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唐時上完課便去了兼職的維也納酒店,這周六周天酒店裏宴席多, 她也沒有過來幫忙, 心裏多少還是有些愧疚的。
這周周六周天她還要去B市去看溫靜秋, 又要來不了。雖說夏丘山給她找的動用了人情關系,她可以随時随地有空就過來幫忙,但還是和主管說一下情況比較好。
一進酒店,唐時感覺大家的氛圍比往常活躍不少。
唐時找到一個平時好說話的服務員小姐姐劉娜,語氣軟軟地問:“姐姐, 你知不知道主管的辦公室在哪裏,我有話想跟她說。”
“主管這周年休,不在酒店,所以大家才跟活了似的。平時主管在, 管得嚴, 一個個規規矩矩的, 又有點死氣沉沉。”劉娜說完才想起唐時的事,問:“你找主管什麽事, 請假嗎?”
“嗯。”唐時點了點頭。
“那看來是請不到了, 他請了一周的年假,估計是去旅游了。我今天中午看見老板也在,你要是不怕, 就去跟老板說說。”
唐時沒見過老板,不過她倒也不怕,但是她是靠夏丘山的人情進來的,直接見老板讓她有點心虛。
這事說不說也不打緊, 還是等下周主管回來再和他解釋吧。
劉娜看唐時有些退縮,安慰她說:“其實老板人挺好的,平時比主管好說話多了,你找他請假他絕對二話不說,給你批假。”
“不過……老板最近好像,運勢不太好,總是遇到一些黴事,你不去找他也好。如果他碰巧在氣頭上,或許就不那麽好說話了。”
“運氣這種事都是沒準的,老板最近運氣不好,說不定以後就好了呢。”唐時笑笑,沒在意。
劉娜剝了一個橘子,分了一半給唐時,唐時不得已停下來繼續聽她的八卦,“我跟你說,老板這個黴來得蹊跷,好像是從一個月前開始的吧。要不是飯裏有蟲,腳底踩到玻璃渣,坐電梯電梯突然停電,汽車開在高速上沒油……”
唐時剝了一瓣橘子放在嘴裏,酸酸甜甜的,很好吃,“這些不都是常見的嗎,就是運氣不好都撞在一起去了。”
“不不,那個地毯是剛用吸塵器打掃過的,按理說不可能有玻璃渣,電梯停電那會兒,另一臺電梯卻好好地在那運作,在高速公路上沒油那次,老板是在加油站加了滿滿地油去的。”
劉娜吃掉嘴裏的橘子後,靠在唐時耳邊小聲說:“我這個人才不信鬼啊神的,但她們都說老板這是撞到什麽邪乎的東西了。”
“邪乎的東西?”唐時側着臉問。
劉娜直起腰,“就是那些東西啊,不然怎麽會從一個月前開始這麽蹊跷呢。前幾天給酒店配送海鮮的司機,一向很準時的,上次遲到了,一車的海鮮死了一大半。”
“哎,我不和你說了,我去上菜了。”
唐時聽得懵懵懂懂的,難道這個老板真的碰到什麽不該碰的東西了不成?
“老板好——”
一聲聲店員的問候,把唐時的心思從遠處拉了回來,只見從電梯間出來一個男人,男人長相普通,微胖,眼睛笑起來都快找不到了。
想來這個就是老板。
看起來很平易近人啊。
不過,唐時注意到他兩眼下方各有一團烏青,全身像是籠罩在一層烏雲之中。
這個是……
她以前看不到這些,應該是命格仙君送給她的書起到了作用,她揉了揉眼睛,發現老板周身除了那些污濁的氣體徘徊不散外,頭頂的磷火也是相當得弱,感覺随時随地都會熄滅。
怎麽會這樣。
老板陳涵環顧四周,看店員們都幹勁十足,心中的陰霾也散去了不少。
陳涵注意到角落裏一張陌生的面孔,個頭矮小,過肩的頭發,直直地向她走去。
唐時手裏還拿着剛剛劉娜給她的剩下的兩瓣橘子,見老板徑直向她走過來,心裏有些慌,這是上班偷懶吃東西被抓包的節奏嘛QAQ
陳涵在距離她一米的地方停了下來,“你是夏丘山推薦過來的小姑娘?”
哎?
言下之意,夏丘山是直接走的老板的後門啊……
她還以為是人事或者管理層的後門呢。
唐時把拿着橘子的手別在身後,心虛地點點頭,陳涵看她略顯可愛的舉動,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囑咐說:“好好幹!”
唐時諾諾地點點頭,因這話,她最後也沒把想說的關于請假的事說出來。
剛讓她好好幹她就請假,是不是不太好QAQ
陳涵出了門後給夏丘山打了電話,約他出來喝一杯。
夏丘山倒也沒拒絕,爽快地答應了。
陳涵沒走多久,送海鮮的就過來了,去的後門,有幾個在後臺打雜的男生脖子上搭了一條毛巾就出來了。
“張哥,這次倒是挺準時沒遲到啊!”
張銘苦着臉說:“這次我哪敢還再遲到啊,上次來遲了海鮮死了大半,幸好老板沒怪我,這次我再遲到還要不要飯碗了。”
說起來也挺邪乎的,他那天明明撿的是塊金子,那交警偏偏不信他的話,非要說他喝醉酒了,硬是把他帶到了警局。
到了警局,他才發現手裏緊握的金子不知道什麽時候變成了大小一樣的石頭,跟個變戲法一樣。
帶到警局測了酒精測試,沒有數字,因為他根本沒喝酒啊。
他那時候才承認他撿的是塊石頭,天太黑,看錯了。
交警又不放心他,偏生把他留到了第二天早上,天亮了,才讓他開車走。
等把車裏的海鮮送到維也納酒店的時候,早就死了一大半。大部分酒店怕運貨途中海鮮發臭,都是要求冰凍的,只有少數一些酒店才會主動要求必須是新鮮的活物。
老板問起來,他沒好意思說是自己誤把石頭當成金子了,結果被帶到警局坐了一個晚上。
只說天黑,不小心迷了路,多繞了幾圈,天亮了才找回路。這麽胡謅的話,最後被這些運貨的說成是遇到了邪乎的東西,老板聽了後,眉頭也皺了皺。
唐時進後廚端菜的時候遇到了他們搬運着海鮮進來,看到張銘熟悉的面孔時愣了一下,這不是……那個貨車司機嗎?
劉娜看她發杵,戳了戳她,“端菜吧,客人還等着呢。”
唐時一邊把菜端到推車上,一邊問:“之前送貨的人換了嗎?”
劉娜看了眼張銘,說:“哦,早換了,這個是上周六過來的,今天應該是第二次送貨了。”
唐時裝作不在意地點點頭。
看他那個樣子,應該也沒受傷吧。
——
陳涵約夏丘山去了酒吧,夏丘山如約而來,兩人坐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裏。
陳涵喝着悶酒,夏丘山看他的樣子有些不對勁,問:“你怎麽了,你可是八百年都不會喊我出來喝酒的人啊。”
之所以這麽說,不是陳涵不喝酒,而是他有個談了十幾年還沒結婚的女朋友,她管得嚴。
“你身邊那位這次也沒管管你?”
陳涵聽後嗤笑出聲,“管什麽,我倒是想讓她再管管我。”
夏丘山拿着酒杯的手一頓,“分了?”
“不是,”陳涵搖搖頭,放下酒杯,沉默許久才開口,語氣淡淡的,“進局子了。”
“啊?什麽時候的事,你怎麽從來沒說過?”夏丘山有些不可置信,陳涵的女朋友一向守規矩,怎麽會好端端的進局子。
“我這不是和你說了嗎。”說完,又拿起酒杯一飲而盡,悶聲說:“一個月前。”
夏丘山沉聲問:“怎麽回事?”
“肇事,逃逸。”陳涵嘆了口氣,又喝了一杯。
“她怎麽會……”夏丘山穩了穩氣,“這種事,不是多給點錢就能解決嗎,不至于進局子吧。”
“可笑吧,更可笑的是當時我也在車上。那天我有場飯局,喝多了,她就來接我,那天下了很大的雨,霧蒙蒙的,當時我們以為撞到了路邊的路标,沒想太多便駕車走人了。”
“直到第二天,警察聯系了我們。那時候我才知道,我們撞到的根本不是路标,而是一個活生生的人,那人因為被撞後沒有及時救助,失血過多而亡。”
“被撞的那人家裏有錢有勢,哪裏願意為幾個錢而放過我們,非要把她送到牢裏才罷休。”
陳涵說完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酒,剛放到嘴邊就被夏丘山攔了下來,“你少喝點。”
陳涵“呵”了一聲,也沒有堅持,把酒杯重重地往桌上一放,濺出了幾滴落在桌上。
他背對光,看不清臉上的表情,痛苦地把頭低了下來,聲音很低,“我本來想過幾天跟她求婚的……”
夏丘山嘴比較笨,不會安慰人,只能拍拍他的背,陳涵又說,“你說我這麽多年了,就知道賺錢,可是賺這麽多又有什麽用,照樣還是救不了她。”
夏丘山嘆了口氣,“會過去的,會過去的……”
陳涵吸了口氣,擡起頭,兩眼惺忪,紅着眼眶,剛剛低着頭應該也是強忍着淚水吧。
“不說這個了,說點別的吧,本來叫你出來喝酒就是舒緩舒緩心情的。”
“對了,我今天看到你引薦過來的小姑娘了,她叫什麽名字來着,看起來還挺乖巧的。”陳涵說。
“叫唐時,時間的時。”夏丘山笑着說。說到唐時,那可是他的恩人啊。
“她是你什麽人,值得你特地和我說一聲,讓我給她一個兼職的崗位?”
夏丘山小酌一口說:“你可別小瞧她,她可是我的救命恩人。”
“她?你的救命恩人?”陳涵對他的話産生了懷疑,夏丘山有些不悅,他不想要其他人瞧不起唐時。
在夏丘山眼裏,唐時是一個大師一般的存在,還不謀錢財和名利,為人低調,小小年紀就有如此心胸,實在是不可多得的。
他一時沒忍住,便把唐時的事一五一十都告訴了陳涵,說完還不忘嘚瑟地問:“怎麽樣,厲害不?”
夏丘山反手叩了叩桌面,陳涵嘴唇動了兩下,不知道怎麽接夏丘山的話了,“兄弟,你沒騙我吧?”
他和夏丘山認識多年,知曉他的脾性是不會騙人的人,不過卻是個極度迷信的人,他不會騙人,但保不準別人不會騙他。
之前因為夏丘水那事,他被多少自诩大師的人坑過。看唐時的模樣,他雖不信那麽個小姑娘會出來招搖撞騙,但是人心難測,他親兄弟都能這麽害她,那小姑娘也有可能是碰巧猜對了。
見陳涵不信他,夏丘山倒也不稀罕了,畢竟唐大師也不是誰的忙都幫,當初他求了她好一會兒她也沒同意。
“罷了罷了,你不信就算了,反正你也沒什麽需要她出手幫忙的地方。”夏丘山被陳涵惹得不高興了,端起酒杯自己悶頭喝了一口,他不怎麽喝酒,只是這次陳涵叫他出來,他以為他有什麽心事他才出來的。
正好因為唐大師工作的事,他也欠了陳涵一個小小的人情。
“說起來,倒是有一樁事……”陳涵的指腹摩擦着酒杯邊緣,若有所思地保持着沉默,猶豫着要不要說出口。
夏丘山等着他的下文,“什麽事?”
“……不知道是不是報應,從她進局子後,這一個月我身邊總是怪事連連,晚上做噩夢不說,還遇到一些奇奇怪怪的事。”
陳涵把這一個月來遇到的怪事都和夏丘山說了一遍,夏丘山聽完一拍桌子,口吻激動地說:“你這是遇到什麽不幹不淨的東西了!得找大師幫你看看!”
陳涵和夏丘山截然不同,他從不信這些東西,聽聞夏丘山這話,更是無語=_=
這人就是這樣,遇到什麽事都往那方面靠,夏丘山還對陳涵剛剛的态度耿耿于懷,“要不你請唐大師幫你看看?”
陳涵對唐時有些半信半疑,“其實讓我最在意的不是遇到的這些奇奇怪怪的事,那些事雖然無法解釋,但是都沒有傷及我的性命,倒是那個夢……讓我有些在意。”
“夢?”
“這一個多月來我一直在做同一個噩夢,總是夢到那個被撞的女人,她倒在血泊中,嘴唇嗫嚅,好像有話說……”
夏丘山聽得頭皮發麻,忍不住打了個冷顫,“你、你還是去請唐大師幫忙看看吧!”
陳涵又繼續喝酒,“再說吧。”
——
體育部一群人晚上去了附近的大排檔聚餐慶祝,謝文傑因為鬧肚子,不能喝酒,只挑着菜幹吃着。
何嘉遇坐在那等了會兒,沒看到那個瘦小乖巧的身影,兩手插在褲兜裏,踢了踢身旁的謝文傑,“唐時呢?”
謝文傑繼續吃着菜,一臉不悅,“她說她晚上有兼職,讓我們不用等她了,再說了,如果她過來我會挑這麽個的地方嗎?”
何嘉遇蹙眉看了看周圍,嘈雜的聲音,有酒杯碰撞的聲音,還有低俗的咒罵聲,時不時還傳過來一陣一陣低劣的煙草味。
也是,這種地方,不适合她來。
“該不會是老大為了省錢才沒叫唐時的吧?”謝帥喝着啤酒,随手點了根煙。
“哎呦,我哪能呢,再說我省錢也不能這麽省是吧,可不能委屈了人家妹子。”謝文傑不爽地伸出食指點了點謝帥的太陽xue。
何嘉遇看了眼時間,七點了,一個女孩子這麽晚去哪裏兼職。
“她去哪裏兼職了?”
謝文傑想不起來,掏出手機查看唐時給他發的短信,砸着嘴說:“好像是學校附近一家酒店。”
“找到了,維也納酒店。”
何嘉遇随手把酒店名稱保存在便簽裏,有上網查了查酒店的關門時間,皺起了眉頭。
這麽晚,多不安全。
他把手機重新放進了口袋,語氣淡淡的,仿佛在說什麽無關緊要的事,“下次聚餐去那兒吧。”
“哪兒……?”謝文傑吓得筷子上夾的大蝦重新掉回了碗裏,被謝帥眼疾手快夾進了自己碗裏。
“維也納酒店啊,怎麽了,有意見?”何嘉遇問。
謝文傑苦下臉,“大哥,你逗我吧,我們哪來的經費去那麽個大酒店啊!”
何嘉遇不耐煩地翻了個白眼,“我出。”
“成交!”也不知道何嘉遇哪裏抽風,今天突然那麽大方了,不吭白不吭,還是先別問原因,他要是後悔了怎麽辦。
還是等吃完擦屁股走人的時候再問。
唐時因為周六周天沒來,今天晚上也沒有晚自習,就在酒店裏工作到很晚。
店裏人差不多走完的時候,她才收拾完最後一桌飯桌,換好工作服準備離開的時候,大堂經理叫住了她。
“唐小姐,請稍等一下。”
“怎麽了嗎?”唐時偷偷瞥了眼時間,已經十點多了,十一點就要門禁了。
“老板讓我通知你,等你工作結束去他辦公室一趟。”大堂經理客氣地說。
唐時不好意思拒絕,但是這麽晚了叫她去他辦公室……難道是下午吃橘子的事?
“那好吧,我去找老板。”唐時緊了緊身後的身後的書包。
到了陳涵的辦公室門口,她猶豫了幾秒,伸出手敲了敲門。
一個男聲從裏面傳出來——
“請進。”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沒有營養液感謝(:3_ヽ)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