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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番外二

“各位乘客請注意,開往埃及開羅的航班即将于十五分鐘後出發……”

機場廣播裏傳來溫柔的提醒,乘客隊伍緩緩前移,安檢員們有條不紊地檢查着,一切都很正常,和平時沒有任何兩樣,直到登機前五分鐘,安檢員攔住了快要通過的貝浩然和唐翰書。

“等等。”安檢員看了看顯示屏上的身份信息,驚掉了下巴,有些不敢置信地說,“你們……對不起,我必須要确認你們的身體能适應這次航行,所以……”

“小夥子,放輕松。我們能行的……”貝浩然看了唐翰書一眼,發現對方和自己一樣無奈,于是直接将健康證明遞了過去。

二十五歲的小年輕安檢員仔細檢查了一遍,還有些不确定,懷疑自己可能漏掉了什麽重要步驟。

“再不放我們走,飛機就要起飛了!”唐翰書不耐煩地催促道,“你賠償我們的機票錢和時間嗎?”

“這……”安檢員可沒這個本事負責,趕緊把健康證明還了回去,有些怔怔地說,“哦,那個,你們過去吧。”

貝浩然沖他友善地笑了笑,和唐翰書互相攙扶着走了。

兩人步伐緩慢,身形微僵。不過,想起剛剛顯示屏上顯示的年齡信息,一百三十歲與一百五十歲,安檢員不由咋舌。雖然随着科技水平的發展,人類的平均壽命已經大大延長,但像這樣大的年紀,還能出國旅行,基本上已經是奇跡了,誰還敢說兩個老人走得慢啊?

殊不知,被小年輕視為奇跡的兩個老人,正在火氣十足的抱怨。

“老子一定要彎腰走路嗎?奶奶的,腰痛!”

“行了,岳父大人,到開羅就好了。小心你的老年妝,都開始掉粉了。”

“啊?真的?哪邊?等會兒你幫我去廁所補個妝?”

“……算了,當我沒說。”

貝浩然一臉無語,将背包換到了胸前,在他手掌底下,某個東西,輕輕地動了動,貝浩然安撫地拍了拍,讓他別着急。

嗡嗡嗡的轟鳴聲中,飛機起飛,在貝浩然還是個人類的年代,鹿城飛開羅最快也需要十一個小時,然而現在,采用了新式能源的飛機,将航程縮短到了兩個小時。基本上眯一覺就到目的地了。

對此,貝浩然還情不自禁地感嘆了一聲:“現在,可真是一個地球村了。”

旁邊經過的一對背包客情侶聽到,忍不住掩嘴笑了起來,還以為貝浩然聽力不好,超大聲的吐槽:“哈哈哈哈,地球村?這種歷史書上出現的名詞也只有老人家能說出來了……”

貝浩然被粉底塗成的白臉一下就黒了。

“走!”他一把拉過唐翰書,咬牙切齒道,“去廁所!”

兩人也沒心思掩飾了,拖着行李,步子越邁越大,腰越挺越直,趁沒人,鑽進了無人的殘障廁所。卸妝水一潑,兩人摘了胡子假發,用洗臉棉胡亂擦了擦。兩個耄耋之年的老人瞬間變成了俊朗帥氣的年輕人。咋一看,年紀好像也就差個十來歲。

等捯饬好自己後,兩人把行李袋給敞開了,包裏露出三只蝙蝠腦袋,探頭探腦的,在小空間裏繞了一圈,落地成人。

“哎呀,可憋死我了。”唐大大當設計大師時,哪裏體驗過這種飛行經驗,出門都是坐頭等艙的。

“小小,感覺怎麽樣?真的很憋嗎?”貝浩然很是關心,眼裏彌漫着柔情。

“老婆,你憋苦了,來,我給你扇扇。呼吸一下新鮮空氣。”唐翰書則湊過去,兩只手像蒲扇一樣扇了起來。

無人問津的唐大大:“……”

幹!老子也要找個對象噓寒問暖,欺負單身狗沒人權嗎?

“扇個毛線扇?這裏是廁所!你讓我聞什麽?新鮮空氣?是屎尿屁吧?”克勞迪娅一臉嫌棄,覺得自家老公真心不會疼人,氣沖沖地拉開廁所門,一腳踏了出去。

把廁所外面,站成一排,正在放水的男士們吓了一跳。

唐翰書緊随其後地追了出來,緊接着,唐小小和貝浩然也一人拎一包,慢吞吞走了出來。大家傻了眼,一開始以為是一男一女在裏面幹了什麽羞羞的事,結果怎麽又出來兩男的?

有好奇的拐過去一探頭,想看看有沒有什麽“犯罪”證據留下來,結果正好撞見唐大大掏出鳥兒放水——

“卧槽!臭流氓!”唐大大大驚失色,一邊臭罵,一邊把尿意憋了回去。

被罵的是個外國人,雖然沒聽懂,但也被唐大大氣勢所逼,羞紅臉趕緊跑掉了。

怎麽裏面還有第五個人?這件事,他可能永遠想不通了。

唐大大臉色不好看地解決完,在機場大門口找到了爹媽兄弟,不開心地說:“我讨厭開羅,不想在這兒定居。”

埃及的太陽确實是有點大。克勞迪娅一邊往身上狂噴防曬霜,一邊撐開遮陽傘,沒好氣地說:“不來這兒,你想去哪兒?老家都沒了,能不背井離鄉麽?”

“哼!那群臭東西!”想到那件事,唐大大的臉色更差了。

就在上上個月,人類的魔爪終于伸向了西邊的這塊“深山老林”,不顧海拔高,崇山峻嶺多,野外危險等等缺點,硬要開發出來,建個什麽養殖基地。結果那個探測儀器好死不死,探出了地下有異常空洞,人類的好奇心比貓還要旺盛,為了不暴露,唐家人和入贅女婿只好卷鋪蓋跑路,連那群骷髅小弟都沒帶。

以前的身份信息都還在,只是從來沒更新過,趁人少的時候,大家用了點非人小手段,脅迫公務員更新了信息,還順便把護照給辦好了。

貝浩然一開始是不願意來國外的,可是克勞迪娅和唐翰書當初留下的殺人孽果還沒消散,幾個膽小怕事的家夥,都不願意呆在國內。還美其名曰,說是“戰略性轉移”……出去是要錢的。貝浩然化了個老年妝,去銀行碰了碰運氣,結果發現,自己的銀行賬戶竟然還有用,裏面的存款還增加了不少,除了每年的利息外,好像有人年年都打進來一筆。數目不是太大,但一直都在堅持。

往日的恩怨情仇,在時光的力量下早已煙消雲散了。

孔家那一代早沒了,貝浩然也沒有小氣到要找他們後代的麻煩,孔雙慈絕對不會給他打錢,思來想去,也只有莊易靜了。

貝浩然還微微嘆了口氣,有些想不通。嚴格說起來,莊易靜和他的朋友情分,也是唐小小帶來的,而且,時間也只有一個學期。聽唐家人說,她不僅跟着他們去救自己,早年還按時“回訪”,尋找了很多讓唐小小和他蘇醒的方法,只是,沒有一個有用。

除此之外,現在又發現她給自己留了這麽一大筆“遺産”,貝浩然是真的有點傷心了。他自問,如果是他自己,可能做不到這個份上,正因為如此,這份情誼才顯得更加難能可貴。

于是,出國前一天,貝浩然和唐小小去山上看了看故人,獻了一束她最愛的茉莉花。

“喂……你聯系的人到底在哪兒啊?”唐大大眯着眼睛看了看,有些不耐煩,打斷貝浩然的思緒。

貝浩然剛想回怼,你他媽不會等會兒啊?就看見有個小個子男人從剛停下的小面包車上跑下來,一邊跑一邊還沖他們揮了揮手。

“是貝浩然老先生的親友團嗎?呼……呼……抱歉,有點事耽擱了,老先生人呢?”小個子男人賠禮道歉道。

貝浩然老先生?

唐小小掩嘴笑了笑,看了一眼面色變黑的貝浩然,解釋說:“您就是我們的導游康哥是吧?我爺爺他身體不舒服,沒坐航班過來,就我們。”

“那行那行,希望老爺子早日康複。”康哥松了一口氣,他還以為自己要接待一個快入土的老年人,生怕出一點意外,到時讓他負責,聽到沒來,真是念阿彌陀佛,“不過,錢可不能退了……”他又想起這個,提醒道,生怕這家人會和他扯皮。

“不退不退,當初旅行社跟我們說過的。”唐小小無所謂道,“其他團員呢?就我們幾個?”

如果就他們幾個,那可就不好行動了。

“哪裏呢!他們在前面大巴車上了。”康哥有些難堪,笑了兩下,“我不小心把你們弄掉了。”

“不要緊。”克勞迪娅寬宏大量地說,這可是她專門在電話裏下的暗示,要是沒弄掉,才真是奇怪呢。

等一群人上了面包車,康哥果不其然來核對證件了。

貝浩然把護照遞過去說:“康哥,你看看我眼睛,是不是隐形掉了?”

康哥順勢接過證件,一擡眼,就被那雙眼睛裏流動的銀光迷住了,磕磕絆絆地嗯嗯唔唔……

其他人擋住了司機的視線。

“康哥,我只有二十二歲,這是我老婆,這是我岳父岳母,那個頭大的,是我大舅子。證件你都看過了是吧?”貝浩然誘哄似的說道。

康哥點了兩下頭,有些行動不暢地把證件遞了回去。

貝浩然笑了笑,眼裏的銀光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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