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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三章 拈酸

寧绾剛踏出房門,就感覺一陣寒意直沖着面龐掃來。

看看李洹緊繃的唇角,寧绾後知後覺的恍然大悟了。

這是她送的貓兒,李洹如今說不要了,要扔了,是不是意味着,她今天把他惹惱了?

想想之前蒹葭說的話。

是吧,李洹雖不是那樣小肚雞腸的人,可李洹到底是允王府的主子,被自家王叔闖了府邸,已經是丢面子!

那王叔還跑到王妃的院子裏和王妃說了半晌的話,不管是王叔還是王妃,都視他為無物,面子不知丢哪兒去了。

萬一被府裏的下人,或是府外的外人知道了,允王府的名聲就毀了,都沒法出去見人了。

寧绾突然覺得,攤上這樣的王叔和王妃,李洹也挺倒黴的。

正巧,一婢女跪在臺階下,臉色煞白的看着李洹,身子抖得如篩糠一般。

帶着哭腔的說道,“王爺恕罪,奴婢,奴婢不是故意放走它的。”

磕頭間,寧绾看清楚了那婢女的長相。

可不就是那個在她面前說起和輕羅姑娘交情的女子?

“你說你和輕羅姑娘交情好,那正好,你把這貓兒抱去給輕羅姑娘吧,說話也方便些。”怕別人聽不明白,寧绾還解釋了一下,“我聽說輕羅姑娘也是很喜歡它的,這麽可愛的貓兒,扔了怪可惜的,就讓輕羅姑娘先養着,萬一哪天王爺後悔了,也好去抱回來。”

寧绾發誓,她是真沒有別的想法,她也沒覺着自己那句話說得不妥了。

更不是在告訴李洹,是因為這婢女多嘴,她才會想着把輕羅接回允王府的。

只是疑惑的看着那瑟瑟發抖的婢女驀地抖得更厲害了,滿院子的下人越發屏住呼吸了。

“我說真的,不就一只貓兒嗎?你抱去吧,王爺不會怪罪的。”

寧绾說着話,就要邁步下臺階送貓兒了。

卻被李洹捉着胳膊肘,拽了回去。

看似用力,動作卻很輕柔。

唇角還是緊繃着,只是眉眼柔和了不少。

他只是怕寶官傷了寧绾才會動這麽大的火,看見寧绾沒事,那不開眼的寶官也識得了主人,哪裏還舍得把寶官送出去。

他來,又不是來發火的。

更不是看着寧绾一瘸一拐還要沒心沒肺給他添堵的。

“王爺,您可真不是個實在人。”寧绾半真半假的說。

李洹本是兩眼盯着前方,“不願意”看寧绾的,聽到寧绾的這句話,不由得轉頭朝寧绾看了過去。

寧绾刻意挑了挑眉尾,故作正經道,“您叫妾身思官,又叫這貓兒寶官,這思官寶官的,不知情的,還以為這貓兒是妾身的妹妹呢。妾身沒弄明白,這是擡舉妾身呢還是擡舉這只貓兒。”

寧绾說罷,還愈發正經的添了句,“也有可能是妾身會錯意了,這貓兒是妾身的姐姐也未必。”

寧绾的語氣,三分打趣兒七分惱怒,一副拈酸吃醋想讨要說法的樣子。

那對象還是一只貓兒……

說起來是好笑的。

可滿院子跪着的人,沒一個人笑,确切說來,是沒有一個人敢笑。

允王爺是什麽人,也只有常年在允王府當差的人才知道,看似溫潤如玉,生氣起來卻也是讓人招架不住的,運氣好的話,挨一頓板子,運氣不好,收拾包袱走人,要是倒黴一點,那就是杳無音訊……

他們從未見過哪個女子敢用這樣的語氣和神态跟允王爺說話,就連得賢妃歡心的輕羅,和曾經以為絕對會嫁進允王府的寧婕,和允王爺說話,也不敢帶上分毫的不滿和責問。

這位王妃娘娘,如此争風吃醋便罷了,連一只貓兒都不放過,這吃醋的功夫也着實是太厲害了些。

難道不知道,允王爺最是不喜歡争風吃醋這些事情的嗎?

滿院子的寂靜。

寧绾訝然,心想,這允王府就是厲害。

這麽好笑的一件事兒,她都快忍不住笑出聲了,他們一個個卻是根本沒反應,甚至是越來越膽顫心驚了。

看李洹松開她胳膊後,那不茍言笑的樣子,當真是冷得能結出冰渣子了。

看來她哄人的功力,是不夠的。

對付李南的那些招兒放在李洹神傷,是沒用的。

“罷了罷了,姐姐妹妹都無妨,權當你是我祖宗。”

寧绾順着寶官的白毛,感慨一句。

李洹終究是沒崩住,噗嗤笑出了聲。

他柔軟了聲音道,“思官怎地不想想,你是它祖宗。這是你送來的貓兒,要起個什麽名兒,還不是你說了算。”

底下人頓悟,原來這是允王妃送來的貓兒,怪不得允王爺那麽看重那麽珍惜,原來,是愛屋及烏罷了。

“知道王爺氣性兒這麽大的,妾身可不敢。來,這是王爺的心肝寶貝兒。”

寧绾睨李洹一眼,把寶官塞到李洹懷裏,進去了房裏。

李洹抱着寶官,面色柔軟了大半,但看向臺階下跪着的那個婢女時,驀地又冷冽起來。

那婢女被看得渾身大汗淋漓,眼淚直打轉兒,連連磕頭道,

“王爺饒命,不是奴婢的主意,奴婢不敢的。”

李洹冷冷掃視一眼地上跪着的衆人,怕他氣性兒大了惹寧绾不快,便只是冷冷的賞了一個字。

“我沒有生你的氣,是怕寶官淘氣。”

李洹剛進去屋裏,就跟寧绾解釋起來。

他是真心不想那麽心胸狹隘的,尤其不想寧绾把他當成心胸狹隘的人。

他不過是自己心裏面有些堵而已,沒想過要生寧绾的氣的。

“那王爺方才還将臉還崩得那麽緊。”

寧绾怕說多了,李洹面子上過不去,便走到李洹跟前,伸手戳了戳動也不敢動彈的寶官一下。

懶懶笑道,“今兒沒爬我頭上來,可見是知道自己大禍臨頭了。別說,野是野了點,倒也不傻,還知道誰是它主子。”

李洹反問,“不是祖宗嗎?”

寧绾擡頭看着一本正經的李洹,愣了片刻,而後輕笑起來。

“這看法一點兒沒變,王爺賢名在外,卻是個不折不扣的……”

話說到一半,突然停下了。

“什麽?”李洹看着寧绾唇邊蕩漾開的笑容,眉眼間也染了笑意。

寧绾朱唇輕啓,吐出兩字,“記仇。”

李洹再一次忍俊不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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