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他和少年
窗外的風景随着汽車的運動逐漸倒退，穿過城市中央後，高樓大廈逐漸減少，道路寬敞起來，行道樹在窗外連成一條線，轉彎上完一個斜坡後，入眼是不見底的高檔別墅住宅區，每一戶都用圍欄圍成一個花園，中間是房屋，汽車直行左轉後，駛入一個圍欄大敞的花園，在一幢白色建築前停下。
顧相思擡頭看了一眼，淺灰的瓦片下，別墅的最前方頂端呈現一個三角形，垂直而下是迎面的上下兩層落地窗，三角形其後依次相連兩個呈現梯形的屋頂，正門就在第二個梯形屋頂垂直而下的地方。
別墅算不上豪華，卻處處透露精致，每一面牆面的中間都有雙開玻璃窗，橫條白色磚瓦拼接在牆壁裏。
趙書岩下車從後座拿出行李箱，顧相思深吸一口氣，從車上下來，跟着趙書岩走到別墅門口。
顧相思低頭打量了下自己，白色襯衫和過膝駝色半身裙，再配上一雙小白鞋，标準的見家長打扮。
趙書岩的母親已經提前見過，很和善，顧相思心裏有點底氣，現在主要是趙父那一關，不知道趙父是什麽類型的家長。
顧相思在心底給自己打氣——你可以的！
趙書岩将食指放在指紋密碼鎖的采集指紋處，一聲響後，門鎖彈開，門立即從裏面被人拉開。
一位面容慈和的老者稍一彎腰，“少爺，少夫人，你們回來了。”
“……”第一次被叫少夫人的顧相思還有些不适應。顧相思朝管家露出一個微笑，管家很快回應一個微笑。
腦內系統聲音響起，【他是趙家的管家，和趙書岩關系很好，在Z市陪了趙書岩很多年，直到趙書岩來A市上大學才到趙宅。】
顧相思有些疑惑，“Z市生活很多年是怎麽回事，趙書岩不在他父母身邊長大的嗎？”
【嗯。】
顧相思眉頭有些輕皺，心中的謎團還沒有散開，“為什麽他爸媽成年了都不讓他出去住，上大學前卻讓他住在Z市？”
【……】系統适時提醒：【這些問題都不屬于管家信息提示範圍，無可奉告。】
“……”顧相思心想——你不告訴我，我就自己查。
不過現在總不能直接跑到趙書岩或者管家面前直接問趙書岩以前是不是住在Z市，需要想一些辦法慢慢套出答案。
趙書岩朝管家輕微點頭，一手拉着行李箱一手握住顧相思的手往屋裏帶。
顧相思一時間沒反應過來，手心是趙書岩暖熱的溫度，顧相思呆愣地跟着他走，心髒慢一拍的快速跳動，臉頰微紅，整個人像被包在一個密閉空間裏。
直到趙書岩拉着她在沙發上坐下，松開手後，顧相思還沒有完全從這種奇異的感覺裏抽離出來。
等到慢慢緩過來，顧相思簡直想掐自己兩把，果然母胎solo的人拉個手都要緊張嗎？
顧相思悄悄地環視了一眼，屋內除了管家沒有其他人。
趙書岩随意地往沙發靠背上一靠，對管家道：“劉叔，我爸媽呢？”
“老爺和夫人去商場了，說是中午回來。”
趙書岩點點頭，拍了拍旁邊的行李箱道：“嗯，這是相思的箱子，放到我房間去吧。”
“好的，少爺。”
咳！顧相思被口水嗆到，清咳了兩聲，趙書岩挑下眉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又轉頭對管家說：“床上用品都換好了嗎？”
“是的少爺，已經全部換成全新的了。”
“嗯。”
顧相思：“……”
顧相思在心底流下兩行清淚，對系統道：“怎麽辦，我說分房睡這家人會不會打死我。”
【分什麽房，抓住機會拿下趙書岩，祝你早日懷上寶寶。】
“……”
管家拉上行李箱的拉杆，過了會，管家低下頭道：“少爺，那我先下去了，您和少夫人有事可以再叫我。”
趙書岩：“好的。”
見管家要走，顧相思連忙微笑點頭，管家也充滿笑意點頭示意離開後，轉眼間偌大的客廳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趙書岩看向她，露出一個春風般和煦的笑容，“相思，你要吃冰淇淋嗎？”
“啊？”顧相思反應過來，“好啊。”
趙書岩又笑了一下，起身往右邊走，進了一扇門後，過了會手中多了個紙裝冰淇淋。
趙書岩重新回到沙發上坐下，遞給她。
只有一個，顧相思有些猶豫，“你不吃嗎？”
“嗯，我不吃。”
“哦……謝謝。”顧相思稍微側了下身子，接過趙書岩手中的冰淇淋和勺子，打開，挖出一勺放進嘴裏。
香草味的。
顧相思又連續挖了幾口，吃着吃着慢慢降低速度，最後尴尬地緩慢進食——趙書岩從她吃冰淇淋開始，就不停地盯着她。
趙書岩的眼睛裏仿佛含着一池碧水，表面平靜無波，稍微笑一下波紋湧動，顧相思像擰螺絲帽一樣一點一點轉頭，将冰淇淋遞給趙書岩，出于禮貌地問道：“你要吃嗎？”
趙書岩搖搖頭。
“嗯……”趙書岩還看着她，顧相思遲鈍地挖出一塊冰淇淋往嘴邊送，突然間，趙書岩握住她的手，一點一點将腦袋湊近。
！！！
趙書岩的額頭正好在顧相思眼下，距離過近顧相思甚至能看清他的每一根睫毛，趙書岩的手微微用力，将唇靠近勺子一厘米處。
不是說不吃嗎！
“你……”顧相思心底直打鼓，抽了抽手，沒有抽動，你了半天擠不出後半句話。
然後，趙書岩擡頭朝她吹了口氣，顧相思瞬間眉眼一擰閉上眼睛，趙書岩放開她的手，重新坐回原本的位置。
“……”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渾身不自在，顧相思一勺接一勺地将冰淇淋含進嘴裏，卻嘗不出什麽味道。
過了會，趙書岩突然起身，顧相思微愣，視線不自覺地跟上他的腳步，見他進了廚房，從裏面出來時手上多了瓶飲料，趙書岩在沙發上坐下仰頭喝下一口。
顧相思微微發怔，整個人像被電觸般從頭皮發麻到全身，這麽多年刻意不想起，直至後來以為自己真的忘記了的原世界往事，和那個讓人心疼少年，時隔多年那些場景和那個人重新回到腦海中。
透明玻璃瓶裏盛着冒着咕嚕小泡的透明液體，包裝紙上貼着山景汽水，這是那個少年最愛喝的飲料。
顧相思晃晃腦袋，前幾年為了不讓自己想起，去超市從來不去飲料區，後來慢慢養成不踏進飲料區的習慣，沒想到這麽多年過去，居然還是一見到這種飲料就會想起他。
趙書岩喝完兩口後将飲料放到茶幾上，見顧相思情緒不太高的樣子，問道：“你很緊張嗎？”
顧相思像是還陷在自己的世界裏，沒有回答他，趙書岩轉個身面對她，輕輕拍上她肩膀，嘴角彎出一個弧度安慰道：“其實你不用緊張，我爸雖然看上去嚴厲，但人很好。”
“嗯。”
趙書岩看她心不在焉的樣子，心嘆一聲，決定讓她自己消化，又拿起桌上的飲料細細喝下去。
等一瓶飲料喝完，趙父趙母正好回來，顧相思來不及繼續想沒回憶完的事情，連忙起身，等趙書岩慢一步起身後跟在趙書岩身後走到門前相迎接。
【這位中年男子是趙書岩的父親，名叫趙海山。】
顧相思：“他看上去好兇……”
系統：【我也覺得。】
“……”
趙父趙母手中各有兩只裝的滿滿當當的大號塑料袋，看見門內的兩人後，陳清河笑道：“看見門口的車，我就知道你們回來了，相思，等一下我親自下廚，讓你嘗嘗我的手藝。”
顧相思連忙稍微彎下腰道：“謝謝媽。”看了眼陳清河身後的男人，道：“爸……”
趙海山在商場厮殺多年，早已練就了不怒自威的氣勢，顧相思被他看上一眼，直接想跪地叩拜，又不敢在長輩面前低下頭，只能默默地仰着笑臉，笑容随着時間逐漸僵硬。
趙海山将手中的一只鼓鼓的塑料袋往前遞了遞，一笑後道：“我想你們年輕人應該都喜歡吃零食，我不知道你喜歡什麽，就每樣都買了點。”
趙海山說話的時候臉上的表情趨于緩和，稍微揚起的笑意恰到好處地将嚴肅驅散，顧相思這才觀察趙父趙母手中拿着的袋子。
陳清河手中的兩只都是生鮮蔬菜，趙海山手中的一只是零食一只是生活用品。
顧相思趕忙上前接過零食袋子，看了一眼，仰頭真誠道：“謝謝爸，我很喜歡。”
陳清河在旁邊笑一聲道：“我叫他陪我去買做午飯的食材，他一進超市就跑去零食區和生活用品區，零食就算了，我跟他說生活用品家裏都準備好了，他不聽，說什麽家裏的東西太素了怕女孩子不喜歡，這不，給你買的幾塊毛巾啊，不是印滿了兔子就是小熊。”
剛才只是粗略一瞥，這會顧相思低頭仔細一看，果然見趙父手中的另一只袋子裏全是印滿卡通的東西，對趙父的最後一點恐懼也像窗臺上的柳絮，風一吹就消失不見了。
趙書岩頗有些無奈，接過陳清河手中的塑料袋道：“你別管他，他一直想要個女兒，聽我媽說我剛生出來，發現我是個兒子的時候還生氣了好久。”
“……”這不會是趙書岩從小被發配到Z市的原因吧。
趙書岩将兩只袋子放在一只手上，拉上顧相思的手腕對二老道：“爸媽，別站在外面了，有話進來再說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