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6章 天命
此時，離了淮河之後牧長生又元神出竅，進了司命的肉身，将自己的肉身收入乾坤扇中。
既然辛環已上天去了，那麽等他搬了救兵下來時，應該還會來找他的，所以他沒有走遠，而是來到了剛才經過剛才無支祁長子沖起的城中。
只見城裏和街道上一片狼藉，大片大片的房屋建築倒塌，瓦礫碎石掉落的滿城都是。
此外城中還有數千屍體，到處都有哭聲，有老人有小孩，有男人有女人，那是死在那白猿之手的凡人家屬，哭聲此起彼伏，讓人心中不忍。
牧長生經過時，果然看到這些屍體中的魂魄已一絲不剩，不是去地府轉世了，而是被人以妖法吸走吞吃了。
“死有餘辜！”
牧長生不禁哼了一聲，若是只殺人，而不是連魂魄都一起吞吃掉，那牧長生或許會阻攔一下辛環，手下留情。
只要魂魄還在，那就能去地府被閻王審判生前善惡，最後依判決讓他們進入六道中在的某一道。
至于白猿這次将他們殺死，也就可以看做是他們命中的一場劫數，可是魂魄沒了可就真的一了百了了。
牧長生取出命運簿，翻到南瞻部洲的這座城時，就見記載城中之人的好幾頁正在發光，很多人的名字連帶他們生前的命運，死後地府的判決，還有下一世……
反正是這些死去之人的過去、現在、未來的一切記載統統化作光芒消失。
此時城池上方，已不知何時聚攏了一層灰蒙蒙的霧氣，其中還夾雜着絲絲縷縷的血霧，有些瘆人。
“啊哈哈，沒想老祖真是好運氣，這個城裏死了這麽多人。”
忽然城門之上，一個瘦高老者不知何時出現，看着城中的屍體大聲笑道。
只見這老者一身黑色長袍，但上面卻畫着一副骷髅和森森白骨，臉上更是皮包骨頭，雙手枯槁，宛如墓地裏爬出來的一具屍體一般。
“嗯？”
正在城中捧着命運簿的牧長生，一臉古怪的慢慢回頭，看向城池上那如屍體的老者。
他一眼看出這老者，也是個修行之人，但修的卻是旁門左道的煉屍成傀，再操控對敵的歹毒功法。
顯然他是被這城中濃郁的血光，遠遠吸引來的，這麽強的血光，豈會沒有一兩具屍體，而他最喜歡的便是屍體，比美女都喜歡屍體。
此時這座城上空的古怪，便是他來時鼓搗出來的，一邊遮擋血光，以免招來同行，二來遮擋高手的耳目，三來還可以禁止城中百姓進出。
上空陰雲之中，居然滿是一具具骷髅，密密麻麻，少說也有七八百。
“喂，你這老頭兒，沒看到我們死了親人，正傷心難過嗎，你大笑是何道理？”
“我們城裏死人，你這老家夥卻在笑，我看根本是成心和故意的？”
“滾出去，我們這裏不歡迎你。”
這家夥的笑聲頓時引來城中，死了親人後衆悲傷之人的怒斥。
“老夫大笑，自然是因為開心。”
如屍體般的老者開口，盯着城中的上千屍體，雙眼發亮，比看到美女還興奮，喃喃道：“有了這麽多屍體，老夫接下來的修煉材料有着落了……”
呼！
接着他在五丈高的城門上踏出一步，雙手負在背後，一臉悠然自得，徐徐降落在城門口，邁步往城中走去
“臭書生，看什麽看！”
在走了不遠後，那老者看到一個手捧書卷的年輕人詫異的看着他，不由哼道：“再看把你也變成屍體，當成老祖的練功材料。”
“打啊，把這混蛋打出去……”
這老者正教訓牧長生呢，忽然從城中湧出一大批百姓，手持扁擔木棍，或者各種農具，甚至還有一位大媽拿着擀面杖，全都憤怒的朝着死人般的老者而來。
你說人家家裏差不多都死了人，這老頭還跑來添堵，還大笑，這簡直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哼，一不知死活的家夥！”
那老者冷哼一聲，面容不變，只是擡出一只腳在腳下的石板街道上重重一踏。
砰！
地面開始劇烈顫動，一股力量從他腳下向着遠處延伸，一下子就将那些百姓全都震的翻倒在地上。
“老夫只要這些屍體就夠了，但不會嫌多！”
老者負着手，傲然道：“你們若是乖乖讓老夫帶走他們便罷了，若是不然，哼……”
說完捏訣念咒，城散發的那些骷髅、屍體紛紛落地，如士兵般站在了他身後。
“妖怪啊……”
“屍體成精了……”
看到這個，這些凡人才頭皮發麻，意識到眼前這個如屍體般的老者，說不定真是個屍體成精了。
“閉嘴……”
老者一腦門的黑線：“若是不然，老夫讓你們也變得和他們一樣。”
屍體成精？真不知道是哪個家夥喊得，剛才聲音太雜他沒聽清，不然他一定扭斷那家夥的脖子。
他絕不是什麽屍體成精，而是為了練功才變成這樣的。
牧長生也一臉愕然，屍體成精？這個詞他也是頭一回聽見，真是……神特麽屍體成精。
被這老者一聲怒喝後衆百姓敢怒不敢言，只能忍氣吞聲，但是看到這老者指揮骷髅大軍，要去搬走他們親人的屍體時，早已死死的咬緊了牙。
同時心中苦澀，剛剛來了個妖怪害死了那麽多人，此時又來了一個老者連屍體都不放過……
“咳咳！”
牧長生咳嗽一聲，準備開口。
老者陰戾的目光向牧長生投來：“咳什麽咳，臭書生，手中一直抱着本書，顯示你學識淵博嗎？”
“好，我不咳了……”
牧長生無語，翻開命運簿，找到了這老者的命運，雖然還是修士，但沒成仙就逃不掉。
上面寫到這老者外號陰山閻王，到了紫府境，本是一個專幹缺德事的盜墓者，後來一次闖到了一個修士的葬地，得了修煉之法，于是就摸索着自己修煉了。
上面還寫到，這老者還有四十年陽壽，才會死在正道的手上。
“陰山閻王，死于今日這一城百姓之手……”
牧長生拿出筆開始改了，嘴角一掀：“死因：法術失靈，變成凡人，下場：活活打死，下一世……就做個豬吧！”
哧！
牧長生寫完後擡筆一點，一道紫光沒入了那老者的身上。
“什麽，怎麽回事，我的修為呢，你們要幹什麽……”
城外。
牧長生回頭看去就見城中，老者被百姓淹沒，于是看向命運簿：“這還真是個好東西……”
再一擡頭，就見天上雲中辛環在等待。
……
……
琉璃淨土，城中淨世廟。
“佛主，大雷音寺阿難求見。”
月光菩薩進入殿中，對無相道：“帶來西天佛祖的話：請佛主讓迦葉進入淨土，他欠佛主一個人情。”
“人情！”
寶相莊嚴的無相笑了笑，手掌一翻，就見是一團白光，向後一抛飛到了琉璃淨土深處。
“讓他進去吧！”無相緩緩閉眼。
“多謝無相佛祖！”
很快，阿難與迦葉先來拜見無相，不過迦葉的臉色有些白，走路也有些不穩，被阿難扶着。
雖然是上仙，但一動不動在淨土外跪了二十多年，幾乎都快跪成石像了。
“不用，迦葉，你是個有慧根的人。”
無相也這樣說道：“我也很欣賞你，何必執着于兒女私情？放下吧，放下你會看的更遠，也會更輕松。”
“謝佛祖好意，只是……”
迦葉雙手合十，低頭道：“弟子不曾拿起，談何放下？”
“去吧……”
無相一怔，忽然沉默了下來，記得當初不知是他還是牧長生來着，反正也說過這句話。
他現在是佛祖，心中聽得見芸芸衆生的聲音，雙眼看得見周天之事物，可是唯獨一個女子的聲音他從來沒有聽，也沒有看……
可哪怕他是修為通天的大羅，他也不能幹預天數去見她，因為她，是一代天命所定的女皇。
她的登基之年，也是第十會的開始之年。
“是！”
阿難扶着迦葉，一起去了琉璃淨土深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