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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五章 欺瞞

“後來呢,你死了,你還連累了長青……”寧國公哭着哭着就笑了。

埋藏在心裏十多年的秘密,生了跟發了芽,不說則已,一旦開口,便不想停下來了。

他指着寧绾,涕泗橫流道,“這便是你所謂的愛,這便是你所謂的堅持!你不走,你要留在寧國公府,你要留在宣國!你總說你可以将事情處理好的,你總說你會和長青過上太平日子的,可結果呢,你都是騙人的,你就是為了将長青的性命一并帶走!韓瑤,你好狠的心!”

“所以。”寧绾垂垂眸子,“這便是你苛待寧绾的理由……”

語氣平緩,聽不出喜怒。

寧绾自己也不知道,她該不該有喜怒。

親人去世,沒有一個人想,站在寧國公的立場來看,他确實可以将過錯放到她的母親身上,可以将過錯轉移到她的身上。

可她的母親,也不過是個平常女子,所有堅持和固執,也不過是想守護一段感情罷了。

她的夫君在這兒,她的孩子在這兒,她的家在這兒,她能到哪兒去?

再說了,皇室之争,那樣寧可錯殺一千不可錯放一個的最為殘忍的争鬥,難道她的母親離開了,寧國公便能逃離棋局嗎?

“我曾與你說了,我會好好對待你的孩子,只要你走,你說什麽我都會應下,可你不走,哪怕我求你,你也無動于衷。”

寧國公抹一把眼淚,狠狠的攥住了自己的衣襟,眸中情緒,已是絕望。

他吼道,“什麽辦法都用盡了,你就是不走!不走,終于是将命留在了宣國!走不了了,一輩子都走不了了!”

寧绾雙腿發軟,往後退了一步。

她來時有萬千的疑惑,萬千的不解,萬千的問題,真當聽到她渴求的真相的時候,她所疑惑的,所盼望得到的,一下子都不知去了哪兒了。

她甚至不知道該怎麽樣才能淡然的把這出戲演下去,不知道要怎麽樣問才能将所有的事情都清清楚楚的記在心裏!

其實,話說到這個份上,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不多,就要這幾句話,所有的事情就都可以變得明了。

已經,沒有演下去的必要了。

寧绾卻有些怕了,怕了真相,也怕知道了真相以後什麽都做不了。

“國公爺!”

身後傳來宋叔的聲音。

寧绾轉過了頭。

宋叔目光中的打量立馬變成了驚恐。

他失聲喊道,“夫……夫人!”

寧國公這才像夢中驚醒一般,嚷道,“不是,不是夢,這不是夢!你是寧绾,你是寧绾!”

寧绾看也沒有看寧國公一眼,更不理會寧國公有沒有失控。

她轉身便出了寧國公的書房。

撲面而來的冷風将她的身子吹得一個踉跄。

她步入院子裏,伸手,接住了潔白無瑕的雪花。

看着雪花在她手裏一點點的融化,變成清澈的水珠。

她揚手,那水珠便往下墜落了,落在她的臉上,直冷到了心裏。

皇室之争。

萬箭穿心。

這兩個詞語一直在她的腦海裏打轉,轉得她有些懵怔了。

她一腳深一腳淺的往外走,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走出沉浮小闕的。

直到李南出現在她面前,喊,“阿绾。”

她才擡頭,看了一眼。

“寧國公府的大門關了的,我帶你出去吧。”李南說,看向寧绾的目光,滿是擔憂和同情。

寧绾輕輕了點了點頭,由着李南摟住她的腰,帶她躍上屋頂,出了寧國公府。

出去寧國公府,李南沒有松手,他将大氅扯開,将寧绾抱在懷裏。

說,“早就說好的,無論聽到了什麽,都不能影響到自己……”

“嗯。”寧绾點頭,“我知道。天晚了,回去吧。”

“我送你。”李南松了手,準備将大氅取下。

取大氅的動作卻很快停下了。

他順着寧绾的目光看過去,看到了不遠處的李洹。

一手拿着暖爐,一手撐着紙傘,臂彎裏放了寧绾的衾衣,就那般靜靜的站在飛揚的雪花中,一聲不吭,卻勝過了千言萬語。

李南的耳畔,又響起了寧婕的話。

“假的,都是假的,寧绾和李洹的親事是假的,寧绾根本就不喜歡李洹!這是欺君之罪,只要把這件事說出去,他們得不了好的!”

這是欺君之罪,可是那高高在上的君王是李洹的父親。

這件事說出去,只會有一個結局,那就是假戲真做,寧绾真的嫁給李洹,成為真正的夫妻。

這,是最不能發生的事情。

“阿绾!”李南抓住寧绾的手腕,輕聲道,“如今你想知道的事情都知道了,我帶你走吧。無論你想做什麽,都有我,都有泰安國為你撐腰。”

寧绾擡頭看着李南,蒼白的笑了。

她說,“好啊,我同你走。”

風雪之下,這句話格外清晰。

如同擂鼓一般直直敲打在李南的心上,他抓着寧绾的手,越發緊了。

“可是阿煜……”寧绾笑得更蒼白了,“我也是方才才想明白,我似乎走不了了。”

她剛才想了,宣國和泰安國之間,明顯是泰安國強,她去到泰安國,無論以後做什麽打算,她都可以順當得多。

可她竟然猶豫了。

她也是猛然間才發現,她對李延的感情變了。

從前是源于前世的偏執,如今,不知不覺的,好像真的想要守着他一輩子了。

就算是要報仇,她也要等到李延和她一塊兒走。

只要李延在她身邊,無論去到哪兒,無論多麽兇險,她都是不怕的。

“為什麽走不了!”李南扣着寧绾的手腕,将寧绾往他懷裏拉了些許,他盯着寧绾的眼睛道,“在宣國,你想得到的,都得到了,剩下的,我幫你啊。阿绾,我知道你想做什麽,不就是去長陵國嗎,我陪你去,不就是殺長陵國的王嗎,我陪你殺!殺人放火,我都陪着你!”

寧绾伸手推了李南一把。

李南面上一白。

“我也是才知道的。”他解釋說,“我也是才知道的,我沒有存心要瞞你的意思。”

“沒關系了。”寧绾搖搖頭,“我現在不是已經知道了嗎?阿煜,回去吧,風雪太大,別受寒了。”

寧绾伸手,為李南攏了攏大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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