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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蘇婵坐在沙發上,慢條斯理地喝着茶,眼神卻沒有焦距。

看在徐薇眼裏,便更加心驚膽戰,總覺得她悶不吭聲的時候最吓人,不知道在謀劃些什麽。

她覺得蘇婵這種人是最可怕的,像一條深居于洞xue的毒蛇。

冷不防什麽時候鑽出來給你一口,不給你理由,不由你分辨,想攻擊便攻擊,不問後果,且往往一擊致命。

“蘇婵,你……你到底想做什麽?”徐薇突然覺得,她吐字鋒利嗆人的時候,看起來比沉默不語安全多了。

“你指的是什麽?”蘇婵眼皮一掀,涼涼的掃了她一眼。

徐薇覺得事到如今沒必要遮遮掩掩了,“你為什麽不告訴景源你的身份?”

蘇婵挑眉,“你想揭發我?”

“……什麽?”徐薇露出費解的表情。

難道不是應該她害怕自己冒領身份被揭穿嗎?蘇婵也有什麽不為人知的秘密麽?

心理戰考驗耐力,也考演技。

徐薇自忖她已經沒什麽好顧慮的了,索性讓蘇婵吐出來點什麽。

卻聽蘇婵道:“如果你想告訴景源,我就是元寶,那你盡管去說吧。”

此一時彼一時,當初她害怕景源知道她的身份,無非是因為剛把徐薇弄進醫院,再被他發現自己是當年險些讓他喪命于海底的人,萬一他新賬舊賬一起算,可沒她好果子吃。

但現在不同了,即便景源知道,她也确定自己是安全的。

他不會真的拿她怎樣。

這是她最大的依仗。

徐薇聞言更加困惑,她怎麽會主動自爆?

這中間一定有什麽關鍵點沒被疏通,徐薇面上強自維持着不動聲色。

“我不會去的。”徐薇試探着套話,“你不告訴景源你是元寶,是因為有什麽顧慮嗎?”

難道是因為,景源喜歡她,她卻只拿景源當哥哥?

再或者,她其實真正的身份跟景源家有什麽世仇之類的,她要故意折磨景源?

難不成是,她竟然是景源失散多年的親妹妹!

……

徐薇覺得她的腦洞已經突破天際了,但好像還是摸不到真相的邊際,越發心如貓抓。

“我為什麽要告訴你?”蘇婵放下茶杯,心中膩煩。

他怎麽還不來。

不是寶貝的很麽。

司機在外面等地焦灼。

但蘇婵不想出來,他又不敢進去催。

小小姐什麽脾氣他算是見識到了一二,不高興了管你天王老子就是要揍你!萬一徐薇小姐被她打了一頓,可真是有理沒地方說。

他猶豫了一會兒,還是給景源打了電話,支吾了一會兒,只說,小小姐還在禦景山莊。

景源一只手捂住眉骨,略一沉吟,起身拿了車鑰匙出門。

徐薇沒想到景源會過來,愣了一下,立刻小跑到玄關,撲進他懷裏。

“景源……”她聲音微微哽咽,像受了什麽委屈。

蘇婵撇了撇嘴,更覺得膩歪。

景源半攬着緊緊抱住他的徐薇,看見蘇婵掃過來的眼神,莫名有些尴尬。

“怎麽了?”景源問。

“小婵要把我趕出江林,我不知道該怎麽辦……”徐薇無助地哭出聲來。

蘇婵面無表情地看着他們。

“她……小孩子脾氣,愛胡鬧,你別理她就是了。”景源拍了拍徐薇的背,又道,“我接她回去,你別多想,沒人能将你趕出江林。”

最後一句暗含警告。

“她必須走。”蘇婵依舊蠻不講理的模樣。

景源蹙眉,“你別胡鬧了,跟我回去!”

“不,今天就做一個了斷吧。”蘇婵眸色平靜地看着他,“要麽她走,要麽我走,你選一個。”

“你非要胡攪蠻纏嗎?”景源臉色微沉,将倚在他懷裏的徐薇扶起來。

他走過去拉起蘇婵的手,“別在這裏鬧,先回去。”

蘇婵一把拂開他,聲音淡淡的,“你不讓她走,我就不回去了。”

“你說什麽?”景源有些煩躁,他不明白自己為什麽始終搞不定這麽個作天作地的小東西,任由她作威作福,“別惹我生氣,不然……”

“不然把我趕出去?”

蘇婵擡眸看他,并不是她尋常鬧脾氣時驕橫的模樣。

景源有點覺着是前兩天一氣之下把她拽出門去傷着她的心了,他揉了揉她的一側臉頰,“先回家嘛。”

耐心地誘哄。

徐薇心裏堵得慌。剛才景源聲音微厲的時候,她還以為他要發脾氣了,沒想到,雷聲大雨點小,紙老虎一個,蘇婵一句輕飄飄的話,他便斷撚兒了!

“不,我不回去了。”蘇婵搖了搖頭,“景源,我要回青城山,你不要再管我了。”

“……”景源抿了抿唇,“不要說氣話。”

“我很平靜。”蘇婵望進他深邃的眼眸裏,“謝謝你給我的一切,但我不要了,也不會再橫在你和徐薇之間,不會再搗亂,你們結婚吧。算我促成一件好事,此前種種,一筆勾銷吧。”

“一筆勾銷?”景源心髒微縮,“這兩年多我把你捧在手裏怕摔了,含在口裏怕化了,就抵你一句一筆勾銷?”

蘇婵半斂着眸,“不然呢,你養我也不是為了讓我報恩吧。”

“我不是什麽好人,你不清楚嗎?”蘇婵歪頭一笑,“你指望我感恩于心,将來孝敬你啊?”

景源覺得自己此刻應該是憤怒的,他呼吸漸重,卻又深深無力。

到底,圖了什麽啊。

他在幹什麽?

為什麽他竟然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麽。

都是假的,這兩年朝夕相伴,她的依賴,她的撒嬌,她的任性胡鬧,她落在他側臉的吻,她伏在他膝上小憩,她窩在他懷裏呓語,都是假的。

什麽是真的?

蘇婵背起來時背的小書包,裏面只有幾件換洗衣物,再無其他。

“我早晚要走的,就當我遠嫁了吧。”蘇婵踮起腳尖,最後一次親吻他的側臉,“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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