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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守株待兔

暑假接近尾聲的時候,克勞迪娅女士接了個選秀綜藝節目,她這次是常駐嘉賓,和其他幾位場外評審一起負責給選手打形體分,就其重要性來說,約等于插在花籃裏的蕨葉,專門做配用的。

可偏偏,她出圈了。

網友們發現,克勞迪娅仙女不僅舞跳得好,身世具有故事性,她這張嘴啊,還兼具了毒舌和幽默兩重屬性,在點評過程中金句頻出。

比如她點評一位跳探戈的男選手,說,兩只手不知道往哪兒甩,女舞伴遭殃了,敢情是在拉面呢?!

第二天就有熱心網友p掉了女舞伴,把男選手制作成了拉面表情包。

克勞迪娅擺脫網紅形象,靠着一張嘴,開始進化成女明星。貝浩然抓住機會,又給店鋪上了一次新,這次帶來的宣傳是爆炸性的,工作室八月份的營業額竟然突破了千萬。

貝浩然想都不敢想,媽媽啊,他這是在撿錢嗎?雖然最後除開成本和要繳納的稅款,幾個人再分一分,到手的錢并沒有想象中那麽多,貝浩然也很知足了,他覺得照這個勢頭下去,搞不好只要一年,他就能在鹿城買大房子住了。

最近都是喜事,貝浩然事業愛情兩得意,簡直要飄了。

也許正是因為如此,老天爺才看不過眼,咚的一聲,降了個大塊頭下來。

那天,英國一個魔幻片上映,貝浩然特意帶唐小小看了首映禮回家,就是在上樓時,有人從陰影裏走出來攔住他:“貝浩然?”

樓下的聲控燈壞了,外面的路燈倒是借了些光過來。

笑着和唐小小讨論劇情的貝浩然擡頭一看,發現是個大塊頭,看不清臉,想了想,不認識,于是收起笑問:“你是?”

“我叫小陸,有個發財的機會想給你。”陰影裏的人這樣說。

貝浩然一下警惕起來,這不是正常人會說的話。他稍微錯開身子,把唐小小護在後面:“這話怎麽講?”

“我們老大想借你一雙眼睛。”小陸說出一句有歧義的話後,故意等了等,然後才解釋道,“看看古董,掌掌眼。到時候賺了錢,分你一成。”

貝浩然摸不清深淺,所以也沒有一口回絕,只含糊道:“唔,可以啊。約個時間吧,找亮堂的地方見,到時候付我一點鑒定費就行,不必分紅。”

說完,他作了個揖,拉着唐小小打算上樓。

結果小陸不肯罷休地擋在電梯前:“這可不行。有些古董搬不得,需要你親到現場看看。貝師傅,要不,您跟我們走一趟?”

說着,一只汗毛極重的手朝貝浩然抓了過來。

貝浩然往後退了一步,躲開了,心裏越發确定此人來者不善。他不想撕破臉,只好笑道:“那就算了,鑒定師傅有很多,你們找別人去吧,我最近沒工夫。聽聲音,你好像比我大,陸大哥,麻煩讓讓,這都淩晨了,我得和我……表弟回家睡覺去。”

那只手還伸在原地,似乎有些訝異,貝浩然是怎麽躲開的。小陸帶了點驚奇地反問:“表弟?不是男朋友嗎?”

貝浩然愣住了,不知道這人是怎麽知道的?

唐小小安靜不說話,是怕自己添亂,結果聽到這句話,直接翻白眼道:“管你屁事?”

“嘿嘿……”小陸猥瑣地笑了笑,“貝師傅要操哪個洞的确不關我的事,只是,小男友出了事,不知道貝師傅心疼不心疼?”

一般有些人,在他出手的一瞬間,就決定了他的結局。

小陸覺得自己挑軟柿子捏雖然有些不道義,但為了逼貝浩然就範,沒辦法。他兩只手直接沖唐小小的脖子箍了過去,想捏住他命門,打暈帶走,以此來威脅貝浩然。

就想法是美好的,但現實有點太骨感,骨感到咯人。

他是箍住了,結果唐小小紋絲不動,還問了他一句:“你幹嗎?”

小陸還沒想明白咋回事,手掌就下意識抻成刀,一掌劈了下來。然後唐小小就接住了,感覺像是空手接白刃,掐着小陸的手腕狠狠一扭,就聽見啊的一聲慘叫,一樓亮了。

倒不是因為小陸把壞掉的聲控燈叫好了,而是因為電梯門打開,唐大大拎着小甜甜從裏面走出來,電梯裏的白熾燈,正好借了光。

“你們回來了?老爸要我下來接……”唐大大話音未落,這才發現眼前的景象有些詭異,“诶?這是在幹嘛?”

唐小小沒松手,不耐煩道:“老爸真是管得寬,不就是那天和浩哥哥在樓梯間接吻被他抓到嗎?有必要天天盯着嗎?”

唐大大有些生理不适地忽略掉某些詞彙,無語道:“你跟老爸說去,還有,這人是誰啊?我怎麽看着有點眼熟?”

小陸還在慘叫中,聽到這話,借光打量了唐大大一眼,臉上閃過一絲慌張和不敢置信。

這時,已經有人在樓上喊:“幹嘛呢!大半夜的擾民是不是?小心老子報警啊!”

貝浩然讓唐小小松了一點,拿起手機說:“對,是要報警。這人不僅跟蹤我們,還意圖不軌。他說他有老大,這可是團夥作案,還牽涉古董金錢,是樁大案子了……”

“你……你們……”小陸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放開我!不然,大家一起……”

一起什麽?貝浩然沒聽清。這時,電梯門已經緩緩關上了,在光亮消失前的最後一秒,貝浩然不知怎麽的,頭皮發麻,他瞪大眼睛,看見小陸從懷裏掏出一個黑漆漆的槍口——那個瞬間,時間都好像變慢了。

貝浩然大吼道:“快趴下!”

砰的一聲巨響,像是天上的雷霆落在耳邊。黑暗的空間裏閃過一道火光又消失掉了。樓下停靠的車輛紛紛響起了警報,四周嗚嗚聲一片。

有那麽一會兒,貝浩然以為自己聾掉了,他趴在地上,明明是夏季,周身卻很冰涼。等到樓上的人,周圍的人聞訊趕來,手電筒的光四處掃射,他才恢複一點知覺。

有人扶起他,他倉皇道:“小小呢?小小在哪兒?”

後來才發現,扶他的人就是唐小小。不顧衆人的目光,他一下就抱緊了他。那一刻,他的神魂才落到軀殼裏。

“你有沒有事?”貝浩然問。

唐小小抿着嘴搖了搖頭:“被那個人跑掉了。”

“小夥子,剛剛到底怎麽回事?你們倆抱這麽緊幹嘛?”有人光着膀子下來的,叉腰問道。

唐大大見他倆一時分不開,既覺得有些膩歪,又覺得有些暖暖的,遂當了一回新聞發言人,接過話頭說:“哪個帶着手機的?趕緊報警,剛剛有人放槍。”

“哎呦,還真是啊?我剛剛就在想了。”

“咱們這地方治安不是挺好的嗎?怎麽回事啊?”

“小夥子,是搶劫嗎?還是尋仇?總得有個動機吧?”

“我早說要找人來修燈泡吧,這不,就被乘虛而入了。這裏物業歸誰管的?投訴他,一定要投訴!”

“還在抱呢!是一對兒吧?”

……

一時間,大家議論紛紛,過了一會兒,警察終于姍姍來遲。貝浩然和唐大大被帶去警局做筆錄,唐小小因為沒有證件,讓想起來的貝浩然變成了蝙蝠,揣在懷裏。三人一直忙到快天亮才回來。

唐翰書和克勞迪娅兩人在客廳裏嚴陣以待。

“貝浩然!”唐翰書臉色很難看,“你是怎麽和那群壞人扯上關系的?竟然讓我的兩個兒子差點中彈!”

貝浩然無力反駁。

還是唐小小救了他,說:“爸,我在警察局想起來了,那個開槍的人,就是當初擄走我的人裏面的一個。”

“什麽?”克勞迪娅和唐翰書驚呼出聲,“到底是怎麽回事?”

本來貝浩然也很驚訝,可是在回來的路上,有唐大大在一邊佐證,他不得不信。後來,他把小陸說的話翻來覆去想了好幾遍,可以确定,自己是因為古董街的事,惹上這夥人的。在孔老爺子葬禮上遇到的刀疤臉,肯定也是團夥中的一員,而且,很可能就是小陸口中的老大。

這未免也太巧了一點。

貝浩然把自己猜想的情況說了一遍:“……我猜這就是他們找上我的原因。小小的樣子和當初的樣子不同,所以他們才沒認出來,可是昨晚,那個自稱小陸的人應該認出了唐大大。”

“你得跟着小小叫我大哥。”精疲力盡的唐大大毫無眼色地插了一句嘴。

克勞迪娅瞪了他一眼,才緩緩說道:“真是冤家路窄,全中國那麽大。誰能料到,在鹿城,我們還能再結一次梁子?他爸,你說我們該怎麽辦……”

唐翰書臉上頭一次露出和人設不符的陰狠之色:“咱們一家人,不能被白欺負了!他們當初那樣對小小,今晚還開槍,這是想要我們的命!老婆,當然是有仇報仇了!”

克勞迪娅滿意地點了點頭。

貝浩然不想看到出人命,掙紮了一下:“可是,咱們也不知道那夥人在哪兒啊……”

“不需要!”克勞迪娅冷笑道,“你以為,他們不會再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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