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開學
貝浩然做了個夢,還怪羞澀的。
他夢見有個人赤*條*條地爬上床,兩只手在自己身上摸來摸去,滾燙的雙唇貼上來,不知在找什麽,惹得他一陣心悸,整個人又暈又蕩,像是落在了彎彎的扁舟,潺潺的河裏。
從未有過的感覺讓貝浩然悄悄支起了帳篷,可惜那人不得其法,弄了半天,只知道蹭來蹭去,也不做別的。貝浩然從期待變成惱怒,媽的,一個春夢做這麽長幹嘛?再做下去,天都要亮了!遂翻身壓之,反客為主,含住了對方的嘴唇。
然後,他舌尖一痛,接下來的事就有點不明所以了……
第二天,等陽光慢慢從窗臺移到客廳地毯時,貝浩然才頭重腳輕地坐起身來。他抓了抓亂糟糟的頭發,醒來第一件事就是換內褲,結果脫下一看,咦?沒東西?
正納悶兒呢,剛開機的手機就叮叮咚咚響了起來,貝浩然拿起一看——
“卧槽!十一點了!糟了糟了……”這下也顧不上看消息和未接來電了,貝浩然用比平時快三倍的速度,穿衣洗臉刷牙,飛快地拎包出門。
“我晚上再回來!”砰的關門聲和貝浩然的叮囑在小小的空間裏回蕩,小甜甜擡起頭來,迷迷茫茫地看了四周一眼,又睡下了。
唔,臭主人和那個小惡魔都走了,真好……
貝浩然騎着輛共享單車沖進校園,一路小跑上了六號教學樓第六層606號教室。
新教授正在裏面上藝術理論課,貝浩然深吸兩口氣,穩住呼吸,悄悄推門進去。大三當然沒有開學典禮,課表前一天輔導員就發在了微信群裏,早上兩節立體建模課,他完全錯過了,這會兒的理論課,他也錯過了一大節。
“這位同學!”大學教授對這種中途進來的情況,一般都是睜只眼閉只眼,可這位教授卻一反常态,板着臉問,“你是這個班的學生嗎?”
貝浩然一下頓住了,蹑手蹑腳的姿态像個被當場捉贓的賊。死黨徐陽轉過頭來對他擠眉弄眼,還拿手劃了劃脖子。
“我……我叫貝浩然,是這個班的學生。”貝浩然只好誠懇道歉,“對不起,教授,是我不小心起晚了。”
“你是不是熬夜去了?”教授恨鐵不成鋼道,“你看看你,臉垮成這樣,難怪睡過頭。我知道你們這些年輕人,玩手機,刷微博,看小說,蹦迪……熬夜的活動層出不窮。但別怪我廢話多,你們這樣子下去,不到三十歲,身體就會徹底垮掉……”
貝浩然被當作典型,站在全班人的視線下,被教授數落了足足一刻鐘。
幸好下課鈴拯救了他,不然,他可能還要再站一刻鐘。于是乎,開學第一天的四堂課,貝浩然全錯過了。
“喂,小被子,你昨晚到底幹嘛去了?”徐陽好攬住對方的脖子,形容猥瑣,“啧啧啧,看你這黑眼圈,是不是縱欲過度了?”
“黑眼圈?”出門時,貝浩然沒怎麽照鏡子,聽徐陽也這麽說,他趕緊打開前置攝像頭看了一下,結果把他自己吓了一跳。
明明睡了一整晚,他臉上的氣色不僅沒變好,反而更差了。眼皮下垂,面色灰敗,嘴唇沒什麽血色,在這淺淡的臉上,黑眼圈無比明顯的懸挂着,讓他看起來像是四五天沒睡覺,馬上就要入土為安一樣。
“怎麽會這樣?”貝浩然喃喃自語,“不過就是做了一個春夢罷了……”
“你最近接觸過厲害的陰物,陽氣損耗過大,千萬要小心……”就在兩人下樓時,一個細小的聲音突然鑽入貝浩然耳際。
樓梯上熙熙攘攘,到處都是下課的大學生,大家七嘴八舌說着話,聲音很嘈雜。可那道聲音卻如同冰錐一樣,精準地貼上貝浩然的神經,讓他渾身一凜,下意識朝說話之人看了過去。
映入眼簾的是一對厚厚的酒瓶底,貝浩然認識它們的主人——同窗了三年的同學,莊易靜。
“你剛剛說什麽?”貝浩然無比驚愕地問。
誰知莊易靜卻如同受驚的小鹿一般,急慌慌四下看了一眼,拿書擋住臉,逆着人群的方向跑掉了。
貝浩然:“……”
“切,你幹嘛找她說話?”徐陽剛剛也聽到了莊易靜的話,不以為然道,“她就是個怪人,甭理她。”
“你幹嗎這麽說她?”貝浩然有些不解。因為小甜甜的緣故,從大學第一學期開始,他就沒住校了,再加上忙着給枕玉閣打工,所以他和同學們的交情比較淡。三年下來,也只交到徐陽這一個好朋友。因為這種若即若離的态度,班上的八卦和小道消息一般都不會傳到貝浩然這裏來。
“她呀,裝得很!”徐陽皺着眉頭評價,“我們班的女生都不喜歡她。诶,對了,中午去哪兒吃啊?”
這話題太跳躍了,貝浩然只好無奈道:“還不是去食堂,能去哪兒?”然後又強扭回來,“你說說看,她們為什麽不待見莊易靜啊?”
“好像是因為她愛慕虛榮,裝有錢人,然後神神叨叨的吧?”徐陽認真回憶了一下,“剛開學的時候,她們寝室的女生邀着一起下館子,她不去。還說她爺爺說了,外面的飯菜不健康,等會兒讓嬷嬷送飯過來。你也知道啦,莊易靜那個人長發及腰,戴着厚眼鏡,本來就陰氣森森不讨喜,偏偏還說這些無厘頭的話。這件事全班的人當天就知道了,切!還嬷嬷呢?她以為她清朝格格啊?而且班長也說了,新生信息她看過,莊易靜根本不是鹿城本地人。送個屁的飯菜!”
一開始興致缺缺,後來卻越說越來勁兒,徐陽碎嘴道:“還有啊!大二那次開運動會,我們班好幾個女生參加,結果當天下起暴雨,大家都以為開不成了,誰知下了一刻鐘不到,雨就散了。大家後來說起這事兒,莊易靜硬要說是她幫的忙,她打電話叫雨伯把暴雨給停了……你說她神經不神經?反正我們班沒一個人愛理她。”
貝浩然咬着牙沒吭聲,要不是偷了個人參娃娃回來,以前的他肯定對這種事嗤之以鼻。可現在……
莊易靜,真的是在胡說嗎?
“我看她今天找上你,就是想引起你的注意。小被子,你這張臉……”徐陽突然襲擊,擡起貝浩然的下巴摸了摸,“挺招桃花的呀。”
“桃花你妹!”貝浩然沒好氣地打掉對方的髒手。
“這就生氣了?我暗戀的女生暗戀你,我還沒生氣呢!”徐陽搗了貝浩然一拳,跑了,“還有!今天開學第一天,吃個屁食堂啊!走,帶你吃好吃的去!”
初春的校園,倒春寒還在肆虐,可即便如此,球場上已經有不少男生在穿着短袖打籃球了。青春是沒有寒冷的,貝浩然露出一個笑容,拿着課本追了上去。
結果鬧了一場,徐陽說的好吃的,就是大學街上新開的一家牛排店。既然做的是學生生意,價格自然不貴。貝浩然點了份四十八元的菲力牛排,怕吃不飽,還加了一份蔬菜沙拉,徐陽點的也差不多,買單的時候,貝浩然搶先付了錢。
“怎麽?發財了?”徐陽是知道貝浩然情況的,有次孔雙慈來學校找貝浩然吃飯,徐陽不知道,被硬拉着當了回電燈泡,就是那回,孔雙慈當着他的面,說起了兩百萬的事。
知道這事兒後,徐陽再沒讓貝浩然請過客,幾塊錢的賬也同他算得清清楚楚。
“不發財就不能請了?我看看啊……”貝浩然拿起賬單瞄了一眼,“省下你的五十多塊,确實,還上兩百萬會容易一些。”
徐陽便不說話了,心裏盤算着,過些日子貝浩然過生日,他再給他送個好點的禮物。
兩人聊着寒假趣事,等牛排上桌。徐陽突然拿叉子指着貝浩然後面問:“诶,那誰啊?你認識?”
“什麽?”貝浩然轉過身,看見人來人往的大街上,一個大男人正趴在牛排店的玻璃上直勾勾盯着自己,眼神兇狠,像是和他有仇一樣。
貝浩然愣了下,趕緊調回視線:“不認識不認識,別看了,說不定是神經病。”
“诶诶,那個神經病進來了……”徐陽小聲驚呼,“糟糕,沖我們來了……貝浩然,你沒惹上黑道吧?我看他像是要吃了你一樣……”
貝浩然頓時如芒在背,總感覺有條毛毛蟲在沿着背脊往上爬一樣。
“客人,您幾位?”服務員走過來招呼。
“神經病”在貝浩然旁邊那桌坐下,拿起菜單冷冷道:“一位。”
聲音還怪好聽的。貝浩然心裏一動,總覺得有點熟悉,于是悄悄擡起眼皮,飛快地瞟了那人一眼。近距離一看才發現——
“長得還挺帥。”徐陽小聲道。
确實如此,貝浩然頗有同感地點了點頭,“神經病”皮膚瓷白,腦袋上的頭發是柔軟的金色,鼻梁挺翹,眼窩深邃,臉還只有巴掌大,坐在那裏,像是海報上賣衣服的模特。
說到衣服,貝浩然也小聲同徐陽說:“他身上的衣服我竟然有套一樣的,看來,帥哥所見略同……”
作者有話要說:
唐小小:????以前叫人家小寶貝,現在叫人家神經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