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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四章 變天

待麻袋中的人不再動彈,地上已是一大灘血跡,紅得矚目,血腥味濃烈得讓人作嘔。

鄭氏揚手,讓人退下,院子裏只剩下她和寧绾兩人,自然,還有一具尚未冰冷的屍體。

“是不是你做的?”鄭氏望着寧绾。

一縷散發輕柔的拂過寧绾臉龐,雅青的秀發,襯托得膚色白皙,如玉一般精致。

一樣的美麗。

只不過,從前是一朵嬌嫩的水仙花骨朵兒,嫩生生的,一掐就斷。

如今卻是綻放開的曼陀羅,不僅會惹人注目,還碰不得。

鄭氏是後悔的,後悔自己沒有沉住氣。

她不該過早的暴露居心,她若隐忍,就不會中寧绾的圈套,就不會被寧绾牽着鼻子走,就不會處于被動的地界兒,進退不得。

到現在,她只想回到從前的計劃中去,像以前想的,留着寧绾,做一個慈祥的祖母,幫寧绾找一戶人家。

把寧绾嫁出去,有的是辦法慢慢收拾,沒必要急在一時,惹得自己不得安寧。

只要讓寧绾不得好死就行了,有的是時間。

寧绾兩眼望着麻袋上不斷往外邊流淌的鮮血。

淡然的問,“什麽是不是我做的?”

“小屋!”鄭氏拳頭握緊,唇齒間擠出幾個字,“太臣的胳膊!”

“為什麽要問我?”寧绾笑笑,反問。

不是她做的還能是誰做的?

明知道是她做的,那還有什麽好問的。

“寧绾!”鄭氏霍地站起,居高臨下看着寧绾,她手指指着地上的血跡,陰狠狠的說,“你最好安分一點,如若不然,雲彩,就是你的下場。甚至,你的下場比雲彩還慘得多。”

“要是是我做的,得了那麽多好東西,夠我錦衣玉食過一輩子了,我為什麽不一走了之,自由自在的過日子?雖不知那些被劫走的箱子裏裝的是什麽,不過看祖母這麽緊張,不惜讓二叔動用下面的人去争奪,那箱子裏裝的東西,價值不菲吧,有了它們,我想怎麽過活怎麽過活,我為什麽還要待在寧國公府,仰人鼻息,我是瘋了嗎?”

寧绾說完一番連自己都覺得好笑的說辭,揭開茶杯蓋子,無比惬意的飲了一口,動作優雅,看不出半點慌亂。

鄭氏想用雲彩來殺雞儆猴,吓唬她,真是可笑,殺人放火的事她都做得,還會害怕這區區的一條人命,一丈紅嗎?

就在鄭氏辨別她話中真假的時候,她安靜的說道,

“祖母,話說回來,那些東西是我的,你和二叔把我的東西弄丢了,總不能就這樣算了吧。”

鄭氏要明知故問,大不了她順水推舟。

“你說什麽?”

鄭氏覺得寧绾真的是瘋了吧。

東西已經丢了,不僅東西丢了,她的兒子,堂堂寧國公府的世子爺,為了這些東西還被人斬了一條胳膊,這樣的慘烈,都是因為那些東西!

寧绾是罪魁禍首,她怎麽還敢說這樣的話!

寧绾不認,可是鄭氏知道,奪走那些東西的,一定是寧绾!

除了寧绾,根本沒有第三個人知道那間小屋!

寧绾把東西奪了,傷了她的兒子,得了便宜還賣乖,還敢說不會善了。

寧绾,她怎麽敢?

“你敢做不敢認嗎?”鄭氏鼻孔收張。

“我沒說不認呀。”寧绾看傻子似的看着鄭氏,“是你要問我的,我還以為你想聽假話,特意斟酌了才說的。你也別生氣,真真假假無所謂,大家心裏明白就夠了。再說,有二叔的一條胳膊作利息,大家又是低頭不見擡頭見的,我就退一步,當這事兒過去了。”

寧绾撇撇嘴,茶杯又往嘴邊送,只是還未送到,就被人一巴掌打飛了。

茶水潑了一地。

“你個jian人!你找死!”

鄭氏一面怒吼,一面朝寧绾小跑過去,揚起手要往寧绾臉上打。

寧绾微微側頭,腳往前一伸,成功将鄭氏絆了一個踉跄。

末了,起身,輕輕一推,讓鄭氏的身子轉了方向,四仰八叉往血泊間倒去。

“啧啧,祖母怎麽這麽不小心,都一把老骨頭了,要是摔散了可怎麽得了……”寧绾拍拍手,俯視着渾身鮮血,掙紮着起身的鄭氏,想了想,托着下巴道,“祖母,這是死人的鮮血,很不吉利的,聽說人死之前要是有怨氣,死了以後也會報仇的。祖母讓人把雲彩亂棍打死,現在又沾染上雲彩的鮮血,這要是時時刻刻被雲彩跟着,日子就沒法兒過了。”

人上了年紀,越是害怕神啊鬼的,鄭氏一聽這話,感覺身上涼飕飕的,那大紅的鮮血似乎長了腳,不停的往她身上爬。

寧绾還是一臉嚴肅的繼續吓唬,說,“夜深人靜最是可怕!會爬上害死她那人的床,和那人躺在一塊兒。祖母想,半夜三更聽見有人喊自己,一回頭,發現身邊躺了個血淋淋的雲彩,就那麽直勾勾的看着你,鮮血啪啪的往下滴落。那得多恐怖,吓死人!”

寧绾說在後面,刻意加大了聲音。

一驚又一乍,吓得鄭氏嚷嚷着叫她閉嘴。

鄭氏的嚷嚷聲引來了蒹葭和王嬷嬷三人。

蒹葭規規矩矩走到寧绾身邊站定,王嬷嬷三人忙不疊将鄭氏從血泊中拉出來。

“別跟着我,死了也是奴才!你要是不滾開,我讓你永世不得超生。”

鮮血順着鄭氏裙擺滴落,鄭氏手舞足蹈,還在胡亂嚷嚷。

“老夫人……”王嬷嬷掐着鄭氏的虎口。

眼睛看向寧绾。

寧绾還是那樣冷冷清清的樣兒,不說話,不笑,直勾勾的回應着王嬷嬷的注視。

那雙眼睛裏面的情緒,一層層湧現,彙聚成驚天駭浪,翻滾着,叫嚣着。

仇恨,竟是仇恨?不是埋怨,不是怨恨,是仇恨!

陰森森的,讓人汗毛倒立,手腳冰涼。

王嬷嬷敗下陣來,匆匆垂下視線,不敢再看寧绾一眼,和金鈴銀鈴一塊兒将鄭氏扶走,經過寧绾面前時,縮了縮脖子。

老夫人讓大小姐過來,是想恩威并施,威脅着讓大小姐知道進退,結果,就這麽一會兒功夫,老夫人變得瘋瘋癫癫,大小姐還是面不改色。

寧國公府的主子,好像要變了。

寧國公府的天,好像也要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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