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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二章 親密

“主……主子……”明智把聲音放到了最柔最軟。

看也不敢看李洹的眼睛。

就怕李洹突然伸手,一把掐斷他的脖子。

“走開!”李洹緊皺着眉頭,嫌棄似的,一把推開明智。

他高大的身子也跟着踉跄了一下。

明智怕李洹摔倒,湊過去想要扶一把,手還沒伸到,就被李洹一把打開了。

“走開!”

李洹眉頭緊緊的皺着,像是難過極了的隐忍。

一雙寒眸微微眯着打量四周,卻也不知道他打量出什麽來沒有。

“主……主子……”明智怯怯的喊着,想上前又不敢上前,伸出手又縮回手。

那糾結又害怕的樣子,仿佛是把李洹當成洪水猛獸了。

“喝了多少酒?”寧绾問明智。

明智比了個十的手勢。

寧绾懷疑道,“王爺的酒量,十壺酒不至于醉得不省人事吧。”

“十壇!”明智欲哭無淚道,“主子從不這樣喝酒的。從前都把酒當成茶慢慢品,今兒個卻是把酒當成水了。喝得又多又急,所以醉了。加上是空着肚子喝的,可能喝下去有些不舒服。”

李洹為什麽是空着肚子的,寧绾也不必問了。

想來,又是她将李洹得罪得狠了,所以她讓人準備了送去給李洹的早膳,李洹才會一點兒都沒用。

這樣愛生氣的男子,寧绾還是第一次見到。

這氣性兒也大,比她的還大。

寧绾自愧不如。

她走上前去,兩手在李洹跟前晃了晃,喊,“王爺?”

李洹靠了床柱子站着,看寧绾一眼便移開了目光,只是眉頭緊鎖,臉色也蒼白起來。

“王爺,您要不躺下吧。”寧绾指着床,對李洹做了個請的手勢。

李洹看一眼,很快又耷拉下眼皮。

“要不你去找個大夫來吧。”寧绾小聲對明智說,“莫不是喝酒喝傻了?”

明智板着臉回答,“娘娘,您不要胡說。”

到底是李洹身邊的人,被李洹吓得腿都軟了,卻還是想着惦記李洹。

半句李洹的不是都說不得。

寧绾啧啧兩聲,坐到了床頭。

這時,靠在床腳床柱子上的李洹卻是朝着床頭走過去了。

寧绾心中一驚,想到明智對李洹那心肝兒顫的模樣,想到,李洹莫不是發酒瘋,要拿她開刀吧?

她這身板,連李洹一個拳頭都挨不住的。

當即站起了身子要開溜。

卻被李洹扣住了肩膀,猛地往床上一按。

瞬間又坐回了原處。

好在,李洹把人按了坐在床頭,便松手了。

寧绾松了一口氣。

一口氣兒剛松完,便見李洹大咧咧往床上一躺,腦袋落下的地方,正朝着她坐的地兒。

“等等,等等!”寧绾驚慌失措的喊着,身子來不及挪開,李洹已經躺好了,腦袋不偏不倚枕在她腿上。

“明智,快,快……”寧绾何曾與男子隔得這樣近過,這突如其來的親近讓她也結巴起來,“快來把,把你家主子挪開。”

明智想也不想就死命的搖頭。

“娘娘,屬下不敢。”明智可憐巴巴的說,“主子心情不好,會殺人的,屬下打不過主子,會死的。”

李洹的頭枕在腿上,讓寧绾僵硬着身子動也不敢動。

聽明智這麽說,她知道靠明智是靠不住了,只能自救。

伸手便去推李洹的腦袋。

好不容易将李洹的頭擡起了些許,慌慌張張的就要起身。

只見李洹眉頭愈發緊皺,不悅的翻了個身,面朝着她兩手一伸,将她的腰摟得死死的。

李洹綿長的呼吸盡數落在了腰間。

呼吸之間,灼熱的氣息,像是火,一下子将寧绾渾身的血液都燒得沸騰了。

寧绾既羞又惱,整張臉變成了熟透了的蘋果,紅得不成樣子。

“王爺!”她咬牙切齒的喊,“您再不起來,我不客氣了。”

“嗯……”李洹含含糊糊的應了一聲,不知是回答寧绾,還是喝醉之後的一聲喟嘆。

“起來,起來呀!”

寧绾嘴裏嚷着,手和腳沒有閑着。

推搡也好,掙紮也好,到底是高估了自己的力量。

她沒有推動李洹分毫,還讓李洹搭在她腰間的手越發收緊了。

那柔軟的指腹,若有若無的游走在她腰上。

她掙紮一下,指腹摩挲一下,像警告,又像是懲罰。

讓她的身子在不自在之餘,變得酥酥麻麻。

寧绾徹底不敢動彈了,呼吸聲都不敢太重。

她動動手指頭,要招過明智。

明智搖搖頭,沒出息的落荒而逃了。

寧绾僵硬的坐着,等着白露或者蒹葭回來。

白露端着熱水先回來的,看見寧绾和李洹如此親密無間的樣兒,眼睛珠子都快瞪落出去了。

“白露,幫我個忙。”怕白露也溜掉,寧绾說話的态度明顯的帶着讨好。

只是那“不懷好意”的笑容讓白露覺得她是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

“我們将王爺扶了躺好,我來給王爺擦臉,如何?”寧绾柔聲問。

“王爺睡着,不好打擾,娘娘要想侍候王爺,不如等到王爺醒來。”

白露盯着李洹**的背影,再看看寧绾殺人的眼神,咽了咽唾沫,端着銅盆要往回走。

突然回過頭補充一句,“奴婢去告訴蒹葭,不來打擾王爺休息。”

“白露!”寧绾兩只眼睛快要噴出火來。

忽而柔軟了态度,“我膝蓋疼。”

随着寧绾楚楚可憐的聲音響起的,是房門關嚴實的聲音。

明晃晃的光被房門擋在了外邊,屋子裏的光柔柔的卧在李洹身上。

滿屋子沉寂着,只剩下李洹綿長的呼吸聲,沾染酒氣,沉重的噴薄,略帶醉意。

寧绾知道不會有人來救她了,老僧入定一般,絕望的決定陪着李洹把大好的時光耗費在這兒了。

卻聽李洹呓語般的說,“藏不住……一點兒也藏不住……”

“藏不住什麽?”寧绾問,垂下眼眸去看李洹。

李洹的側顏不比五官那般柔和,棱角分明,帶着拒人于千裏之外的冷硬。

緊蹙的眉頭,濃而密的睫毛,高挺的鼻梁,緊繃的唇角,好像,又成了另一個李洹。

睡夢中也這樣難過隐忍,想必,真的就像是如意公主說的那樣,他過得也并不容易。

“越是機關算盡,越是心力交瘁……”

寧绾嘆息罷,伸手将李洹的眉頭撫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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