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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二章 家法

鄭氏這是忍不住要和她徹底翻臉了,這麽早,就耐不住性子了。

也是,她離間了鄭氏和寧婕的關系,讓人家母女生分起來,話都不願多說一句,這件事還沒解決呢,又把人家兒子的一條胳膊卸下,奪了人家的金屋,這口氣,是個人都該咽不下去。

可鄭氏呢!前世要是沒有鄭氏從中出謀劃策,要是沒有鄭氏的精心算計,要是沒有鄭氏的諄諄教誨,寧婕哪裏會用那樣的方式毀了她!

都該死,這些喪盡天良的不死,她心裏的那口氣又怎麽咽得下去!

“亂棍打死?”寧绾面無表情的問着,心裏早就失笑。

鄭氏冷冰冰看着寧绾,反問,“怎麽,只是看看就怕了?怕了,那就求饒!”

既然怕,就不該在太歲頭上動土,就不該在老虎身上拔毛!

兩人各自生厭,眉目間是毫不掩飾的仇恨,短短幾句話已然是火花迸射。

鄭氏想要亂棍打死的,是她寧绾!

寧绾扯扯嘴角,剛要反擊,寧芙卻一把将她扯了護在身後。

瘦小的手掌抓着她的手腕,揚起頭,迎上鄭氏的目光,說,

“祖母,大姐姐是寧國公府的大小姐,是待字閨中的小姐,怎麽能看到那樣血腥的畫面。再說,雲彩不過是個下人,她不知道自己本分,活該打死。憑什麽要大姐姐看着她死,那般惡心的人,憑什麽值得大姐姐看着她死?”

寧绾覺得自己的心突然間被什麽東西撞擊了一下,有微微的疼痛,這疼痛讓她的心徹底軟成一片,柔軟之外,是驚訝,是意外,是驚喜。

這個時候,芙蕖應該站在鄭氏那邊,讨好鄭氏,尋求鄭氏庇佑的。

不受寵的三小姐,身份卑微的庶女,只有讨好當家主母,事事奉迎,才會有出頭之日。

她知道要在寧國公府中,在鄭氏手底下掙紮求生是多麽艱難的事,所以,她已經做好了孤軍作戰的準備。

就算芙蕖遠離她,生疏她,她也可以理解的。

可是,這個比她瘦小,比她膽小的女子,身子抖得這麽厲害,抓着她手腕的手掌都在顫抖,分明怕極了鄭氏,分明知道這是一條不歸路,卻還是要為她出頭。

鄭氏也沒想過蝼蟻一樣的寧芙敢用這樣的态度和她說話。

寧绾這樣不可一世,寧芙也這樣目中無人。

可恨,太可恨了,她們忘了誰才是寧國公府真正的主子了嗎?

她冷笑着,指着兩人的鼻尖,對王嬷嬷道,“王嬷嬷,把這兩個不知死活的東西綁起來,家法伺候!”

寧绾再怎麽無法無天,只要寧绾一天是寧國公府的大小姐,就一天不能對她不敬!

她是在為安氏教訓孫女兒,她占了理,誰敢說她的不是!

王嬷嬷撩了袖子要上前捉人,跟在她身後的金鈴銀鈴自然不會落下。

寧绾察覺到,寧芙得身子抖得更厲害了。

她把寧芙拽到身後,推到白露懷裏,道,“将三小姐送回去。”

“大姐姐……”寧芙搖頭,雙眼裏氤氲一片。

白露得了寧绾指示,看也不看鄭氏,就要把人帶走。

金鈴和銀鈴上前兩步要奪人。

“退下!”寧绾說,僅簡短的兩個字。

不知是在對即将帶着寧芙離開的白露說,是對着想要上前的蒹葭說,還是對着金鈴和銀鈴說。

聲音不輕不重,語速不快不慢,聲調不高不低,卻讓所有人都聽進去了。

白露帶着寧芙走了,蒹葭垂眸站在寧绾身後,金鈴銀鈴未敢上前。

“反了!”鄭氏見自己的人這麽輕易被寧绾吓住,更是生氣得不知所以。

她怒吼,“把寧绾綁起來!家法伺候,打!”

她要把寧绾打死,看寧绾怎麽嚣張!

寧绾眉眼不動。

餘光看見陶檸從外邊的小道上走過來,走到鄭氏面前,喊了聲,“老夫人。”

鄭氏看到陶檸,神情一愣。

這人那夜不是走了嗎?走了之後沒有消息,怎麽又回來了?何時進來的寧國公府,為什麽沒有人通禀?

“我要回去洛城,臨行之前來看看師妹。不曾想會看到這樣的場面,阿寧冒昧的問一句,老夫人便是這般對待師妹的嗎?”

陶檸冰冷的開口,既回答了鄭氏的問題,又為寧绾出了頭。

鄭氏算什麽東西!

他家主子尚且舍不得動大小姐一個手指頭,鄭氏還想動手打人,要是此刻站在這兒的是他家主子,鄭氏的腦袋早就不在脖子上了。

寧绾看着鄭氏臉上精彩的表情,代為回答道,

“祖母方式雖不對,初心卻是好的,只是想讓我懂懂規矩。”

“規矩?”陶檸冷笑,“原來寧國公府的規矩與其他地方的不一樣,何時,一個繼室也能動用家法了?”

繼室?

寧绾忍笑。

陶檸也是個殺人不見血的,居然搶了她的詞兒,這話,不是早就說了由她說嗎?

不過不可否認,陶檸說出來,效果比她說出來好多了。

看看鄭氏那搖搖欲墜的樣兒,心肝都快氣碎了吧?

寧绾繼續說道,“說來,應該是祖母誤會了,我方才不過是反問了一句亂棍打死,并沒有說其他的,也不知道怎麽就惹惱了祖母。”

陶檸配合道,“這就是你的不是了,老夫人是寧國公府的老夫人,老夫人說你錯了,就是你錯了,誰讓你不知好歹。”

這個時候了,鄭氏要是還沒有聽出來寧绾和陶檸一唱一和的在給她添堵,她幾十年的飯算是白吃了。

虧她之前還禮待陶檸,真是瞎了眼,被豬油蒙了心了!

寧绾暗罵鄭氏傻。

她好歹是師父親自收下的徒兒,是昭告了天下的,鄭氏對她不好,師父的“另一個”徒兒又怎會接受她的禮待?

鄭氏以為,全天下的人都該和她們一塊兒,對她這個手無寸鐵的孤女百般刁難嗎?

“不過是多睡了一會兒,沒想到錯過一場好戲,師兄妹同時登臺唱戲,唱得這麽生動有趣,我沒看見,真是可惜了。”

緋色的廣袖一甩,寧婕似笑非笑的朝着衆人走過來,秀眉上挑,鳳眼斜睨,并不認真老誰一眼,還是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只是面上蒼白,多了幾分倦容,不比之前華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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