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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過去

蘇憫基本可以确定, 這小孩就是沈宿。

如果是這樣,那就可以認為這部電影是沈宿想要告訴他和自己之前的淵源嗎?

唯一一個和沈宿有交集的是小蘇。

所以小蘇和他的關系幾乎可以就這麽推斷出來了, 他們很可能就是同一個人。

蘇憫仔細回憶了一下自己小時候的模樣,其實他的記憶很清晰, 所以才會在當初第一眼看到小蘇的時候,就覺得他和自己小時候很像。

小孩子抱着他,冰涼的氣息衣服也擋不住。

一直到不知過了多久, 對方才松開他,然後低着頭, 也不說話,一副小可憐的模樣。

蘇憫蹲下來看着他, “怎麽不說話?”

小沈宿擡眼看了他一眼。

蘇憫問:“你知道我是誰嗎?”

小沈宿搖了搖頭,然後又點點頭,最後又搖頭,來來回回的三個動作讓人分不清他到底是記得還是不記得。

蘇憫啞然失笑, 看了眼破敗的小木屋, “這地方你現在已經能離開了,所以我們直接走吧, 你不想在這裏多留吧?”

小沈宿小聲說:“不想。”

蘇憫點點頭,這個答案在意料之中,不知是誰把他關在這裏,但首要任務是帶他離開這裏。

他不知道小時候的沈宿發生過什麽, 既然被他看到了, 那就不會再讓他出事。

蘇憫把小沈宿帶回了自己住的地方。

他們兩個回去的時候阿姨正在客廳裏弄菜, 聽到聲音擡頭說:“回來了啊。”

蘇憫說:“嗯。”

小沈宿被他牽着,就這麽上了樓。

接下來的事情幾乎是順理成章的,小沈宿就在他這裏住了下來,對面的小蘇卻被二嬸他們看了起來。

晚上蘇憫帶着小沈宿睡。

他是鬼,不需要睡覺,但是喜歡和他躺在同一張床上,每次都睜着眼看着蘇憫入睡。

等到第二天的時候他才假裝睡着。

蘇憫不知道他的行為,也沒想過。

日子這麽一天天過下去,直到阿姨似乎發現了不對勁,蘇憫幹脆直接和她說了。

沒想到阿姨一點都不在意,甚至還問小沈宿長什麽樣子,現在幾歲。

弄得蘇憫還有點懵逼。

等到蘇憫再次看到小蘇的時候,他變得開朗了許多,背着書包,和自己的同學一起回家。

蘇憫叫道:“小蘇。”

小蘇跳過來,“哥哥。”

“你現在在上學嗎?”蘇憫看了眼站在客廳裏的小沈宿,問:“你還記得木屋裏的朋友嗎?”

小蘇一臉茫然,“木屋?他是誰?”

蘇憫追問:“你不記得了嗎?”

小蘇說:“我不認識啊。”

蘇憫這才意識到有不對勁的地方。

他看着小蘇背着書包離開,進了對面的小樓裏,乖巧得一如既往,卻後背生寒。

蘇憫回到房間裏,透過窗戶看向山野間的木屋,卻什麽也沒看到,木屋不知什麽時候被拆除了。

他居然完全沒有注意到。

蘇憫皺眉,最終将那些鈴铛和紅線都綁上石頭扔到了水底,在那裏面就不會有什麽作用了。

至于沈宿他相信已經不會再有什麽了。

蘇憫晚上抱着小沈宿睡覺,想到長大後的他,不禁疑惑:“你什麽時候會長大?”

好像鬼都是長不大的。

小沈宿抱着他說:“不知道。”

蘇憫摸了摸他的頭,悠悠地嘆了口氣,琢磨着要是長不大就養一輩子好了。

他本以為第二天醒來會是同樣的畫面,和以往一樣沒想到一覺醒來眼前看到的是另外一幅場景。

蘇憫站在了一棟四合院外面。

周圍是夕陽,他也不在床上,至于睡覺前他懷裏的小沈宿也跟着不見了。

而這個地方他很熟悉,因為這是他從小生活的地方。

當初他小學的時候就在這裏上學,被奶奶帶大,住在這樣的家屬房裏,周圍的鄰居都是熟悉的。

樓下的花園是他們家種的花。

一切又都好像和之前小村子那裏一樣,幾乎所有的東西都有對應過來的。

蘇憫之前身為旁觀者,看着小蘇的父母,他的二叔二嬸對于他能見鬼這件事接受不了。

其實也就是他的父母而已。

蘇憫總算是知道為什麽奶奶說她沒見過小宿了。

因為從頭到尾小宿就沒有出現過在人的視線內,只要他自己才能看見小宿,他和奶奶說了,所以奶奶才會對小宿有記憶。

蘇憫記憶裏的奶奶很和藹,如果是他真的能見鬼,奶奶必然也會順着他的話來說的。

所以這樣完全可以說得通。

現實裏的家屬房和蘇憫小時候住的已經不一樣了。

看着電影裏記憶中的房子,幾乎是撲面而來的記憶,蘇憫呼吸逐漸舒緩下來,打開門。

這種家屬房是沒有電梯的。

蘇憫一步步上了老式樓梯,在電影中的家屬房是當年沈宿看到的,所以還比較新。

因為這是在電影裏,所以房子裏沒有人,只有他一個人走上去,冷冷清清的。

走着走着,身邊多了一個身影。

如同第一部電影裏,他坐在樓梯裏的時候,沈宿突然出現在他身邊,最後告訴了他的名字。

一切又仿佛回到起點。

沈宿伸手握住他的手,沒說話,冰涼透過掌心傳到蘇憫的手上,和他一起走上去。

他本以為這樣會被躲開,卻沒想到是蘇憫反手牽住他,與他十指相扣。

蘇憫說:“我沒想到會是這樣。”

他完全不記得了。

蘇憫對自己的記憶一向很自信,也十分清楚,自己的記憶裏沒有他的存在,這部電影卻像是真實的。

所有的一切都可以聯系上去,如果沈宿不是他認識的,肯定不知道他以前的生活。

他開始懷疑自己的記憶。

蘇憫想起來父母曾經的反應,包括否認姓沈的同學,還有禁止他單獨見奶奶詢問事情,都在印證這件事情。

小時候的他能見到鬼,也因此見到了沈宿,只是當時的沈宿并沒有記憶,所以自己為他起了名字。

這就是電影名字的由來。

外面的月光從樓梯間的窗口裏漏進來,斜斜地照在他們的身上,月華如水。

沈宿好開心。

他等這一天等了很久了,從回到自己身體裏的那一天就在等候,可是他發現他不記得了。

沈宿以前沒有名字,只有編號,只記得父母的姓氏,所以他後來改了名字。

蘇憫彎了彎唇角,“你為什麽不直接跟我說?”

沈宿舔了舔唇,說:“因為你沒有這段記憶,我告訴你你也只是聽別人的故事而已。”

他不想讓自己和他的事情成為一段別人的故事。

蘇憫又想起自己問他名字的時候,那個時候沈宿還是鏡仙的身份,和他重複了三遍名字。

他都沒能想起來。

蘇憫突然想起來一件事,問:“所以這個以我之名,指的是我,你是故意的。”

他當初第一眼看到電影票的時候,自然而然的以為這個我指的是別人,或者是電影的主角。

沈宿說:“是。”

怪不得叫小蘇,因為小孩子說話帶口音,稍微也聽不清楚,就會變成小宿。

幾乎是在同時的,他們的面前突然出現了一些破碎的片段,是蘇憫從未見過的。

小時候的他和小時候的沈宿在一起交談、一起分享、一起玩游戲,甚至一起睡覺。

和之前在村子裏模糊背景不同,這次是真真切切地發生在這棟家屬房裏的。

蘇憫就好像莫名多了這段記憶。

但是隐隐又有熟悉感,讓他分辨不清

回到曾經生活的房子裏,蘇憫雖然不記得一些事情,但大多數已經知道了。

當初小宿也在這裏和他一起生活過,甚至于他們晚上睡在同一張床上,只有他知道他的存在。

蘇憫坐在床上,這個房間是他小時候住過的,因為他不喜歡和大人一起住,所以和奶奶分開睡的。

小沈宿和他一起在這張床上待了将近一年的時間。

這是一部影中影,所有的前續不過是為了此刻的鋪墊,蘇憫深呼吸一口氣。

他的記憶到底去了哪裏?

蘇憫不禁冒出來這個疑問,但是他沒問出來,他覺得估計只有在父母那裏才能找得到答案了。

沈宿說:“想到什麽了嗎?”

蘇憫不忍告訴他自己還是想不起來。

沈宿要站起來,被蘇憫摁在床上。

他微微一笑,正要說什麽,蘇憫就俯身壓下來,堵住他的唇,溫熱隔開冰冷。

沈宿眯眼,舌尖探進去,唇齒交纏。

他掌心帶着涼意,隔着衣服摸到蘇憫的背後,有道性感的脊柱溝,令他愛不釋手。

良久,蘇憫推開他,“別得寸進尺。”

沈宿垂眼看他,捧着他的臉,“好久好久了,我一直想這樣,每次都怕你被吓跑。”

他對沒有記憶的蘇憫來說就是個陌生人。

沈宿一直在等,從第一部等到現在,發現他一點都沒有想起來的跡象,終于忍不住了。

他怕自己再等下去就要崩潰了。

蘇憫轉移話題,突然問:“上次的花是你讓電影院那邊送的吧?好大一束玫瑰。”

沈宿挑眉:“喜歡嗎?”

蘇憫故意說:“不喜歡。”

“不喜歡也得喜歡。”沈宿湊近他的耳朵,氣息噴灑在上面,讓他耳朵忍不住顫了顫。

蘇憫推開他,問:“電影要結束了吧?”

他想回去之後把記憶找回來,然後再和沈宿提這件事,否則現在基本等于欺騙。

沈宿說:“随時可以。”

蘇憫松了口氣,他挺想回到現實的,更想在現實裏見到沈宿,而不是在這樣虛拟的電影裏。

兩個人在房間裏待了會兒,然後才離開。

蘇憫意識混沌一瞬,熟悉的感覺傳上心頭,直到眼前一黑,再次睜眼時,自己還躺在私人電影院的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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