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蘇婵眨巴着眼睛不說話。
景源咳了一聲,佯怒警告道:“不準亂叫!”
安靜看戲的景漾适時跳出來,“二哥,你臉紅什麽?”
景源:“……吃你的飯。”
“啧,惱羞成怒。”景漾瞥了一眼蘇婵,裝模作樣地嘆息,“唉,你長大以後一定要好好孝敬我二哥,知道了嗎?不能白疼你!”
蘇婵乖巧地點了點頭,澄澈的眼神透過一絲迷茫。
誰知以後事?已得先機如她,也不知哪一日生前事變身後事。
景漾突然想起來,“對了,大哥下午的時候打電話過來了,說是明天回來一趟。”
神思不屬的景源回過神兒來,淡淡地“嗯”了一聲。
其實,他和景澈的關系遠沒有外界猜測的那麽水火不容,反而有幾分投機。
按照常理來說,景家這種盤根錯節的大家族,關系本就複雜,更何況是他這種沒有血緣關系的“外來戶”。涉及利益紛争,總是血雨腥風,然而景澈無心從商,一門心思撲在考古事業上,他們之間的基本矛盾便消除了。
景致遠打得什麽算盤他很清楚,他一病不起之後,另外幾家早就按捺不住蠢蠢欲動。除了他,景致遠沒有更合适的人選。妙就妙在他不是景家的血脈,名不正則言不順,将來這權利收回去,再合情合理不過。
“二哥,其實……我覺得現在這樣挺好的。”景漾突然道。
“什麽?”
景漾推開碗筷,手臂疊在餐桌上,“大哥做他喜歡的事,你做你擅長的事,至于我嘛,我就負責在哥哥們的庇護下貌美如花啦。”
景源失笑。
豪門,也不都是權力角逐。
之前一聽要上學就炸毛的蘇婵很快地适應了校園生活。
但……學校裏的同學顯然沒有适應她。
對此蘇婵很不理解,自己安分守己好好做人,為什麽惡名會如此迅猛地在南寧高中這片土地上流傳開呢。
“你們聽說沒有啊,九班那個小太妹經常霸淩同學,昨天下午放學之後,還堵了一個女生收保護費呢!”
“啊,真的假的,你怎麽知道?”
“當然是真的!那個女生就是我朋友,她親口告訴我的!”
“這也太嚣張了吧,剛開學就這麽狂妄……”
蘇婵跟在這群叽叽喳喳的女生後面,神色莫名,保護費?
作為一個不懂就問的好學乖寶寶,蘇婵走上去拍了那個號稱受害人好朋友的女生肩膀。
女生被吓了一跳,沒好氣地白了蘇婵一眼,“你誰啊?叫我幹嘛?”
蘇婵眨眨眼,“我是高一九班的蘇婵。”
“啊?”女生臉上的表情變幻莫測,從尴尬到慌亂漸變成故作鎮定,“你想幹嘛?”
“我沒想幹嘛呀。”蘇婵眼神無辜,“就是想問你一下,保護費是什麽意思呀?”
“什……什麽?”
蘇婵鼓鼓嘴,“你剛才說的呀,我昨天收了一個女生的保護費,可我不明白保護費是什麽意思,你給我解釋一下呗。”
女生覺得自己被娛弄,轉身想走,剛擡腳就被蘇婵猛地一下拽着校服扯了回來。
“啊——放開我!”
蘇婵一把将她按在牆上,“不說清楚可不能走哦。”
原本和女生一道的兩個夥伴見狀迅速撤離現場,溜得比兔子都快。
“哇,你的朋友很有眼力見兒嘛。”蘇婵驚嘆一聲,轉眸看向憋得臉色通紅的女生,“她們可比你識相多啦。”
“你到底想幹嘛?”女生暗暗咬牙,又急又怒。
蘇婵啧了一聲,“你是聾啊,還是老年癡呆啊,我說幾遍了,問你什麽叫保護費啊!”
她陰晴不定的,女生有點害怕。
這邊比較偏僻,這個時間段來的人也少,她左右權衡了一下,慢吞吞地從口袋裏摸出這個星期的零用錢。
“給你……保護費。”
一張粉紅色的鈔票遞到蘇婵眼前,她下意識接過來。
女生似乎松了口氣,一只手按着口袋裏剩餘的錢,眼神防備而希冀,“現在可以放我走了嗎?”
蘇婵緩慢地放下擋住她的手臂站起身,反應慢半拍地摸了摸腦袋。
她看着女生飛快逃竄的背影,又看了一眼手裏的這片粉紅色。
這就叫保護費?
這錢比她擺攤兒算命來的容易多了。
“蘇婵……你在幹嘛?”
一道微小的女聲,蘇婵回頭,卻見宋念拎着保溫瓶站在她身後,神色複雜。
“啊,我……我沒幹嘛呀。”蘇婵莫名有些心虛。
宋念的視線停留在她捏在手裏的鈔票上,蘇婵支支吾吾地,“我……我也不知道她為什麽給我錢,不關我的事。”
這理由聽起來實在不怎麽充分,蘇婵換了話題緩解尴尬,“你怎麽現在就去茶水間打水啊?”
宋念是住宿生,一般都是晚上才打水。
“現在人少。”宋念走近兩步,抿了抿唇,欲言又止了半晌,最終還是鼓起勇氣開了口。
“你以後別再做這樣的事了。”
“……哦。”
蘇婵半垂着眼眸,這時候看起來毫無攻擊性,宋念打量了她一眼,出言提醒,“別站在這兒了,大課間要結束了,你快回去吧。”
“好,那你呢?”
“我先把保溫瓶放到宿舍樓下面。”
蘇婵接過宋念手裏的把手,“我陪你一起吧。”
兩人并肩走在靜谧的後巷,突然,一個小黑影橫沖直撞地湧了過來。
蘇婵猝不及防被撞地一個趔趄,她本就是一點就着的壞脾氣,剛要發怒就被宋念扯了一下。
“別生氣,一個小孩子。”
蘇婵回身望過去,那小孩兒似有所覺地回眸,漆黑的眼中有一分狡黠的笑。
“學校裏怎麽會有小孩呢?”蘇婵覺得奇怪,瞧模樣大概才五六歲的年紀。
宋念道:“可能是學校超市阿姨帶來的吧。”
蘇婵總覺得哪裏不對勁兒,那小鬼剛才撞過來的時候……
她猛然停住腳步,摸了下右側的口袋,剛才收來的“保護費”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張小紙條。
“這是什麽啊?”宋念好奇問。
“沒……沒什麽。”蘇婵重新将紙條塞回口袋。
淨空,景澈。
兩個本不相幹的名字,一切清晰明了。
呵,原來是你啊。
明天就是周末,景源答應了蘇婵,等他忙完了手頭上的事就帶她出去玩。
蘇婵一大早就爬起來去砸景源的卧室門。
“景二源,起床啦起床啦起床啦!”
魔音穿耳不過如此,被吵醒的景源認命地在休息日六點鐘起床。
“小小姐起這麽早啊?”張媽驚訝,平時叫蘇婵起床上學那可太困難了。
蘇婵笑眯眯地,“今天我要去青城山!”
“哦,爬山啊。”張媽回頭見景源一臉倦意地下樓。
這段時間公司的事二少爺忙得不可開交,休假一天便帶着小小姐去爬山,可見有多疼她。
将來二少爺有了自己的孩子,怕是要寵上天了。
“景二源,你起來啦。”蘇婵熱情地問了聲早安。
張媽輕輕捂住她的嘴,“小小姐,不能亂叫。”
蘇婵噘嘴,小火箭一樣撲進景源懷裏,景源象征性地打了下她的屁股。
“小混蛋,去上學不見你積極,去玩兒你倒是不賴床了,嗯?”大清早就把他折騰起來。
“略略略。”蘇婵吐了吐舌頭,“我今天可以在家裏住一天嗎?”
景源摸着她頭發的手微頓,“不。”
蘇婵有些失望。
景源彎腰親了親她的額頭,“這裏才是你的家,青城山是你借住的房子,那裏不屬于你。”
一直堅定認為自己擁有那座宅子居住權的蘇婵微微負氣,“這是你的家,才不是我家,青城山是我家,我一直住那裏的,它就屬于我!”
景源蹙眉。
一旁擺飯的張媽連忙打圓場,“小小姐,這裏是二少爺的家,當然就是你的家呀。”
蘇婵有點不明白,她歪着腦袋看向景源,“那是為什麽呢?”
“因為你是我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