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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坦誠相見

茍強是西北人,年輕時跟老鄉南下到港城,給某位臭名昭著,後來判了死刑的大佬當馬仔。雖然過的是有今天沒明天的爛日子,但在他自己看來,他活得潇灑。

吃喝嫖賭,兄弟義氣,樣樣不落。

大佬一高興,沓沓的錢在夜總會扔給他們,再經由他們的手散給其他兄弟和女人。有時,他還能出個國,雖然是新馬泰輪着來,但也足夠讓這個看慣戈壁和黃土的鄉巴佬開眼界了。

可惜随着大佬落網,往日的峥嵘歲月一去不回。

茍強只能坐在鹿城大排檔慘白的燈光下,撫着胸口出神,在酒水裏慢慢追憶。

“他媽的!”終了,他把酒杯重重一砸,高粱液撒了幾滴出來,亮晶晶附在他手上,“今天真是邪了門了!”

“老大,別說了。”從老家慕名而來跟着他混的馬仔搖了搖頭,“我雞皮疙瘩都還沒下去。”

“你就這麽點膽子啊?啊!那東西被老子打飛了!”酒壯慫人膽,茍強紅着臉說,“你是老子小弟,老子不怕他!你怕什麽?!”

被訓話的小弟撇了撇嘴,心想,當初跑得最快不是老大你嗎?不過,想起巷子裏那道璀璨金光,小弟心裏還是有些好奇,湊過去問:“老大,你出去辦事,身上還戴了法器?能不能讓我們開開眼啊……”

“行!看看就看看!”又不是什麽大事,茍強一邊解扣子,一邊說當年,“那還是九幾年,我跟着大佬去泰國見白龍王……去之前,幾個弟兄吆喝着去紋身,我說要紋個關公,結果紋身師傅和兄弟捉弄我,他媽的,趁老子不注意,給我紋了個觀音!弄得老子再也不敢光膀子了……第二天去泰國嘛,大家給白龍王磕頭,我胸口不舒服……給我賜福的時候,他要我脫衣服……泰語叽裏咕嚕地說了一大堆,說是先人積了陰德,有福報什麽的,給我的觀音紋身開光了……我頭一次見識,紋身也可以開光的!”

酒喝太多,茍強說話有點颠三倒四,等他把初春的衣服,脫了一層又一層後,衆人終于見到了觀音真容。

“我去!”吃着烤韭菜的小弟往後一退,整個人跌了下來。

茍強原本紋着觀音像的地方,被一個漆黑的爪印取代,那塊地方的皮膚像是烤糊了一般。

“這……我們今天……碰到的……到底是人還是鬼啊?”有個膽子比較小的,已經帶着哭腔在說話了。

茍強也吓傻了,一瞬間,他腦子一片空白,年輕時嫌棄不已的黃土高原陡然浮現在腦海。“我……”他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說什麽好。

“老大!孔雙文做事不地道!”反應過來的小弟恨恨道,“叫我們對付這種東西,要不是有老大你在,咱們早沒命了,這點錢就想買咱們的命嗎?老大,讓他加錢!”

“對!讓他加錢!”幾個小弟附和道。

茍強恍惚起來,這不合道上的規矩,真這麽幹,以後還會有人找他嗎?

可是,心裏卻有個聲音小小說,幹了這票回家吧……大半輩子了……

“他不肯加錢怎麽辦?”還是有人清醒的,覺得這樣有些困難,“畢竟……這事我們也算沒辦成……”

“沒辦成是因為他自己好吧?”也有人憤憤不平,“他要對付的是什麽東西,心裏沒個數嗎?”

“好了!別吵了!”茍強的酒已經醒了,冷風一吹,心裏的決定卻更加堅定了,“這件事,我來想辦法。來,繼續喝!咱們哥兒幾個死裏逃生,必有後福!”

“老板,再來一箱!”

“哥,老弟就是佩服你……”

“菜呢?怎麽沒菜了?老板,上菜啊!”

……

一夥人把大排檔搞得烏煙瘴氣,天快亮了才散場。

而此刻,在大學城的小出租屋裏,另外一出戲碼卻即将上演。

貝浩然把來龍去脈想清楚後,冷冷靜靜吐掉牙膏沫,認真洗了把臉。然後從抽屜裏掏出一截之前綁家具用的繩子把熟睡的唐小小給五花大綁了。

這期間,唐小小睡得跟死豬一樣,翻他身的時候,還呢喃了幾句夢話:“啊……快翻面……這邊……煎糊了……”

弄的貝浩然都有點自我懷疑,是不是自己想錯了。

綁好後,他搬了個椅子,坐在床尾,定定看着唐小小,手裏捏着木頭盒子不知道在想什麽。

過了一會兒,他突然喊道:“唐小小!血好喝嗎?”

唐小小扭了一下,沒扭動,眉頭不舒服地皺了起來。

“唐小小!”貝浩然突然提高音量。

唐小小動了動眼珠子:“唔?”

“我問你,我的血好喝嗎?”

“好喝啊……甜的……”唐小小不知不覺地說,“還暖暖的……我特別愛……”

貝浩然額頭青筋一跳,愛就算了,還特別愛?把他當什麽了?裝飲料的易拉罐嗎!

“為什麽喝我血?唐小小!你是不是吸血鬼?!”貝浩然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着他,像審犯人似的。

吸血鬼?等等!老爸說過,不能告訴任何人,自己是吸血鬼和僵屍的混血!是誰在問他?睡懵頭的唐小小一下清醒過來,睜開了眼睛。

“啊!大清早的,你幹嘛?”唐小小被貝浩然瞪着眼的樣子吓了一跳,下意識往後一退,卻發現自己的手被綁在了背後,兩條腿也并在一起,彎了起來,使不上力氣。

貝浩然冷笑。

“你綁我?”唐小小臉色變了又變,不敢置信,“我昨天才救了你!你……你想把我肢解了,賣人參?貝浩然,你喪盡天良!你這個人渣,你……*#*@*(@&……”

貝浩然連眉毛都沒擡一下,等唐小小罵完了,他才開口:“我知道你是吸血鬼了!”

唐小小:“……”

空氣陷入寂靜。

貝浩然:“人參精?你變啊,變出來給我看看。”

“你……你不要這樣……”唐小小突然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不過,他馬上又反應過來了,“我不是人參精,可也幫你買過古董,賺過錢!你綁我做什麽!你忘恩負義,你不要臉……你%@……!”

貝浩然讓他辱罵了一通,指着自己鐵青的面容和深凹的黑眼圈說:“你吸我血!”

唐小小:“……”

空氣再次陷入寂靜。

“卧槽!”唐小小驚異至極。

“這麽說,我猜得沒錯?”貝浩然眯起眼睛,“你是吸血鬼沒錯,還吸了我很多血用來療傷。”

唐小小梗着脖子,心思電轉,在想到底要不要承認。

“我有證據!”貝浩然晃了晃手機。

好了,那也不用猶豫啦。唐小小幹脆換了一副嘴臉:“你是怎麽知道的?”

“在你給我熬了一碗特制湯藥,讓我拉了個半死後,我就懷疑你表裏不一了。”貝浩然直接說道,“不過,那時我的懷疑只是在想,也許你除了乖巧這一面,還有調皮惡作劇的另一面。我想看看,你私底下到底在做些什麽。所以,我買了一個監控攝像頭。”貝浩然手指冰箱,“你昨天的所作所為,已經被拍下來了。”

唐小小冷哼一聲:“你覺得我會害你性命,所以就把我綁起來了?”

貝浩然沒說話,既不承認,也不否認。

“這算什麽?”唐小小眼睛轉了轉,“綁我也不給我穿件衣服?弄得像□□似的。”

“你,平時看的都是些什麽東西……”貝浩然無語,現在的氣氛不是劍拔弩張嗎?你他媽說這個幹嘛?

“既然知道我是吸血鬼——呸呸呸,不對,是半個吸血鬼,你以為,幾根繩子就能綁住我?”唐小小哈哈大笑起來,他心裏想,原來精明如貝浩然,也有犯蠢的時候,幾根繩子罷了,單純!

他稍微運了運氣,雙臂用力一掙,身上的繩子就應聲斷成了幾截。

“哼!我告訴你!”唐小小大咧咧地跳起來,掐着貝浩然的肩膀,把對方逼到了牆角,“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你最好選擇聽話!雖然我吸了你的血,但又沒害你性命,反而我自己還……”他小聲嘟囔了兩句,眼一瞪,又變成兇神惡煞的樣子,“既然你都已經知道了,那我不妨告訴你,從今以後,這座房子就是我的,我是主人,你是奴婢!”

貝浩然冷冷道:“房子是房東的。”

“你……”唐小小愣了一秒,“反正我就是那個意思!你以後要給我換大電視,買電腦,買手機!還得給我做飯,餐餐都要有肉,不許去外地,放假要呆在家,我要是想喝血了,就乖乖伸出脖子,讓我啃一口……”

說着,唐小小猛地湊了過去,兩顆犬牙彈出來,冰涼地抵着貝浩然的脖頸:“做我的好血奴,乖乖聽話,這樣,我就會讓你……”

“讓我怎麽樣?”貝浩然問道。

昨晚喝過的血液在動脈中汩汩流動,唐小小忍住誘惑,喃喃道:“讓你發大財。”

貝浩然:“……”

“發財,我很有興趣,不過做血奴,那就算了。我有一個提議,也許你可以聽聽。”貝浩然娓娓說道。

“什麽?”唐小小有些走神。

貝浩然從背後拿出當初封印了唐小小的木盒子,用刻着佛陀相的那一面對着他:“這個,我們可以慢慢再談。”

作者有話要說:

唐小小:你怎麽會綁的?啊?綁這個很難的啊!好羞恥啊,四舍五入,我們兩個好像玩了什麽不知羞恥的東西……

貝浩然:不要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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