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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塞棉花的貴族

整條街道瞬間變得寂靜無聲,衆人圍成一圈,屏息看着兩人的動作。

湘川終日出入賭坊,玩骰盅的動作娴熟,如同行雲流水,再加上少年飛揚,也稱上是俊朗。

而慕瓊動作遲鈍緩慢,從動作看上去就遜了一籌。

湘川掃到慕瓊的動作,輕蔑地道,“就你這樣的,還想跟本世子賭?真是不自量力。”

湘川的諷刺沒有影響到慕瓊,她平靜地放下手中骰盅,望着湘川落到桌上的骰盅,聲音低啞清淡。

“草民同世子比得是識人之術,而不是賭術。”

湘川輕哼一聲,一腳踏在身旁的椅子上,胳臂搭在大腿上,完全棄了世子的做派,如同市井之輩一般斜眼看着慕瓊。

“小子,一會兒輸了弟弟可不要哭着跪在地上求我,我是不會心軟的。”

慕瓊微微一笑,目光平靜望着湘川,“君子承諾重于天,牧懸是讀書人,深知一諾千金的道理。”

“那就好!”

盅開三次,人群中也站出了三個人。

湘川随意地掃了他們一眼,“來人,筆墨紙硯伺候着!”

“牧哥哥加油,迦葉幫你!”

小迦葉努力邁着小短腿往慕瓊的方向跑,卻被陌青一把拉回去。

“陌青哥哥,迦葉要去嘛!”

迦葉擰不過陌青,生氣地嘟起嘴,粉雕玉琢的小臉兒氣鼓鼓地。

淪為奶爸的陌青只能履行開解小孩子的職責,溫和地問道,“迦葉,你是好孩子麽?”

小迦葉歪着頭思考了一陣兒,點點頭。

陌青蹲下身,一本正經地說道,“如果迦葉去了,對面的哥哥就會輸。對面的哥哥都是大人了,輸給小孩子豈不是很丢臉?我知道迦葉最善解人意了,是不是要給對面的哥哥留點面子?”

迦葉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嘟嘟嘴說,“好吧,那迦葉就在這裏等。”

陌青抱住迦葉站起來,笑道,“就知道我們迦葉最乖了。”

迦葉小嘴一撇,黑白分明的大眼滴溜溜一轉,又幽幽來了一句,“乖孩子都沒有糖吃……”

陌青:“……”

這年頭,連孩子都不是省油的燈。

被炮灰的陌青只得割地賠款,“迦葉肯定有糖吃。”

心滿意足的迦葉點點頭,這才乖乖趴在陌青懷裏。

三局兩勝,人群之中已然沒了聲音,所有人目光都緊緊盯住中間兩人的動作。

“第一位公子請上前。”

慕瓊微涼的目光落到上前的男子身上。

男子約莫二十出頭,身形瘦削,頭戴方巾,身上的青衫洗得已經有些發白了,衣衫雖舊,卻是整潔。

這應當是個趕考的書生。

慕瓊目光随意地掃了一圈,提筆寫下答案。

在慕瓊提筆之時,對面的湘川已經書寫完畢。

“小白臉兒,寫完沒有啊?這麽明顯的裝束你也要思考這麽久麽?”

慕瓊慢悠悠放下筆,拿起白紙輕輕吹了一口氣,“世子說笑了。不以貌取人是世人皆知的道理。乞丐也有可能着錦繡,戴珠璎寶飾,牧懸自然要慎重思考答案。再加上我是在同世子比賽,自然不能草草了事,馬馬虎虎地寫下答案。若是牧懸這般做了,豈不是對世子的不敬?”

“世子您說是麽?”

湘川憋了一口氣,好話都被這個牧懸說了,他還能說什麽,只能沉下臉不說話。

“時間已到,兩位請亮出答案。”

慕瓊微笑着同湘川對視,二人同時亮出白紙。

湘川的紙上寫着,“窮酸書生一個”

而慕瓊的答案則是“文質彬彬,白面書生”

答案一樣,第一局是平局。

湘川不爽地皺眉,“再來!”

慕瓊笑吟吟點頭。

衆人睜大眼睛看着二人的賭局,目光全都凝聚在桌上的白紙上。

須臾之後,兩人再次亮出白紙。

“青樓**”

“楚館秦樓,章臺之柳”

第二局,又是平局。

“怎麽又是平局啊?!”

“這種比試怎麽可能會有結果嘛,連我都能猜出一二來。”

周圍人開始喧鬧起來,漸有鼎沸之态。

街道兩旁探頭出來觀戰的看客們也有些意興闌珊,失去了觀看的興致。

“第三局!”

氣氛一靜,兩局都是平局,說不定湘世子一個不耐,強搶也是有可能的。

只是可惜了那孩子,看上去有點兒本事的哥哥原來也是個無用的……

第三個人站出來,手中山水折扇風流,腰間玉石華貴,一看便是貴族子弟。

慕瓊目光在面前的男子身上打量而過,眉眼微挑,唇邊溢出一抹淡笑,準備題寫答案。

“這可是最後一局了,牧公子下筆可要小心了……”

湘川聽似平淡的話語中卻含着些許威脅之意,慕瓊手指微頓,筆停在半空,擡頭看向湘川。

“如果這一局還是平局,本世子的邀請牧公子可別再推辭了……”

慕瓊眉眼微動,流雲流水地在紙上寫下答案,語氣平淡地回答道,“世子請放心,牧懸如果輸了,不該做的自然不會去做。”

只不過,這一局怕是平不了的!

最後一次出示答案,湘川表情随意懶散,慕瓊面目含笑。

湘川的答案是鐘鳴鼎食,貴族子弟。

而慕瓊這一次的答案卻極是簡潔,只有兩個字,“小偷!”

“這次不一樣!”

“怎麽會是小偷呢?!”

周圍的氣氛先是一靜,旋即喧鬧起來。

二樓看客中有人驚訝地探出身子,險些一頭栽下去。

湘川看到慕瓊的答案先是一愣,旋即皺起眉頭,“書生,你看看面前的這位公子,衣飾華貴,姿态風流,怎麽可能是小偷呢?!”

穿着打扮似貴族的男子也是皺眉看向慕瓊,話中有質問之意。

“這位公子,出言诽謗貴族可是要進大牢的!”

兩人的指責在慕瓊意料之中,她不慌不忙地放下白紙,信步走到那男子身周,繞着他走了一圈。

“貴族公子自小要接受禮儀司的教導,走路站立皆要遵循一個禮字。而你,”慕瓊冷笑一聲,“雖然僞裝地很像,但動作太過刻意,反而露出了破綻。”

衆人目光投向男子,細察之下的确是有幾分違和。

“當然,這都不是你最致命的地方。”慕瓊微微一笑,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扯下男子的腰帶,“你見過哪位貴族公子穿衣裳還要往裏塞棉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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