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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章 靠近

“上藥之前要用熱水洗淨傷口。”寧绾出聲,說。

李洹點點頭,“嗯,方才在紫薇閣,我洗過了的。”

“既然都洗了,何不順便把藥上了?”

寧绾低低的嘟哝了一聲,見李洹沒有一點停下來的意思,伸手把藥瓶從李洹手裏奪過。

對屋外的白露吩咐,“打一盆熱水進來。”

李洹看着空空的掌心,越發坐直了身子。

等到白露端了熱水進來。

寧绾說,“去拿些洗傷口的藥過來倒在熱水裏,将王爺臉上的傷口洗洗。”

白露把熱氣騰騰的水放到寧绾和李洹身邊的高凳上,去屏障後方取來藥粉倒進熱水裏,待藥粉散開,拿過嶄新的帕子,而後,便怯生生的看向寧绾了。

“小……小姐……”白露哆嗦道,“還是您來吧……奴婢不知輕重,怕弄疼了王爺。”

寧绾想笑。

“是貓兒抓的傷口,又不是老虎抓的……你這麽小心翼翼的模樣,倒是讓人挺意外的。”寧绾遞給白露一個鼓勵的眼神,柔聲說,“王爺不方便,就你來吧,手上輕省些就可以了。”

白露聞言,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似的,狠狠往後退了兩步。

她哪裏是怕弄疼李洹,她壓根兒是不敢靠近李洹。

雖然昨天才來的允王府,不過她可是聽得多了,允王爺看着溫文儒雅,對女子很是溫柔,但是是最不喜歡女子靠近的。

之前那位“鼎鼎有名的輕羅姑娘,就是因為離得近了,才被允王爺攆出允王府的。

白露可不想得罪允王爺,更不想被發落出去。

她可是想照顧寧绾一生一世的。

“小姐,您饒了奴婢吧。”白露可憐巴巴的說。

寧绾奇怪的看着白露。

白露愈發可憐的伸手接過寧绾手裏的銅鏡,又遞過了手帕。

寧绾無奈的搖搖頭,拿過帕子,手就要伸進銅盆裏。

只是手才伸到盆邊,手腕便被人捉住了。

“這水滾燙,還是我自己來吧。”李洹說。

寧绾的一雙手,白白嫩嫩,細細長長的,像是剛生出來的玉筍,若是往這麽滾燙的水裏一塞,指不定被燙成什麽樣呢。

寧绾還沒來得及說她已經習慣了,不礙事的,李洹已經松了手,接過帕子,往水裏塞去了。

只得往後退了一步。

白露低頭時吐了吐舌頭,滿臉的笑意。允王爺對她家小姐真是好呢,那些說允王爺不是真心求娶她家小姐的人,眼睛都瞎了才對。

“白露,銅鏡。”寧绾喊。

白露忙擡起頭,走到一邊為李洹照鏡子。

李洹緩緩擦拭了傷口,帕子放下,正要拿藥時,寧绾淨了手,走了過來。

一手拿着取了木塞的藥瓶,一手食指指腹上點了淺綠色藥膏。

寧绾過來,白露識趣兒的挪開了地方,看見寧绾走到李洹面前,弓下身子要給李洹抹藥時,白露屏住呼吸,墊着腳尖往後退,一退再退,退到了門外。

寧绾專心給李洹抹藥,沒有發覺白露的小動作。

她只是覺得,這樣弓下身子給李洹上藥,很是不方便。

換了幾個姿勢都不對。

她找了個相對方便的姿勢,僵硬着身子要給李洹抹藥,一邊感慨說,“想不到,那只野貓兒的爪子真的挺厲害的。”

要不是隔得近了看,她都沒發覺傷口附近腫了。

寧绾一說話,淺淺的呼吸撲打在臉上,李洹的身子也僵硬得厲害了。

他看着寧绾長長的羽睫,喉結滾了滾。

他問,“我站起來嗎?”

寧绾沒說話,卻是站直了身子。

寧绾也不是矮的,只是李洹生得高大,這一站,寧绾只到李洹的胸口處。

她想也不想的踮起了腳尖,細致的為李洹抹藥,嘴角噙着一抹淺淡的笑容。

李洹配合的低了低頭,任由柔軟的指腹游走在臉頰上。

他看着寧绾。

看過寧绾飽滿的天庭,看過精致的五官,看過白皙的脖頸,眼裏帶上了醉意。

“思官……”他不由自主的,沙啞着聲音喊。

“嗯?”寧绾應聲,忙着上藥,沒有看李洹。

李洹似乎醞釀了一番,才說,“我并未管你的私事,也從未想過要插手你的私事。”

原來,是要說這個嗎?

寧绾手上的動作頓了頓,笑着說,“王爺不必與我說的……在亭臺的時候,是我失态了。”

“不是。”李洹伸手,下意識想要摟寧绾的腰,想了想,默默垂下,他說,“我們……我們雖不是真的……真的夫妻……可我們,既然決定了走這條路,就應該把彼此當做可以信任的人。最好,大家不要有秘密。可這個,就如同你說的那樣,我做不到……但是思官,除了那件事,別的,你想知道什麽,我不會隐瞞的。你的事,你願意說便說,你不願說便不說,不必顧及什麽。”

寧绾的紅唇抿了抿,兩邊唇角勾勒出深深的漩渦。

她沉默着為李洹上好藥,沉默着拿過木塞塞到藥瓶上。

“我沒有那麽居心叵測的……”李洹抿了唇,帶着一分黯然的繼續解釋道,“我只是想知道一些事情,只是想知道而已,并不是想利用那些事情去做什麽。其實,我的生活,并不複雜。”

“王爺,是在示好?”寧绾擡頭看着李洹。

當真是高擡着下巴看向李洹眼睛的。

她問,“王爺說的,做的,都是在示好?”

“算是吧。”李洹回答

他說的,做的,何止是示好這麽簡單。

他說的,他做的,是希望能夠離她近一點,離她的心近一點罷了。

“傷了雲勝的人,是王爺嗎?是王爺的人嗎?”寧绾直截了當的問了。

既然李洹能說出這麽多話,自然是詢問了手底下的人,知道她說的是什麽事了。

她也不自欺欺人了,她承認了,她知道,李洹那麽聰明,那麽善于觀察,一定是早就知道寧绾就是顏神醫了的。

所以,她可以毫無顧忌的給李洹傳達一個信息——她的人,她自己都舍不得傷,她不能容忍被別人傷了去。

鬥不過又如何,她最不怕的就是玉石俱焚。

若真是李洹做的,那麽,說出來了,李洹能收斂收斂也是好的。

至少,到目前為止,她還不敢把雲勝他們的身份擺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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