
饒是他作為季谌的父親，也很難想像，季谌這個冷漠孤僻的人，還有這樣溫柔體貼生怕另外一個人半分不妥的模樣。
“嗯。”
“嗯。”
季寒剛剛在門外站了很長時間，對于目前的情況大致也有個了解，點了點頭，從自己西裝外套的口袋裏掏出慕然在他臨走前準備的手帕遞給了季谌。
“绐他擦擦吧，我不會幹涉你的決定，這件事情我來處理。季谑，你一句話都沒說就往回跑，吓到了你爺爺懂嗎？下次遇到這種事情我希望你可以主動的跟我說，你們孩子的事情，對于大人來說其實很輕易就能解決。”
季谌接過那塊尚且帶着餘溫的手帕，季寒在說完後就走了出去，季谌盯着季寒穿着西裝顯得格外寬闊的背影。
第一次，’父親'這個詞好像在他的心中有了個模糊的認知。
強大，且無所不能。
“寶貝兒，我和我……我爸的想法一樣，你可以喜歡打游戲，你也可以選擇去打職業。但是我希望這是建立在你自己喜歡、熱愛的前提下。最起碼，把高中最後一年讀完，好不好？”
“嗯。”
木棠點了點頭，他确實喜歡打游戲，上輩子先是被他叔嬸當做畜生一樣關在家裏那麽多年，後面雖然被季谌給帶出去了，但長達幾年被關在家中讓木棠對外面人多的地方不由自主的産生抗拒。
季谯上輩子極力的想帶他接觸人群、接觸外界，木棠能接受，但還是本能的喜歡人更少的地方。
膽怯懦弱，不管季谌花費多少心思也沒能讓木棠改變，又不忍心真的去逼他。
上輩子除了季谌，木棠什麽都沒喜歡過什麽，這輩子被宋浩拉着玩的那個游戲，木棠用的時間不長就上了國服，天賦甚至強悍到被職業戰隊關注。
他，是真的喜歡。
“季哥……我不想，不想現在就去，wolf他們戰隊裏面亂的很，因為他們的C位隊員被人绐挖走了，幾個贊助商也都撤資了，被挖走的那個隊員是他們戰隊老板的戀人，他們老板……打算把他們戰隊解散了。”
在剛剛經歷了那麽多的事情後，木棠絮絮叨叨的和季谌說了許多話，雜七雜八羅裏吧嗦的一堆。
說着說着就有些困了，剛流了那麽多的眼淚眼睛疲憊的不行，歪在季谌的懷裏疲憊的閉上了眼睛，不一會兒就傳來了均勻的呼吸聲。
季谌也很累，大喜大悲，上一秒被按到地獄，下一秒又硬生生的被扯到了天堂。
從機場到學校有很長的一段距離，現在正是早高峰，幾條路上被堵得嚴嚴實實，季谌在宋浩把那個電話打過來後哪有那個耐心能繼續等下去？
腳下跟踩了風火輪似的一路朝着學校跑，滿腦子都是木棠那麽嬌氣的一個人，如果讓他一個人直面老師的責難同學的排擠，他該有多難受？
像個智障似的一路跑到了學校，累的不行，現在也困了，躺下後和木棠相擁而眠。
季寒沒和李老師說具體的事情，從他助理給出的調查結果能看的出來那是一個不錯的老師，但是像這種事情還是更适合直接和校長說，他按照提示走到校長室的門前，輕輕的敲了敲門。
年過半百的校長坐在辦公桌前，鼻子上架着一個眼睛盯着手上的文件，聽到敲門聲後說了一聲'進’。
季寒把手上從李老師那裏要來的舉報信放到了校長的辦公桌上，因為他身上強大的氣勢與壓迫力，莫名給了校長一種壓力，校長疑惑的拆開了信封，看清楚裏面的內容後，眉頭緊緊的皺了起來。
他把學校裏大部分同學的名字都記住了，木棠……好像，就只有那一個。
“校長，我這次來……”
“來绐我送請帖的？日子哪一天啊，我該随多少份子啊……”
校長想也不想的開口，說完後意識到自己這樣說不妥當，清咳了幾聲掩飾，又道：
“您來這裏是？”
“有關于這件事情，我希望……”
“你要棒打鴛鴦？”
校長狐疑的看了看季寒，這也不像是封建的老古董啊。
季寒嘴角抽了抽，他……來的，是校長室？
“不好意思，我忘了問，請問您是哪位的家長？”
“季谑。”
校長從辦公桌後面站了起來，拿着一次性的紙杯給季寒倒了杯菊花茶，請季寒在沙發上坐下，然後苦口婆心的規勸道：
“你看現在社會在進步，人類在發展，思想的境地也應該得到提高……”
季寒聽着這個有趣的老頭羅裏吧嗦的說了一堆，走出辦公室後還覺得有些奇怪，如果他沒記錯，在他出門前，這個校長對他脫口而出的稱呼，是……親家？
按照記憶季寒回到了之前他來時的宿舍，門依舊只是虛掩着的，輕輕用力就推開了，季寒的腳步放的很輕，走進去後看到了兩個擠在一張鐵架床上的人。
木棠穿的是純黑色T恤，人本來就長的瘦瘦小小的，外面套了一件季［甚的校服，款式偏大，松松垮垮的，被季谌摟在懷中。
季寒的眼神從他們兩個人交握在一起的手上掃過，微勾唇，他很羨慕這個年紀的季谌，能擁有肆無忌憚去喜歡人的勇氣。
他不是個合格的父親，更不懂得應該怎麽和孩子相處，有了戀人後性格沒那麽冷漠，也想嘗試着像慕然教他的那樣，護住孩子。
對于他來說，并不困難。
兩個眉眼出猶帶着幾分青澀的少年在學校狹窄的鐵架床上相擁而眠，十指緊扣，纖細的手腕上戴着的同款手鏈，純黑色的帶子襯的木棠手腕愈發白皙。
木棠睡的不太安穩，手微微動了動，手腕上的鈴铛晃了一下後發出的響聲清脆悅耳。
兩個人都疲憊極了，睡的很死，陽光落在他們的臉上，躍動的光點莫名透着一股和諧的溫暖，季寒伸手将窗戶的窗簾拉上。
木棠低頭往季谌懷裏鑽，季谌下意識的扣住他的腰。
仿佛兩只受傷的小獸，相互依賴取暖。
親密，且暧昧。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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